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晚说,有得到的高僧或道士,可度化冤魂。
关于度化,云初琢磨了许久,才琢磨明白。
用浅白的语言解释就是:高僧或道士去找冤魂谈心,用佛理佛法、道理道法,劝其放下执念,引往善道。
当然,度化讲的是你情我愿,我说话你愿意听,并且认同便能度化,若是无论怎样都听不进去,那么便度化不了。
“很是有些得道者,劝诫的话都讲的十分漂亮,经文念得也与别人不同,因此度的冤魂……也比寻常僧人道士多一些。但碰上执念太深的,也无能为力。”阿晚总结点评道。
云初现代那一世离魂之时,自己是魂体,碰上鬼魂,大多是大家相视一笑,擦肩而过。碰见活泼点的鬼,吹牛谈心也是有的。若是碰上恶鬼,也无非是你来我往,空气对空气的打一架,无伤大雅。
而现在,自己一个大活人,对着鬼魂就不那么轻松了。
徘徊不去的鬼魂,多是有执念、有所求的。无奈人和鬼之间,是平行的两个世界,没有什么交点。
云初,恰恰成了那个交点:听得到、看得到。若是被鬼魂发现,她是这么个介质,那肯定会一窝蜂的纠缠到底。
好一点的,最多传个话、递个信、指认个罪犯什么的,且不说行不行得通,一旦做成了,倒是功德一件。
要是遇见凶狠的鬼魂,非让她拿刀砍人怎么办?
“你也是有福气,像你这种弱鸡一样的身板,遇上我这种……丢了记忆的鬼,还能互相帮助帮助,若是遇上……”阿晚看着她狰狞一笑,不再言语。
云初杏眼微瞪,“你们做鬼的,都没有美丑概念么?好歹我姿色还成,弱鸡身板……不都是形容男人的么!”
阿晚斜着眼睛,上上下下将她扫视一遍,“我倒是在青楼见过色鬼……”
云初缩缩脖子,“得!您说的对,我就是弱鸡!”
这一天,云初忽然想起初中学过《宋定伯捉鬼》,古代的鬼魂能变化成羊,“唯不喜人唾“,便向阿晚请教。
{}/ “似我这种……”他凤眼微眯,一时找不到词,形容自己,“倒不知何时能散……”
云初见状,心里有些闷闷的,想起自己带着记忆重生又重生,无论是爱恨情仇,总是有因有果,快乐和苦难,自有出处。倒是比阿晚这种,空空然来得真实些。
“有人道,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如今你我相遇,想是天赐的机缘也未可知,我必会尽力帮你。作为朋友……有句话也想说与你听,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必是舍不得你离开的。”
阿晚退后几步,细细看她几眼道:“你这句倒像是有几分真心。我总觉得……你和原先那个丫头,判若两人。瞧你言行,倒是与我的年龄相差不多。”
云初闻言,有些讪讪,“人逢大难,总是会有些心得。况且与你相处这么久,钦慕你的人品气质,难免有意无意学了几分……”
阿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再说话,转身飘走了。
云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出神,心底默默叹道:不是我不想说出自己的来历秘密,而是不知从何说起,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事,鬼魂就更不会相信了。
宫芷一脸笑容,脚步轻快地来到云初身边,见她怔怔坐在竹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宫芷轻唤声“娘子”,见她没有回应,不动声色将空的茶盏,放进茶海里,默然垂手立在她的身侧。
又过一盏茶的时间,云初方回过神来,宫芷见状,轻声慢语地禀报:“前院传话,老爷明日回府。”
云初闻言,喜上眉梢,“前几天,不是听说还在肃州吗?怎地回的这么快?”上一世,云颂五月份才回府。虽说她心里明白,许氏会将家事告知给云颂,却没想到,云颂的归期,竟然整整提前了一个多月!
“想是心里记挂着娘子呢。”宫芷也喜滋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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