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的名字啊,叫阿力。火然文raa`”
“我叫阿狸,狸花猫那个狸呀。”
“我们是有苦衷的啊。”
“对呀,苦衷。”
“你们两个是谁?为什么可以占用我的身体!”
顾城子一脸惊恐地触摸自己的身体,那个身体好像是自己的,又好像是别人的。
就在刚才,勤奋将他的手放在顾城子的头顶上,他的手臂散出了一种淡蓝色的光,缠绕在顾城子的身上。
紧接着,顾城子就昏昏沉沉,晕了过去。
再过了一会儿,顾城子的身体开始抽搐,整个人都开始冒冷汗。
等顾城子一睁眼,说话的人竟然变成了阿力和阿狸。
“你这是在害他,你这个女人!”勤奋转过头来,冷冷地对我说道。
“我来这里这么久了,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总该要去面对,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我看着在不停挣扎中的顾城子,内心也十分的煎熬。
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就没有办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亲身接触过阿力和阿狸,他们本质上不是坏人,所以我不愿意看到勤奋他冤枉好人。
但如果他们真的隐藏得很好,一直听命于懒惰,并且将我们的行踪告诉了他。
那我也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个人,一直寄身在顾城子的身体里。
所以,也只有当面问清楚,才能确定他们两个人到底对我们是否有隐瞒。
“琼,帮帮我。”顾城子很痛苦地看着我。
“顾城子……”
“我发生了什么?我感觉我的身体太奇怪了!为什么那两个人那随意占用我的身体!”
“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
“嗯?什么事情?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我呼吸都好难受!”
“莫清言告诉我,懒惰在你的大脑里,植入了两个人的神经系统。具体我也不清楚,但他们一直在你的意识里。只是你不知道……”
“什……什么?”
“一个叫阿力,一个叫阿狸,是一对年纪比较大的夫妇。”
“老夫妇?”
“是……你上次不是跟我提过,你那个梦里见过一对老夫妇吗?就是他们……”
“他们……是真的?”
他的双眼逐渐变得空洞无神,他此刻的心里会想些什么呢?
“某种程度上,是真的……”
“那我……是真的吗?”
他迷茫地看着我和勤奋,想要从我们身上得到答案。
“你当然是真的。”勤奋十分淡定地说道,“你才是主体。他们只不过是强塞进去的人格。”
“那赶快把他们弄出去!我不想!我不想身体里还有别人!”
顾城子想发了疯一样,双手抓住勤奋的胳膊,苦苦哀求他。
说实话,顾城子这个反应,让我大吃一惊。我并没有想过,他会这么排斥。
勤奋被顾城子弄得不舒服,双手抬起,快速往前一推,顾城子随即被他推倒在地。
“顾城子,或许你可以试着和他们交流,让他们帮助你。”
“我不需要帮助!不需要!赶紧把他们弄走!”
他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不停地挠着自己的前胸后背。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是在害他,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我……我以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你以为,我
劝你还是放手吧。”
勤奋摊开双手,很无奈地看着我,冷笑了一下。
他没有表露出一点可惜,也没有表露出一点惊奇,就好像他早就看到一切的结果。
我望向他的眼睛,他那灰色的眼睛里有那种早已看透世事的淡漠,但更多的是沮丧和失落。
他的眼神似乎是在告诉我,他早就料到顾城子会痛苦挣扎,也早就料到我的目的不能达成。
这一切,他早就看惯了。
人生的路上,有起有落。
落,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我们习惯了挫败,对挫败没有感觉;习惯了低着头,对进步的机会选择无视。
人一旦接受这种状态,可能就一蹶不振,永远也爬不起来。
勤奋,他是这样吗?
为什么我好像能懂得他的心境,还是我曾经碰到过一个像他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要往前踏出一步,要花上更多的勇气。
他做得到吗?
我有时间让他这样做吗?
我到底是唤醒他的信心?
还是来打击自己的?
忽然一问自己,我内心的乌云瞬间明朗。
如果此时的我意志又消沉下去,我还怎么让他踏出这一步。
“唉,还是算了吧,我把那两个人锁回去。”
“我不会放手。”我肯定地对他说。
“啊?”
“我不会放手。今天不会。以后更不会。”
“你是不是疯了?”勤奋歪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顾城子!”
我跑到顾城子身边,蹲在地上,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琼,全身都好奇怪,好难受,你就让他们回去吧。”
“顾城子,你听我说,你先深呼吸,我需要你冷静下来。”
“冷静?深呼吸?”
“对,你能办到吗?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们两个人四目相对,我看到了他的彷徨,他也看到了我的肯定。
他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用手顺着他的后背,他也乖乖听话,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
“你认真听我说,他们两个人不会害你,他们是好人。”
他的呼吸依旧很急促,但看得出来,他也在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
“他们在你每一次意识模糊的时候,特别是昏迷的时候,都会帮你整理思绪。”
“他们引导你一步步去维修家里围墙的破洞,是因为只有修好了那个洞,你才可以苏醒过来。”
“那对老夫妇是什么人,你在梦里不是接触过吗?你说,你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的,不是吗?”
……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拳头,尽力忍住身体的颤抖,额头上早已经挂满了汗珠,衣服也都被汗水湿透了。
我既紧张又担心地看着他,但我又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只能在内心里默默为他打起,你可以的,顾城子。
突然,她睁开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远方。然后长吁了一口气,久久才说出一个字。
“是……”
“顾……”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他便开了口说了一大堆的话,像是胡言乱语,又像是在对话。
“你们看得见吗?”
“你们听得见吗?”
“你们有感觉吗?”
“你们能思考吗?”
你们?顾城子是在跟我和勤奋说话吗?
显然不是,因为他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我们。
那他是是在和谁说话呢?
“你们真的一直在我的身体里?”
“你们……”
顾城子一边提着问题,一边点头。奇怪的是,他的双眼自打睁开以来,就没有眨过,一直瞪着。
“顾城……”
我正打算拍拍他的肩膀,问他什么情况时,勤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用力地往后扯。
可当他的手一碰我,那种彻骨的寒冷又钻进我的身体,我痛得五官都拧在一起了。
他见我这个样子,赶紧松开了手,将手背过身去,作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为什么我只要一碰到他,我就会感觉到那种寒冷,不仅是他,还有他的扶心铃。
“你干嘛?”我摸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很委屈地问他。
“你这个时候就别碰他。他们各自的意识在交流。”
“啊?顾城子在和阿力阿狸交流?”
“对,这个时候就别再打扰他了,如果将他无端吵醒,可能会引起精神错乱的。”
说完这话,他便自己一个人走到火堆旁,盘腿坐了下来。他往后伸直手臂,挺直腰背,像是在做拉伸动作。
我也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气氛渐渐宁静了下来。
我转过身,假意挑逗地对他说道。
“怎么?现在自己留下来,不走啦?”
“有好戏看,当然不走。”
他用手拖住下巴,手肘顶着膝盖。
“你就不要走了嘛,跟我们住一起。”
“你们?就那车,还没树林里谁得舒服。”
“哇,真的吗?那改天带我们进去见识见识呀!”
“你少来这套。要进也是你自己进。”
“可我怕迷路呀,你给我带个路呗。”
“自己进去,自己出来,那才叫本事。”
“噢~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人要是跌倒了,得自己爬起来,那才算本事。”
他怔了一下子,眼睛连续眨了好几下。过了许久,他才继续说道。
“有些人,就应该趴在地上,不要起来。”
“怎么能不起来呢?地上很凉的。”
“地上再凉,也没有人心凉吧。”
“可是,有很多人盼着他站起来呀。如果他不站起来,对于那些日夜盼着的人来说,他们的心也很凉,不是吗?”
“唉……哀莫大过于心死,心死莫过于一笑……”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望着火堆发着呆。
看见他的沉默,我内心一下子就笃定,他并没有完全的沉沦下去,我还是有机会的。
因为一般说出这样话的人,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还是放不下的。
他们只不过是将那些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埋藏在一个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地方。
“你在笑什么?”他盯着我,满脸疑惑。
“啊?我有笑吗?有吗?”
“你这个女人,有点神经质。”
如果他是老许,我早就一拳揍过去了,但是为了接近他,让他放下内心的防线,我也只好忍一下子了。
就在这时,顾城子从地上站起身来,向我们走来。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用手指梳了梳头发,然后粗鲁地揪起自己的裤子,最后用手紧张地擦了一擦汗。
“琼,勤奋,他们有话跟你们说。”
“有好多要说啊!”
“对呀,姑娘,你要相信,我们真的是有苦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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