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我第一次走独木桥,还是就地取材,现成的那种。raa`
我的双脚还没踏上枯树,就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纳米服在武器或守卫模式下,脚底都有吸附辅助,像两个吸盘似的,能让你在不同环境下,都如履平地。
在吸附辅助的帮助下,我们即可大胆放心地走在枯树上了。不管遇到什么状况,我也不会摔出去。
但即便如此,顾城子还是很不放心。
他从背囊里抽出一条绳子,硬是绕了我的腰两圈,系了个妥妥的死结。而绳子的另一端,则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顾城子,也不至于这样吧。”
“怎么不至于,就怕你走着走着又昏过去了。”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总之,不这样做,我不放心。”
正当我心里还在琢磨它到底安不安全时,果忽然从我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匆匆跑到枯树树根下,一个跳,轻轻松松地跳了上去。
它四平八稳地走到了对岸,还朝着我们长长地叫唤了一声。
“嗷~嗷呜~”
“你看,果多轻松呀,肯定没问题。”顾城子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我道。
“那走吧。”
我们抱着背囊,像扔铁饼一样,转了一圈,一甩手,便将它扔到了对岸。如此一来,我们便可减轻不少重量。
我跟在顾城子的身后,他踉踉跄跄地跨上枯树上。当他的双脚都踏上去后,脚底隐隐发出黄色的光。
他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身子忽然失了平衡,眼见就要往一边倒。
“心!”我的心咯噔一下,吓得喊了出来。
顾城子连忙往反方向扭了一下腰,张开双手,有惊无险地找回了平衡。
“走慢点!”我对顾城子说。
“好……好……慢慢来……”他长吁一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缓缓挺直腰背,两手向两侧伸直,伸长脖子,慢慢昂起头,直视前方。
“琼,你要记住,看着前面,不要看下面,这样才走得……”
他话都还没说完,落脚就一下落错地方,滑了一步,踏了个空。还好他另一只脚紧紧吸附在树皮上,不至于整个人摔下去。
我看他如此踉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这一口气吹到他身边,把他给推下去了。
“顾城子,你就别说话了!注意安全!专心一点!”我发自肺腑地喊道。
“好……好……慢慢来……慢慢来……”
这会儿,他把脚慢慢放回树上后,就不再说话,一步一步更为心地往前走。
很不容易走到树中间,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干脆又响亮的声音。这声音在断崖里回荡着,像极了那些亡魂的哀嚎。
“这这……啥声音啊……”顾城子的声线已经完全颤抖。
这干脆的声音一定是枯树里发出的,可能是里头的纤维被踩踏过后发生了断裂。不管怎么说,这棵枯树已经有些年头了,你也不能指望它像新木一样结实。
我的心已经悬到喉咙顶了,不仅在上面的人很紧张,在底下观望的人或许要紧张个好几倍。
“没事!没事!”我朝已经慌得拱起背的顾城子喊道,“是我刚才踩断了一条树枝,不碍事的!”
我当然没有踩到树枝,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这这……我我……琼……你你……可以上来了……”
顾城子在挪了一步的同时,我也走到了树根地下。我双手撑着树,右脚往上一跨。
在我跨上枯树的那一刻,它明显往下凹了一点,并弹开了一些细的、年老的树皮。
顾城子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好像不知道底下在发生什么。或许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敢看罢了。
我也学着他张开双臂,昂首挺胸,直起腰背,提住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可这一步下去,枯树中又发出“咔嚓”一声。
这下好了,我们两个人睡也不敢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这……咋办呀……琼……你又踩到树枝了?”顾城子微微侧过头来,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什么也不要想……呼……只管走你的……”我压住内心的慌张,强装淡定地说道。
忽然间,我感觉跳过去也未必不安全。
顾城子微微蹲了下来,将重心往下移。随后他慢慢地抬起右脚,往前伸一点,又慢慢地放下来。
这一步,没有任何异响。他又接着尝试走下一步,也没有任何动静。一步接着一步,一转眼,他已经离对岸还差四五步的距离。
他算是即将成功,而我这边却还没开始。
顾城子回过头来,见我一动未动,很是惊讶。
“琼,你怎么还在原地呀?快过来呀。”他的语气顿时轻松了许多。
“我……我再酝酿一下……”
我尝试性地迈出一步,但当我一踏下,我就深感不妙只见树皮上,裂开了一道十来公分的缝,并又发出“咔嚓”一声。
“怎么到我了,就这么多动静呢?”我心里头满是不安。
我再往前挪了一步,那裂缝竟然又往前伸长了一点。我盯着这裂缝,暗暗骂了两声很难听的话。
与此同时,顾城子已经走到了对岸,他一边卷起松垮的绳子,一边紧张又担忧地看着我。
“嗷呜!嗷呜!”果也卖力地呼喊着,像是给我加油打气。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着远方的高峰,勇敢地又迈出一步。
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只管往前走就好!我反复告诉自己。
我虽然不看不听,但我依然能感受。
每走一步,我就感到底下的树干越来越脆弱。顾城子走过去的时候,它还是平整有点结实,但当我走过去的时候,每走一步,它就要往下塌一点。
“我哪是什么救星……我就是个扫把星……”我跟自己说道。
忽然,老许的声音在我心头响起,只听见他对我说。
“别怕,琼,你可是有主角光环!”
我的神啊,就给我一点主角光环吧!让我平平安安走过去!如果平安,我可以做你最虔诚的信徒!
我的脚步一点点往前挪,我的心里从未停止过祈祷。
等我走到最中间的时候,整棵枯树已经完全变形了。它几乎已经凹下去,就差临门一脚,估计就会断掉。
“琼,我抓住你了,你放心走吧!”
“好……怎么走……怎么走……”
我微微抬起脚跟,脚尖贴着树皮,往前滑。不了解状况的人,说不定还以为我在跳芭蕾。
但当脚后跟放下来的时候,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或许我真的是“扫把星”
,或许神灵都不愿意接受我的祈祷,或许真的就差这临门一脚。
即便我再心、再轻微地放下脚,枯树还是“砰”的一声,从最中间断了开来。
“跑!!”顾城子喊道。
我赶紧放开脚步,往对岸跑了过去。但这棵枯树已经变得脆弱不堪,一脚蹬去更是断得彻底。
“我”
我在心里骂了两句非常难听的话后,整个人便随势往下掉。我的脚底依然吸附着两块树皮,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异常缓慢,就像是一帧慢动作的镜头。
原本高大的枯树瞬间分成好几块,一些碎屑从我眼前缓慢飘过。我的头发被吹乱,打在了脸颊上。
就在这危急关头,顾城子连忙压下马步,两手紧紧握住绳子的一端。
但我掉下的实在是太快,太突然了,他一时没压住,整个人往前滑倒。但还好在断崖边有几块石头,他一脚踩在石头下,作为一个支撑点,拼上全身的力气往后拉。
这时,果也被吓了一跳。它一个跳步冲到断崖边,一口咬住绳子,四脚同时发力往后退。
顾城子和果的动作被我放慢了好几倍,但突然,一切好像恢复了原本的速度。
他们的身影在我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漆黑一片的悬崖。
“琼!!”
顾城子歇斯底里地呼喊声,将我从昏睡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一手抓住绳子,猛地睁开眼,只见自己正朝着悬崖撞过去。
那悬崖上层次不齐的岩石块,顿时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它们残忍地看向我,等待着刺进我的。
近了,更近了。
就在要撞个粉身碎骨的那一刻,一股向上的力量将我提起,顷刻间缓和了我撞击的速度。
千钧一发间,我立马抬起双腿,让脚跟对准了悬崖。纳米服强大的保护能力,让在接触的那一刻,弯曲膝盖,分散了冲击力,平稳地停在悬崖上。
“琼!”顾城子喊道。
“我没事!拉我上去!”
我一手拉着绳子,另一手扶在突出来的岩石块上。待站住了双脚,并找准下一个落脚点,我便开始慢慢往上爬。
反复确认每一块岩石都足够安全,我才肯迈出下一觉。无论如何,我也不敢冒险了。
等我终于到了断崖顶时,我一伸手,顾城子便赶紧过来抓住我的手臂,艰难地拉拉住。
我跨开一步,后脚跟搭在上面,也是极其艰难地爬了上去。
他们一松了劲,便疲惫地瘫倒在地上。我也累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嗷……”完全累瘫了,闭上眼睛呼着气。
“哎呀妈,累死我了……”顾城子则是大字型地躺着。
“我怎么可以这么倒霉!”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琼,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我都大难了好几回了,一点福都没有享到。我可能是,假的主角光环。”
就在我们两个人还躺着歇息时,果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在我脸颊上碰了一碰。
“嗷……呜呜……”
“你要去找家人了,是吗?”
“你快去吧,家人最重要。”
它伸过头来,在我的肩膀旁转了一转,便转身走开了。
茫茫雪山,一只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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