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不能容许别人算计自己,但凡是朋友,也不可能会算计。
“梁姑娘。”身后传来柳万金的声音,梁绿珠径直往前面走去,只当没有听见。
出了门子,嘱咐了马夫去牵马儿,再顾不得休息,三人买了干粮,继续赶路。
照着小铁匠的指引,晨昏时分终于到了钱木匠娘子的娘家了。
小铁匠应该是来过这里好些次了,一下了马车,赶紧朝着小木屋跑了去,那是一个简陋不已的小木屋,风吹日晒的,已经快要坍塌了。
正当梁绿珠想跟着往里面走,小铁匠已经将梁绿珠挡在了外面。经村里人一说,梁绿珠才明白小铁匠刚刚药来找的是他的阿婆,也就是钱叔的丈母娘。
听闻他糊涂了多年,早就不知所踪了。
梁绿珠本打算将钱叔交给自己的五百文钱留在赵县,一听钱叔唯一的亲人都不再了,心里竟有些难过。
照着钱叔的意思,梁绿珠将钱木匠交给自己的衣服埋在了屋后面的竹林里。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继续赶路已经不现实,梁绿珠拖马夫赶着马儿找个住的地方,明天一早就赶回去。
谁知刚刚到了客栈,柳万金已经牵着小葫芦站在客栈门口等候了。
小葫芦一见梁绿珠,自是热络。
梁绿珠则看着柳万金不言语,只觉得柳万金像是又在算计自己一般。
“梁姑娘莫不是在找钱木匠的老母亲?”柳万金倒也不在意梁绿珠的态度,开门见山的开了口。
梁绿珠有些哑然,侧着脑袋看他,猜测着他的意图,柳万金越发不自在:“梁姑娘,这也算是我在将功赎罪,本想让你们尝尝上等河豚,只可惜竟被奸人给利用了。”
这一点,梁绿珠倒是相信柳万金的。
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柳万金是知道的,算计吴家,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那些杀人,更是左右不了柳州首富的。
鉴于她十分陈恳,梁绿珠这才开了口:“那个婶子在哪里。”
柳万金冲她笑了笑,只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身旁的人会意,快步离去,很快又领了一个老妇人上来。
“因为现在她得了糊涂病,也不认识人,阴差阳错的,去了包子铺帮忙洗碗。”柳万金淡淡的说着。
梁绿珠扭头看了柳万金一眼,起初还有些怀疑,毕竟他一个大忙人,怎么点这么点小事儿也知道的清楚。
很快就见到一脸冷然的小铁匠匆匆忙忙的去迎那老妇人了,梁绿珠从小铁匠激动的表情上看出来了,柳万金没有骗她。
梁绿珠扭头看了柳万金一眼,柳万金嘴角带笑,轻声道:“如何,可还在怨我?”
梁绿珠扭开头去,虽柳万金没有害人之心,可吴修远就因为柳万金差点丢了性命。
哪儿那么容易原谅的。
“你做了什么事儿,爹?”小糊涂抬头看向柳万金,早就察觉到她爹的异常了,不竟多问了一句。
(ex){}&/ 回头看向柳万金,她忍不住反问道:“你猜的中?”
柳万金讪笑,她原本也没念过什么书,自是猜不中的。
“我猜不中,不是还有梁姑娘你吗?梁姑娘向来都聪明异于常人,我相信你。”
柳万金满脸堆笑,言语之间,也全是讨好之色,可梁绿珠看着他笑的灿烂,却是如何也不能安心。
打了一个激灵,柳万金关切的声音适时的在耳边响起:“怎么了?可是觉得有些冷,你稍等,我进去让人温酒。”
言语之间,柳万金已经忘船舱里走去了,见不到她满脸堆笑的模样,梁绿珠早没了那种渗的慌的感觉,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河面上泛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这味道,十分好闻。
想着自己总算是完成了钱叔托付给自己的事情,梁绿珠松了一口气,决心暂时将这让人压抑和辛酸的事情搁下。
船行进的很慢很慢,河道上的桂花香却越来越浓烈了。
梁绿珠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这桂花香到底来自于什么地方,只是,这才刚刚睁开眼睛,远远地,就看见迎面而来的船只上站着一个清冷男子,衣袂飘飘,迎风独立。
因为那人是侧对着自己的,梁绿珠只能看见他颀长而清冷的身影,袍子倒是月牙色的,乌黑发亮的发丝从他瘦削的下颌处飘过,整个人的形态,像极了吴修远。
梁绿珠心终触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刚想张口叫他,可话到了嘴边,他始终是没有说出口的。
她忽然想起栓子与自己说的话,吴修远身子并未好全,虽能起来走动,却也不能长时间劳累。
这么晚的夜风,他身子又不好,终归不会傻到外面来吃冷风吧。
可,那身影又实在是像极了。
此时,那船只正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梁绿珠扭头看去,想要看个真切,柳万金的声音忽的传来了:“可是瞧上了哪家的小公子,我帮你问问。”
梁绿珠眉头微皱,眼见着那船只已经离开了,终是收敛了心神,回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有这么好的心肠?”
柳万金被梁绿珠这么说起来,只觉委屈不已,不由道:“你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就没有好心肠了,你平日里宽和大度的很,怎生就因为一碗河豚,倒是记恨了我这么久。”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起这话,梁绿珠满脸不高兴的看向了他。
他要是有点自觉倒是好的,偏偏她还不断的在自己面前强调河豚一事是件小事儿。
柳万金知道梁绿珠又要兴师问罪,连忙挪开了目光,看向别处,兀自解释道:“我已经让人温了酒,进船舱里吧,这外面怪冷的。”
其实,那河豚可是他花了重金买的,原本也没有什么毒,若不是看在梁绿珠的面上,他怎舍得将那河豚送给吴家二少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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