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走他身上的沙尘,我便然后帮着顾城子,将那人背了起来。raraa`
当我们回到通道口时,万万没想到,中转站的所有人都站在了那里,对我们可谓是“夹道欢迎”。
他们当然不是欢迎的意思,因为没有人会将无数把枪对着你当作是一种欢迎。
我和顾城子紧张地后撤了一步,低头一看,无数颗红点在我们身上晃来晃去。
我举起另一只手,作出投降的姿势。顾城子也学我,将手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人群中钻出来了两个人,是勤奋和芙蕖。
他们手上虽然没有拿着枪,但从表情上看,他们没有一点要放我们进去的意思。
不过,我看见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心里还是安心了许多。
“让我们进去!”顾城子喊道。
一时间,所有的红点都对准了他。
“你们出去干什么?给懒惰传信吗?”有一名手下喊道。
“没有,你们误会了!姜蔓,勤奋,我们不是叛徒!”我朝他们喊道。
勤奋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很不信任似的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是怎么出去的?”他淡淡地问道。
“是我破的!”顾城子挺直了身子,义正言辞地喊道。
“你破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救人!快放我们进去!”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顾城子竟然沉住了气,没有一丝慌张。但是,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越是沉住气,越是弄不清。
姜蔓微微皱起了眉头,朝我们两个人喊道。
“秋琼,顾城子,他是谁?”
我和顾城子对视了一眼,一人一手揪住盖住那人头顶的布,然后缓缓地掀开。
当他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我明显感觉到,他们都和我们两个一样,浑身都怔住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我们身上的红点也在这一刻,通通消失不见了。
他们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说曹操,曹操到。
而在我肩膀上的这个人,就是我说的“曹操”。
莫清言。
勤奋对着我们点了点头,我们便扛着莫清言,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姜蔓起先惊得失了魂一样,但过了一会儿,她立马拿起对讲机,朝那边的人大喊道。
“准备急救!急救!”
我们再往里走两步后,有好几个人拿着担架朝我们冲了过来。他们接替了我们的位置,抬着莫清言往医疗室飞奔而去。
顾城子想了一想,还是放心不下,便准备跟他们过去。可就在这时,勤奋挡在我们面前,神情严肃地扫视着我们,然后悄悄地说了句。
“城子,你用了几秒?”
“什么意思?”顾城子挠着头,不明所以地问道。
“他应该是问你,破解通道的门口用了多长时间。”
“啊?”他眼睛一眨一眨的,算了好久都没有算出个时间,“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没留意呀。不过……应该挺久的吧。”
“久?”勤奋皱起了眉头,似乎有点不相信。
“应该是吧,我觉得那系统挺难破的。”
“不久,也就十几秒。”我微笑着说道。
“十十十……几秒?!我有这么厉害吗?”
顾城子瞪大了双眼,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并使劲地挥手。
“确切来说,是十二秒八,
还没到‘几’。”
勤奋摊开了手,很无奈地继续说道。
“这系统我还以为挺周密的,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就被破了。”
听勤奋这么一说,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顾城子都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要是今天来的真的是懒惰,岂不是更快?
看来这个中转站,也没有那么安全。
渐渐地,堵在门口的人群都各自回房间继续休息了,除了负责医疗的一队人。
我和顾城子其实怪不好意思的,当时情急之下他也没有想那么多。只可惜了这难得的休息时间,被我们这么一弄,少去了一大半。
我和顾城子两人回到了房间,诺还在婴儿舱里熟睡着。而我们各自坐在一旁,谁也没有说话,就让气氛一直沉默下去了。
按道理来讲,能再一次见到莫清言,我们应该很开心才是。然而,此时的房间里似乎生起了一层乌云,就差一阵雷,便会下起倾盆大雨。
不过我相信,顾城子此刻内心里所想的,和我想得一定是相同的。很可能,所有人都在想这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一股蓝色的烟雾,缓缓地升上了天空。微风将它吹来,却化成了一滴蓝色的眼泪。
我们都几乎确定,他已经牺牲了。因为那一拳下去,根本没有人可能躲得过去。
我是多么怀念,那些在基地里的日子。虽然这期间不是很充实,但至少我是快乐的。
“琼……”顾城子轻声说道。
“我在。”
“你说,人死了,能复生吗?”
他缓缓抬起头,用一双极度忧伤的眼神望着我。我看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
“你是指……莫清言?”
他向我点了点头,然后向婴儿舱里的诺伸出了手,摸了一模他的脸蛋。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不知道在这大千世界里,到底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已死之人重新活过来。
此刻的我,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的女孩。我迷茫地寻找着,前路的方向。
“人死了,当然不能复生。”我不确定地说道。
“那他……”
“顾城子,既然他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那就说明,他没有死。”
“琼,这我当然知道。只是……怎么可能?怎么会?”
他欲言又止的,我猜,他是想问,这种类似奇迹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我也不敢相信,但它就是发生了。”我叹了口气说道,“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再问他吧。”
顾城子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琼,你觉得懒惰做的对吗?”
“懒惰?他当然做的不对。”
“可他……真的让镇上的人不用在意许多事情,你懂的,生老病死。”
“这……”
他说的这句话,实在是有点吓到我了。我甚至都不敢确定,在我眼前的到底是不是顾城子。
“琼,说实话,我不想再看到一个人为此牺牲了。”
他的这句话同样击中了我的心,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看来,莫清言的牺牲都给我们造成严重的打击。而如今他能逃出生天,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也让我们意识到了。
活着,是多么的不容易。
或许吧,生活在懒惰镇这个“乐园”里,说不定就能轻松许多了。
然而,在现在的情况下,这种思想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看向顾城子,只见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犹疑。
“顾城子……生老病死,就是我们人生的一部分。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逃避这个事实,总有一天都要面对。”
顾城子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了,目不转睛地直视着我。
“而懒惰,他看似帮人们逃避了这件事,可事实上呢?人们根本没有逃避,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生老病死已经被牢牢攥在懒惰手中。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选择的权力?”顾城子不解地问道,“我们还能选择生老病死?”
“这个选择当然不是选择生老病死,在这事上,我们根本没有选择。我们能选择的是我们面对时地态度,是从容乐观去面对,还是悲伤消极去应付。”
“原来是这样。”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城子,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他们可以有选择,能选择自己想什么、做什么。可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思想与行为都被严格把控着,不受自己的控制,那他和一台机械有什么分别?”
“琼……你说得对。”
或许是累了,他向我点了点头后,趴在婴儿舱旁边的桌子上。一转眼,便睡着了。
而我在确认了诺没有问题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倒在床上。
此时此刻,我很想放空自己,很想什么也不去想。但我的思绪早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冒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莫清言都回来了,芙蕖和老许他们呢?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呢?懒惰会对他们做什么呢?
他们会回来吗?
……
我的心自始至终都在担心他们,只是今天见到了莫清言,这种担心就更猛烈的。
就在我休息了好一会儿后,床头的通讯装置突然传来了两声“沙沙”的声音。
我警觉地坐了起来,心里不由得忐忑了起来,接下来又会是什么事呢?
不一会儿,通讯装置里又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一听,便认出来是姜蔓的声音。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音量后,温柔地对我说。
“秋琼,莫清言救回来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拿起对讲机,激动地说道。
“救回来了?真的?!”
“真的,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这实在是太好了!”
“你要过来看看他吗?”
“当然!我现在就过去!”
一听到莫清言脱离生命危险,压着我的心头地巨石顿时消失了。我又惊又喜,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房间。
但我没有第一时间跑到医疗室,而是拐了一个弯,先来到了顾城子的房间前。
我兴奋地推开门,刚想将这个消息大喊出来,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顾城子带着诺出去了。
我又连忙跑到医疗室,只见顾城子已经站在了病床前,手里抱着诺,还在不断地喘着气。
莫清言的病床边,还围着好几个人,勤奋和姜蔓也在其中。他们都紧锁着眉头,情况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他怎么样了?”我着急地问道。
“长期脱水,机能已经紊乱,醒不醒得过来,都很难说。”勤奋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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