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呢？！”
“琼，你冷静一点。raa`”
“我不冷静！我冷静不下来！我怎么可以用它来交换呢？”
我看着手中的包裹，一时心绞着痛，失了神。
它死了吗？我捧着的是它的骸骨吗？
它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全都怪我！都怪我！
我不该管什么愿望，不该管什么奇迹，发生的一切都怪我。
“你把果给我还回来！”我朝着水潭中央的巨型雪狐吼道。
“你渴望的东西，你要想得到，就必须拿东西交换。”
“不，我不换了，不换了！我拿自己来换！求你了！”
我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了顾城子，然后用祈求的，卑微的姿态，跪了下来，双手合十，求它放过果吧。
顾城子两手捧着包裹，一脸的惊慌与不知所措。
“既已交换，又怎会有退回的道理。”它严肃地说道，“更何况，它是自愿的。而你，刚才也说了‘可以’。”
我？我答应了吗？我绝对不会答应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我用力地回忆，将刚才那一幕迅速重演了一遍。
果好像对我说：“琼姐姐，你可以用我来交换。”
我当然不会答应，我说的是：“不……不可以……”
果似乎对我笑了一笑，温柔地说道：“琼姐姐，我可以的。”
然后我依然没有答应，但那时我的意识已经不清醒，我回答的是：“不……可以……”
这下我明白了，我明明是要说“不可以”，结果却因为力气不足，被误以为说的是“可以”。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是你听错了！是你听错了！”
我实在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结果，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不是交换，是意外，是谋杀。
果的消失，无疑是对我的另一个沉重的打击。
难道在我身边的人，就连一只动物，都要落得如此下场吗？
“求你了，求你了……”
我的自尊心、自信心，不管什么心，都全然崩溃了。
“脆弱，如此脆弱。”
它低沉的声音缠绕在我的脑海里，我想将它们抽离出来，可怎么也办不到。
“你如此脆弱，又如何肩负重任。凤凰，你选错人了。”
我绝望地看着它，它不知我内心的痛苦，当然可以在这里说着风凉话。
忽然，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坠落，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无底洞里。
我抬起双手，只见手臂上开始飘出一些黑色的烟。这些黑烟缠绕着我的身体，无论我怎么甩，都散不去。
“顾城子，我这是怎么了？”我慌张地问道。
他抱着果的骸骨，不明所以地望着我。
“琼，你没有怎么了呀。”
“你看我身上的黑烟，这是什么？”
“黑烟，哪里有黑烟？”他一边挠着头，一边上下仔细打量着我。
就在这时，我身上的黑烟猛地钻入我的胸口，就像是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我的心脏。
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心涌进来了好几种不同的情绪。
愤怒、狂妄、仇恨……几乎所用的负面情绪一涌而来，我就像变得不是自己了。
这股黑烟，控制了我。
我一手握紧拳头，咬紧牙关，身体里好像有一股使不出来的力量。
一手用力握住剑柄，将断邪拔出剑鞘。那股黑烟顺着我的手臂，飘到剑身上。断邪顿时发出一阵嗡鸣，并且重新焕发出幽幽蓝光。
断邪出鞘，我便隐隐感觉不对劲。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什么‘渴望之泉’，都是骗人的！”
剑指向了它，仇恨与愤怒竟然在这一刻，让我想杀了它。
“狂妄！”
它洪亮得可怕的声音一出，水潭顿时浪花四溅。整座山，都被震得晃了一晃。
它的气势，几乎压倒了一切。
但此刻的我，内心的愤怒已经到了顶点，根本没有把它放在眼里。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毁掉这一切。
我后脚一蹬，跳上了半空中。双手握住了剑柄，高举剑身，断邪发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诡异光芒，照亮了正面水潭。
“放肆！”
它见我挥剑而来，没有丝毫害怕。而是前脚轻轻一跺，一瞬间，一面透明的墙向我撞了过来。
也许是这一刻，我开始直面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我与断邪似乎融为了一体，朝着撞过来的墙，全力一砍。
……
这是哪里？
我回头一看，只见身旁除了白色的光芒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正当我有所疑惑之时，那白色光芒中忽然掺杂进来了一些黑色的东西。
这些黑色的东西侵蚀了所有白光，最终，我的身旁只剩下黑暗，依然一无所有。
我在地狱吗？
不，地狱怎么会让你开心。
那我这是在人间吗？
不，人间怎么会让你如此伤心。
……
剑，落地。
那面墙被我生生看成了两半，渐渐碎成了渣，沉入水潭之中。
我缓缓站起身来，那股黑烟已经完全包裹住了我。
“你……惹到我了……”
“谁，到底是谁，给你的力量！”它怒视着我，疑惑地说道。
“我不会……放过你……”
我再一蹬，一脚踩在水面上，然后一个转身，再一跳。
虽然我不知道那股黑烟到底是什么？但它给我的力量，竟让我有了些许喜欢。
它缓缓抬起头，丝毫不畏惧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闭上了双眼，嘴角似乎还露出了一点笑意。
“我要毁了这一切！”
断邪，再一次发出了那诡异的光芒。
……
“呜哇……呜哇……”
什么声音？
我猛然睁开眼睛，心里一惊，及时收住了剑。
断邪，就停在了它头顶的毛发处。差一点，这一剑就要砍下去了。
“呜哇……呜哇……”
忽然，一声哭啼声传来，响彻大地。
就在这时，我看见自己身体上的黑烟开始分裂，最终消散在空气之中。
所有负面的情绪，也跟着这一声哭啼，烟消云散了。
“怎么回事？”我心里感到了阵阵不安，疑惑地回头一看。
只见顾城子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但从他的眼神我可以感觉到他惊讶的不是我突然的变化，而是另一件事。
顾城子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包裹，然后用手指揪住一个角，慢慢地将它揭开。
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色突然凝重了起来。他一手拖着包裹的下部，一手环抱着包裹的上部。
里面是什么？他怎么变得如此紧张？
“琼……你快过来看看……”
此时，我也从半空中落下来了。但我的双脚没有踩在水面上，而是掉进水了，没过了我
半个身体。
我二话不说开始往前游，好不容易才游回了水潭边。
“呜哇……呜哇……”
我走近一听，心里头隐隐感觉不安。
顾城子抱着它匆匆跑到我的身边，向我揭开那一块布。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包裹里射了出来。
我赶紧眯着眼睛，后撤两步，疑惑地问道。
“怎么这么刺眼？”
“刺眼？哪里刺眼了？”顾城子歪着头，一头雾水地说道。
“就包裹里的东西，什么也看不见，就看见一道白光。”
“啊？”
只见把脸凑到白光之中，聚精会神地看了好一会儿。正常人看见那么刺眼的光，眼睛绝对受不了，更别说凑那么近，看那么久了。
我到底怎么了？
“琼，没有光啊……”
“没有？”
这会儿轮到我疑惑不解了，我试着走近一看，但那白光就像万支冷箭，通通扎进我的眼睛里，痛得我不敢再往前一步。
“不行，受不了……”我按着眼睛，摆了摆手。
“呜哇……呜哇……”
这时，包裹微微蠕动了两下，又传来了两声哭啼声。
“顾城子，你就跟我说吧，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哭得像……像……”我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孩子……”
“琼，你真厉害，这里面就是一个孩子。”
“孩子？”
“没错，好像还是一个男孩。”
我的手一松，断邪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或许是被这一声吓到了，包裹里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呜哇……呜哇……”
“怎么会……果它……变成了孩子……”
原来他抱着的，不是包着果骸骨的包裹，而是一个孩子的襁褓。
我无助地看着顾城子，只见他一边摇着襁褓，一边伸手安抚着里面的孩子。
孩子的哭声渐渐弱了起来，到了最后，它竟然还对着顾城子笑了两声。
听到他的笑声，我的心顿时一阵酥麻，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幸福。
就在这时，它低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我告诉过你，它就在你的手中。”
我回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它，它的神情十分淡定，好像早就料到这一幕了。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里面是一个孩子，我以为……是果的遗骸。”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没问我，那里面的是何物啊？”
我苦笑一声，将恢复如常、“奄奄一息”的断邪收回剑鞘中。
“那我可以问你，他是谁的孩子吗？”
也许是母爱泛滥，我真的好想过去抱抱他，摸摸他的脸蛋。但他散发出的光实在太刺眼了，让我不得不“敬而远之”。
它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轻声说了一句。
“他是你的孩子……”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接着说道，“也是他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也是所有人的孩子。”
“什……什么意思？”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你给他取了一个合适的名字，他也是自愿成为了你的孩子。”
我和顾城子屏住了呼吸，听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是果实，孩子们，‘善良’的果实。”
“‘善良’的……果实……”
“你的愿望，你想要的和平。”
“就像勤奋、懒惰那样？”我不解地问道。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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