秦王一直静默地立在云初的身后,看着她从茫然,到疑惑,再到认真专注地寻找些什么,直到恍然大悟,他的眼神越发深邃起来。
这个女子从相识到现在,带给他的感觉,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每一次的变化,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仿佛是原本就知道她会如此一样。
然而,在某些方面,他们之间却很陌生。
即便此刻她离他不过一丈的距离,却让他觉得,遥远的如同在天边一样。
他们之间隔着重重的迷雾,所有的交集全都凭借感觉,这种感觉超越了一切的桎梏,更像是一种灵魂和灵魂的碰触,直指人心,却又缥缈不定。
云初全然没有注意到秦王的神色,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一块衣角发呆,她心里细细盘算着水陆道场下一次的诵经是在什么时候,理应间隔很快才是。
她从那一片衣角上收回目光,再次把夜明珠拢进袖子里。
昏黄的灯影摇曳轻晃,照的人眼花缭乱,她揉着发胀的双眼想要往后退几步,毕竟头顶上挂着一个女魂,虽然无知无觉,也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退着退着,突然,后背接触到一个温热的胸膛,她赶忙转过身,往后退一步,又惊觉不对,往没有魂魄的侧边又移了三步,这才站住脚,对他轻声说道:“抱歉,眼有些花。”
秦王没有在意眼花和后退有什么关系,只是疑惑地问道:“你盯着石壁那么久,是在看什么?”
云初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刚要脱口而出,突然想到什么,又止住了话头,沉吟一下,心试探道:“公子看这石壁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秦王看她一眼,淡漠地说道:“没有。”
云初心里一凛,又问:“我见这石壁如此光滑,上面的纹路好似‘壁画’一样……”
秦王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郎君当真看到这上面是空空荡荡吗?”云初见他不语,再次心翼翼地试探。
“这石壁上什么都没有。”见她似是十分在意,他认真回答道。
云初的心急速沉了下去!果然又是只有她能看见!
{}/ 那么,究竟是什么把他们吸引过来,又禁锢在了墙壁上呢?
把她召唤而来的原主呢?究竟能不能看见这些壁画,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她不由得又想起重生那天的场景来,地震!那场地震!
阿晚曾经说过,那场地震以后,他再也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孤魂野鬼!
秦王默然走到云初面前,见到她双手捂面,跪地不起,肩膀微微颤抖的模样,从袖中摸出一张石青色的帕子,碰了碰她的手背,递到她的面前。
云初放下手,怔怔地看了帕子一眼,并没有接过来,只是抬起头,仰面看向他清冷的面容。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一问大慈悲殿密道的事,到嘴边的话却生生转了个弯,“去岁我曾经在般若寺遇上一场地震,死里逃生以后,之前的事情便记不得了。今天第一次来到这个墓穴,有几分熟悉之感……这里既是公子的地盘,不知道之前我是否曾经来过?”
秦王见她脸上并无半点泪痕,淡然收回帕子,看着她,开口问道:“我与你不过短短见过数面,却觉得十分熟悉和……亲密,不知之前你我可曾见过?”
云初面容一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秦王见她没有否认,瞳孔微不可见的一缩!
“你来过,就在地震当天。”他回答道,眼睛留心观察她的反应,却发现她眉眼十分平静……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那公子可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云初犹不自知,继续心试探道。
“有一条密道,从大慈悲殿可以抵达这里。”秦王声音微冷。
是啊,密道,原主手无缚鸡之力,若是通往竹楼的密道出口只能通过轻功上下,她又怎么能在竹园出没,继而被秦王的人发现呢?
而楚沄,也曾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密道的出口在竹楼里!
云初缓慢地站起身来,声音也微微冷了下来,“可否请公子带我去看看通往大慈悲殿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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