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无法休息。燃文说raa`
不是因为没有时间,也不是因为无法入眠,而是因为心情太过担心与紧张。
勤奋的情况一点也不容我们乐观,姜蔓的手下出出入入帐篷,捧出来一团又一团鲜红的棉花。
我和顾城子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时时刻刻在帐篷外守候着。
“嗷呜~”
果蜷缩在我的大腿上,眼神楚楚可怜地望着我。我用手顺了一顺它的毛发,轻声对它说。
“没事的,果,已经没事了。”
“嗷呜~”它对我眨了一下眼睛,便睡过去了。
“睡吧。睡一觉就结束了。”我对它说。
我对果说的话,顾城子也一样跟我说过。他让我先回飞船上休息一会儿,但我实在是无心睡眠,这种时候,最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头顶上的斗转星移,好像突然停滞了。时间,变得出奇缓慢。
姜蔓带着几个人检查完懒惰的飞船后,便向我们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她双手搭在大腿上,十指交叉,双目无神地望着远方。
我们都很默契地一语不发,谁都不想打破这种宁静的氛围。
但由于帐篷不隔音,相比较外面的宁静,帐篷里可是嘈杂极了。
一时,我们会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一时,我们会听见电锯的声音;一时,我们又会听见几个手下争吵的声音……
这些声音让我的思绪变得更加凌乱,我尝试着忽略它们,但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仿佛都能在我的耳边萦绕三日。
神啊,如果你在的话,让他度过这个难关吧。我心里祈祷着。
就在这时,顾城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笑了一下,似乎是在鼓励我,让我坚持。
“琼,会没事的。”他说。
“嗯。”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姜蔓也好像意识到了我内心的焦急,她站起身来,到旁边拿来了两杯水,一杯给我,一杯给顾城子。
我接过水杯后,没料到她忽然伸出手,摸了一摸我的头。我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她也是微笑着。
“辛苦你们了。还好你们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估计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侧过身,双手插在腰上,担心地看着帐篷。
“他们会救回他的,是吗?”我问道。
我知道自己是信任他们的,但我内心深处的惶恐实在太深了,我不得不再问一次确认。
“当然,这可是我们最优秀的后勤团队,放心吧。”姜蔓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掀开,里面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他的手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以及一些蓝色的液体。
他用手臂夹着头套脱了下来,神情凝重地对姜蔓说到。
“姜处,有紧急情况。”
“好,我这就进去。”
姜蔓对那个人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来,盯着我们两个人好几秒钟。
“你们两个人也进来吧。”
“我……我们也进去?”顾城子被吓了一跳。
“对啊,进来吧。”
“我……”
顾城子刚要说话,就被我一手抓住胳膊站了起来。
“琼,你干嘛?”他一脸惊恐地叫道。
“进去呀,在这里等着多无聊。”
“可我怕呀……”
“那你自己一人在外面待着吧,我进去了。”
“别别别,我还是跟你一块进去吧。”
姜蔓对我们两个人意味深藏地笑了一下,便转身朝帐篷走去。
而顾城子嘴上说要跟我进去,但身体还是在反抗。在我生拉硬拽之下,他最终还是很不情愿地进来了。
里面的情景也没有想象中的恶心与恐怖,只是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
姜蔓的手下见状赶紧给我和顾城子找来了两个口罩,口罩一戴上,那呛人的气味瞬间闻不到了。
这个帐篷原本堆满了机械,但是为了给勤奋做手术,竟然清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桌子。
勤奋就躺在这大桌子上,嘴里插着一条白色大管。仔细一看,我还发现他的四肢和腰部都被死死地绑在桌子上。
绑得这么严实,难道他们是怕他突然苏醒跑走了吗?
这一群人围着他,又是驾着呼吸器,又是打着灯,又是用螺丝刀拧着他体内的装置……
总之,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都严格执行着自己的动作。
我和顾城子心翼翼地靠近,等我们走到桌子边是,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眯着眼偷看的。
我嘴上说着不怕,但是还是不敢看太过血腥的画面。
但事实上,勤奋被一张巨大的绿布盖着,我们看不见他的身体,更看不见一丝血迹。
这时,姜蔓的一个手下走了过来,他的手上捧着一个铁盘子。铁盘子上有几块金属,最大的那一块,我认得。
“勤奋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姜蔓说到,“你看,他血管里的钉子也取出来了。”
姜蔓用镊子将最大的那一块金属夹了起来,送到我们的眼前给我们看。这块最大的金属,就是我们先前看到的那枚钉子。
这枚钉子其实很,连半个手指头都不到,只不过在血管里,它可就变成了能危及性命的庞然大物。
“姜蔓,其他几块金属是怎么回事呀?”我好奇地问道。
我记得当时扫描的时候,就扫到这一枚钉子,可怎么铁盆上有好几块金属呢?
姜蔓夹起其中一块金属,放在灯光地下,仔细查看。
“这像是某种结晶。”
“结晶?”
“他身体里的那种能源,一旦使用,就会产生这种类似结石的结晶。”
能源?是指棉花池下的蓝色的雨吗?
我正想问出口,姜蔓就把那结晶放下,两眼放光,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
“对了,你们是怎么想出来这个方法的?竟然用铜线圈产生磁性吸住这枚钉子,太妙了。”姜蔓疑惑地问道。
“这个方法是顾城子想出来的。”我指了一指在我身旁的顾城子。
“你想出来的?”姜蔓一听,吓得眉头都拧在了一块。
“嗯,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顾城子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他还想起来怎么开车,怎么驾驶飞船。”我补充道。
“什么?你都想起来了?”
姜蔓神情越发凝重,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相比于治疗勤奋,我敢打赌,她现在更着急知道顾城子是怎么想起来的。
要知道,在基地里,他们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让顾城子想起任何关于机械的事情来。
万万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他竟然自己想起来了。
“如果他们知道你想起来,得多高兴啊。”姜蔓低声说道。
“我
……”顾城子失落地低下头。
“姜蔓,那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呀?”我赶紧岔开话题,不能让他们在这样聊下去了。
姜蔓叹了一口气,对她的手下招了招手,随即,那人就将手上的平板递给了她。
她接过了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勤奋的身体,和我先前看到的几乎一样。
“秋琼,你知道他这半人半机械的身体,是怎么来的?”
“我知道啊,他告诉我的。”
“他告诉你的?主动?”
“是啊。”
“这么神奇……看来,他还挺喜欢你的。”姜蔓对我挑了一下眉,邪笑着。
“呵呵。”我假笑一声,继续说道,“你就别开玩笑了,快说正事儿。”
“哈哈,言归正传!”
姜蔓两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拨,勤奋的身体构造随即被放大。她指着屏幕上一处黄色标注的地方,给我解释道。
“他身体里的金属和部件,多半都是取自一些废弃的机械,还有一些金属本来就对人体有害,他这样没有保护地安进身体里,无疑是一种慢性自杀行为。”
“啊?这么严重!”我担心地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得对他的身体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然后将他体内的机械和金属全部取出。”
“然后呢?”
“如果……”姜蔓眉头紧皱,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我们有一台疗生机的话,或许能将他治愈。”
“疗生机?我们上哪儿找疗生机呀?”
如果有疗生机,勤奋只要在上面躺个两三天,那他断了的手臂,瘫痪的下肢,和伤痕累累的身体都能一一复原。
可问题是,懒惰的疗生机都在镇子里。而我们现在,可是在离懒惰镇非常遥远的天山。
姜蔓也沉默了,她紧盯着手下们将勤奋体内的机械和金属一一取出。
她走到拆卸出来的金属旁,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没有疗生机,我们只能照葫芦画瓢,做一套新的给他。只不过……”
“让我也来帮忙吧。”顾城子突然插了话。
姜蔓和他的手下齐齐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
“我……我会尽力帮忙的。”
“你确定吗?”姜蔓问道。
“我确定,我会全力以赴的!”顾城子昂起头,我从未见过他这么认真与肯定。
“好。邹悟、明良你们两个等会儿就跟着他,全力帮他,知道不?”
“知道。”
“收到!”
“不不不,是我帮忙,不是他们帮我。”顾城子连忙退后两步,不停地挥着手。
姜蔓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问我,顾城子这件事靠不靠谱。
我了解顾城子,他绝对不是轻易承诺的人。他所作出的承诺,一定会做到的。
我微微地给姜蔓点了点头,她一下子便心领神会。
“你们别谁帮谁了,一起努力,共同为目标奋斗!可以吗?”姜蔓说道。
“好……好……”顾城子挠着头说道。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勤奋体内的金属和机械终于都取出来。
唯独心脏起搏器还留在里面,因为一旦拿出来,他的心跳就马上变得紊乱,这会给他带来生命危险。
邹悟和明良两人结束了手头上的工作,走到顾城子身边,等待他发号施令。
“你,你们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