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琼!”
一声很微弱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脑海里。
“琼!琼!”
紧接着,又响起来另一个声音。
谁在叫我?是她吗?
好像不是,是两个男的声音。
男的?会是谁?是他吗?
“谁?”
“是我呀,琼,老许!”
“对对,还有我!顾城子!”
“老许?顾城子?”
两张大脸在我的眼前,他们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对我大喊着。我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模糊渐渐褪去,那两张大脸,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老许……顾城子……”我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声了。
“是,是我们!”老许着急地说着,并猛烈地点着头。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芙蕖的那张毯子卷了我们三个人,朝着镇外的方向飞去了。可是由于天空中空气比较稀薄,在飞行的过程中,我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咳咳!咳咳!”
我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他们两个人将我扶起,老许一手顺着我的后背,顾城子一手拿出水袋,让我喝口水。
我看见那一袋子的水,出于生存的本能,连忙抢了过来。我先是用手拨开脸上的沙子,然后昂起头,将那一袋子的水一饮而尽了。
“别呛着了!”老许一边顺着我的后背,一边训斥道。
“别喝那么多,不然我们可要没水喝了。”顾城子担心地说道。
“啊?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水袋,然而,为时已晚。刚刚实在是太渴了,完全忘记自己是在沙漠里,每一滴水都十分珍贵。
“没事,琼。你别听他的,想喝多少是多少。”老许对我笑了笑说道。
“不了,不了……我够了,不喝了。”
我拧紧了口子,把水袋还给了顾城子。他挠着头,把水袋接了回去,夹紧在腰带上。
老许见我们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便一手挽着我的胳膊,扶我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我才发现,我们三个人已经身处茫茫沙漠深处,四周除了漫天的沙子,什么都没有了。
这荒凉一片的沙漠,如果孤身一人站在这,一定会慌张,也一定会心生绝望。不过,幸好我还有两个同伴,他们应该不会慌张。
“老许,我们这是在哪里?”我不安地问老许。
“我也不太清楚。”老许一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很为难地说道。
“你也不知道啊!”
“哎哟,你先别那么大惊怪嘛。这么大的沙漠,我当然不知道我们在哪,但是我已经估计出我们大概的方位了。”
老许嫌弃地看着我,然后举起手,两手拇指和食指连接在一起,摆出一个长方形的形状。然后,闭着一只眼,用另一只睁着的眼睛,透过这个长方形,有模有样地观察了一圈周边的环境。
“你这是在干嘛?”我和顾城子两个人都看懵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我大概知道了,我们现在在……”他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顾大哥,我们在哪?”顾城子紧张地说道。
“在……镇外!”他认真地看着我们,自信地大喊道。
“呸!这还用你说!”
我都紧张得快要跳起来,没想到还是被他摆了一道。还好顾城子及时拉住了我,要不然我一拳捶过去了!
“哎呀!开玩笑嘛!”老许对我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大概在镇的北边,天山附近。”
“天山?”
“嗯,你看那,那就是天山。”老许向着远处指了一指。
我向老许所指的方向望去,确实,那里真有一座高山。
难道这座山是我梦中那座山?
我定睛望去,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看清楚了它的轮廓,才松了一口气。
这应该不是我梦中的那座山,那座山要比这一座高多了,而且不管怎么看,也没有那座山那么的威严险峻。
老许和顾城子也一动不动地眺望着天山,两人都看得出了神,好像都在想什么事情。
“老许,我们要去哪?”我拍了拍老许的肩膀,这时他才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啊?你说什么?”老许问道。
“我们现在什么打算?回镇子,救芙蕖他们吗?”我叹了一口气问道。
我知道自己的担心实际上是多余的,我也知道老许他不会回去的。
“回镇子?傻呀!回去干嘛,回去送死吗?”老许双手叉腰,看着远方,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大哥,不如我们去天山附近瞧瞧吧。”顾城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去天山?去那么远干嘛?”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硕大的问号挂在老许的头上。
“我之前昏昏沉沉地时候,有梦到过它。”
顾城子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老许和我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简单。
“啥?那座山吗?”老许一脸疑惑地看着顾城子,我也是。
“你是说你梦到过那座山?”我半信半疑地说道。
“嗯,我梦见自己在那座山脚下,又好像在山里面,就一直走来走去。然后……就没了。”顾城子皱着眉头,憋着嘴,五官用力地挤在一起,似乎在出力寻找更多有关的记忆。
“什么时候梦到的?”老许很严肃正经地询问顾城子,就像在审犯人一样。
“好像……也就在梦到废械谷之后没多久。”顾城子很不好意思地看着老许,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老许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我……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顾城子摇了摇头,他应该也很无奈吧。
对于他的梦,我心里是其实是有一点担心与害怕的。
虽说我们就是凭着他的梦去了废械谷,也的的确确拿到了庄周盒。种种迹象表明,他的梦是值得一信的。
可是,只有我知道他当初的状态有多差,上一秒还清醒的人,下一秒就昏过去了,而且反反复复的。保不齐,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梦而已。
我也不是不相信他的话,只是我有自己的顾虑罢了。
“要不……”我试探性地说了两个字,顾城子和老许便转过头,认真地听。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要不我们回基地吧!我们可以搬救兵!然后回懒惰镇救芙蕖他们啊!”
老许和顾城子两人面面相觑,同时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很同情地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不行吗?”我问道。
“你这个想法,其实在你醒过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想到了。但是……”老许说着说着转过头去。
“但是什么?难道不行吗?”我着急地问道。
“行是行,只是队长在最后关头,通过通讯器跟我说……她说,千万不要回基地里。”老许很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芙蕖说不能回基地?为什么?”
“可能她是担心我们回基地的时候,会被跟踪吧。如果被发现了,就连累基地里的同伴了。”顾城子在一旁轻声地说道。
我和老许听到他这么一说,方才恍然大悟,知妹者莫兄也。
在我还在感叹顾城子能一下子想到芙蕖的用意时,老许拍了拍脑袋,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大叫了一声:
“哎呀!不好啦!”
“啊!你吓死我了!”站在老许旁边的我,被他这么大的动静吓了一跳。
老许二话不说,左手伸进右手的袖口里,掏了半天不知道在掏什么,他咬着牙不停地找啊找,终于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拇指大的长方体块。
一开始,我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木块,可离近了一看,竟然是一台货车的模型。
老许将模型放在地上,然后找了找另一个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瓶子,取出一滴滴在了上面。
“你们往后退点,注意避让一下。”老许说道。
我和顾城子乖乖向后退了三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忽然,地面上的空气开始凝聚,形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漩涡。漩涡中间渐渐撕裂出一个黑洞,那模型正从黑洞里吸收着不同颜色的光。
五彩的漩涡越来越大,那模型也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我的脚跟渐渐离地,我的身体竟然飘了起来,被那漩涡吸了过去。顾城子见情形不对,赶紧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得亏他摁住了我,要不然,我真要被吸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五彩的漩涡消失了,而原本拇指大的货车模型,竟然变成了一台货真价实的货车。
我惊讶一看,这不是……老许当初载着我回懒惰镇的那台货车吗?
“老许……”
我刚想说话,老许就已经打开了货仓门冲了上去,我和顾城子也紧跟着他爬了上去。
我和顾城子一上来,同时发出了“哇”的感叹,这个货仓的“豪华”简直超乎想象
——机械设备一应俱全,角落还放着几箱饮用水和医疗用品……
难怪老许不介意我喝多一点水,原来这里的水都够我们喝上几个月了。
老许在货仓门口的屏幕上点击了几下,里面便调出了一台通讯装置。他抽出装置的控制键盘,在上面快速的敲击着,然后拿起通讯器,一遍又一遍地喊道:“喂?喂?喂!”
我和顾城子两人对视了几眼,从对方的眼神中,我们可以确定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样总比一个人搞不懂情况好受一点。
“喂~喂~山山吗?”
突然,通讯装置里传来女人的声音,老许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大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从紧绷的状态松弛下来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有那个女人的语气,谁都能猜到跟他通话的人,只能是姜蔓了。
但他也不是完全的放心,他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用一种很磁性的音色说道。
“蔓蔓,你还好吗?”我和顾城子听到他的语气,简直都要吐出来了。
“山山!真的是山山!你们安全了?”姜蔓很激动地叫了起来。
“我们暂时安全了,基地那边怎么样了!”老许着急地问道。
“我们现在还挺好的呀?山山~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刚看到毯回来,它发了疯一样转来转去,没看到你,我担心极了~”
姜蔓对老许不停地撒娇,第一次听到她这样说话,可能谁都会不适应,但之前在基地里见惯了这两个人的腻腻歪歪,现在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你再说一遍!”老许忽然很大声地叫喊道。
“怎……怎么了?山山~是我做得不对吗?”姜蔓的语气立刻变得很委屈。
“不不不,蔓蔓很棒,你刚刚是说……毯回去了?!”老许很急的说道。
“是呀,它回来啦,但是没人理它,它好像生气了,现在都不知道去哪了。”
“蔓蔓,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了?”
“你现在,立刻!赶紧通知基地里的人撤离,马上转移,有多快就多快!”
“为什么呀?”
“队长被懒惰抓走了,莫清言他……总之,你现在赶紧带着所有人转移,不然真的来不及了!”老许急得手都抖了。
“芙蕖姐和莫清言?你不是说你们暂时安全了吗?”
“我现在和城子、琼在一起,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你听我的话,赶紧撤离!”
“好好好!我现在就召集大家撤离!”
“你快去!”
通讯断了,老许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在……害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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