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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帝夜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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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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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九寻找了一番,只寻到苏淯的幻象,苏淯人在一处雕梁画栋的高台之上,他的身后跟着许多着盛装的人。
    他将一盆金箔铸就的花盆放在高台上,夜九环视一周,才知道那周围坐着的是皇子皇族,王公贵族。
    已苏淯的性子,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苏昙送上高台,当着这么多人开花,一定是答应了什么条件。
    夜九想,她还算了解苏淯,因为她猜到了那个条件可能和沈君夜有关。
    苏昙的这一次开花,倾注了六十年的等待。
    弱水萍飘,莲台叶聚,卅年心事凭谁诉?剑光刀影烛摇红,禅心未许沾泥絮!绛草凝珠,昙花隔雾,江湖儿女缘多误。缘多误。
    那又是谁,误了此昙花一世清幽。
    苏淯看着自己从少年时精心栽培的花儿慢慢的绽放,从日出至日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昙的身上……这一刻,他恍然觉得即便是让千人、万人围观也罢了,是值得的,苏昙的美,本就该这么光鲜。
    苏昙开花,一日之间名动溯方,这盛景被无数的画师大家画了下来,传至四方天各地。
    苏昙之美,夜九已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在昙花一现时,那一刻的震惊,在众人惊艳中,她看到苏淯的淡笑。
    也搜寻到了沈君夜的踪影。
    那一日,沈君夜是在的,她在马车之中,马车停在一处高高的山坡上,当然那里也聚集着围观的人,因为那一处,正好能看到那处高台。
    沈君夜喜欢花花草草,重生后的夜九也是,她对花有一种执念。
    昙花一现惊鸿一瞥,这些旖旎的过往,不带一丝风月的味道,却让夜九心中泛起了涟漪,这是属于她过往的记忆,她、苏淯、苏昙的美好记忆。
    “这子,真的让我惊艳到了。”阳烛脱去了慵懒,赞赏道。它心知昙花之魁首开花必然是美的,不曾想会这般惊艳啊。
    通体雪白,苏昙一绽放,四周所有的昙花都跟着绽放了……雪白铺满了高台。
    夜九又何尝不是,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昙花之魁首盛开。
    只是这样的美景,如此的熟悉。
    就在这一刻,她恍然大悟……那日傀儡入梦而来,那漆黑的夜,雪白的昙花花圃。
    原来,有很多梦境,皆源自一种内心深处的执念,她的记忆里有昙花,是故傀儡变作师尊的那一夜,她的梦境之中全是昙花。
    原来,早在傀儡梦境的出现,就开启了她的前生之行。这些纷扰的记忆,铺就于她的脑海深处,终于让她沉沦寻找。
    这一年的夏日,昙花盛开,名动四方。
    这一年,姻亲之事,昭告四方。
    也是昙花盛开的前一晚,沈君夜收到了沈家传来的密函。是与溯方联姻的婚书,这一次没有再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直接将婚书的拓本给了她。
    想到昨夜收到的婚书的拓本,沈君夜有些心不在焉。昙花是百年难遇的盛景,可婚事也是终生之大事。
    沈君夜先前可不懂这个,如今是突然开了窍,觉得婚事是重要的事……可是她现在知道重要又有什么办法,婚书的拓本都到了,她还能说什么?
    现任东君没有可嫁的女儿,不会让她抗旨不尊的。而且她那堂伯还指望她能帮他在溯方捞点好处,最好能从溯方捞到很多金银……她没在东君故里常住,但深谙她那大伯的性子,堂伯是一点也不会让自己讨不到好处的。
    沈君夜没有等到天黑就打道回府了,她似乎是在想该如何同苏淯辞行,她得回东君故里一趟了,说备嫁,其实不是,领了密函得回去复命了,这是形式。
    当然,还有一事,那就是择婿一事。
    东君故里来的婚书上只说夫家是溯方皇族,却没有说是哪个皇子,或者说皇叔一辈,摆明了让她和二姐自己选择。
    该不该感谢她那堂伯……她的时候堂伯想要除掉她,长大了给她张罗起婚事,却还想着让她自己挑。
    “夜姐似乎有心思。”马车外笑奴说道。
    沈君夜依旧淡漠如水,没否定也没肯定,淡声道:“笑奴,我们先回吧。”
    马车缓缓驶动,笑奴载着沈君夜回府。
    这一路,夜九承认沈君夜有些失神。
    沈君夜回到府中就进了院西厢,直至入夜都没再出来,笑奴去喊她用晚膳时才见到她。
    她正在收拾衣物,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没有多少需要带的,一件换洗的衣物,一双皂靴,一块斗笠,还有明日出城的时候多买些大饼子,再备几个水囊就够了。
    沈君夜收拾好后,却提着包袱怔怔地出神,以至于笑奴连唤了她三声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沈君夜似乎是意识到了,若是婚事已成定局,那么……她和苏淯或许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见面了。
    此行东君故里,她是正式去领婚书的。
    “夜姐……”笑奴睁大眼望着她,“您不会是要……”笑奴深吸一口气,他似乎是在想,夜姐若是真想不辞而别,他此刻应该冲过去拦住她吗?
    沈君夜看出了笑奴在想什么,她深叹一口气,放下包袱道:“笑奴别担忧,我万不会不辞而别的。”
    她对苏淯,绝不会不辞而别。
    笑奴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缓和了一下紧张,这才方道:“我领您去用膳吧。”
    沈君夜一怔,淡声问道:“苏淯还没有回来吗?”
    笑奴点点头。
    沈君夜了然,她放下包袱,跟着笑奴走出西楼。
    西楼之外,月牙冒出云中,天色灰蒙,如泼墨之作。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无端的,心头涌上此句,此情此景,徒增继续烦躁情绪。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却也喜欢随意吟咏几句多愁善感的诗。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没有苏淯常伴身侧,她那千种风情又该与何人去说。似乎是习惯了,习惯了一个少年的缱绻温柔,习惯了他常伴于身侧的宁静。
    只这个时候,她才恍惚间觉得,原来不是嫁谁都无所谓的,她还是有点难受的。
    沈君夜的情绪,源源不断的被夜九感知到。
    她本是她。
    时隔一甲子,她仍旧能感受到当时的不舍,与朦朦胧胧的难过。
    沈君夜去前堂用膳,直到她缓慢优雅地吃完饭,直到笑奴将桌上的碗盘撤掉,又将新沏的茶奉上,直到茶凉……
    苏淯还没有回来。
    这时候,沈君夜看了眼屋外的月,月已至中天,子时都到了,苏淯还没有回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
    她想是他的兄弟留住了他。
    就在这时沈君夜突然问道:“笑奴,为何苏淯没有婚书。”
    她一问出来,方惊觉自己问错了,毕竟她今早才收到密函,若是苏淯的两个哥哥收到婚书,最早也应该只是几天前,那么苏淯不一定知道,笑奴更不会知道了。
    笑奴在去接苏淯回府的时候隐约听几个大人出宫的时候议论起太子和二殿下的婚事,沈君夜一问,笑奴想了想立刻想到这件事上了。
    他现下已确定了,应该是两位殿下的婚事落定了。
    笑奴想了想道:“主人的婚事……主人。”
    “东君有很多个侄女,为何苏淯不能选其中之一?”她悠悠然问道,问出口后,方知自己问了什么,她心下一惊,但也未曾后悔,这本来也是她疑惑之处,又有何不能问?
    笑奴一惊,似乎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因为主子的母亲。”
    沈君夜心里没有什么嫡子庶子的概念,年少时,苏淯以奴仆自居的时候她也不过一个半大的孩子,因为从未放在心上,所以没有记住苏淯以奴仆自居时的样子。
    而这时经过笑奴一提,沈君夜,还有夜九方想起来,苏淯的生母是狐狩的奴,而奴生的孩子,仍旧是奴。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苏淯不能和贵女通婚,这是僭越,会受到刑罚的。
    沈君夜低垂着眉目,旁人看不到她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沈君夜抿唇一笑,沉声道:“他是姬黍的辅臣,不是奴。”
    沈君夜一语,直接说明了苏淯、姬玄冥的身份是臣,不是奴。
    奴不得上朝堂之上,而苏淯能入朝堂,溯方帝君给他的身份是辅臣。
    笑奴脑中一嗡,他怎么没有想到呢!在圣旨颁发的那一刻,苏淯就该是臣而不是奴了。
    可是……
    “户籍上……主人还是奴籍。”笑奴几乎是苦着脸说道。
    这也是朝中很多人都称姬玄冥为“公子”而不是“殿下”和“大人”的原因。尊他的就称一句“公子”,不尊他的就直呼“玄冥”或者“姬玄冥”,而不满他的人直呼他的母姓名讳“苏淯”。
    夜九也想起,苏淯在外时,那些大人同僚,都是喊他一声“公子”,在风月阁那日那阁主和几个管事,也是喊他“公子”而不是“殿下”。
    不得不承认,苏淯的皇子身份,形同虚设。
    若是他的生母是贵女,即便是庶出他也能有个“殿下”的身份,而他的生母是狐狩的奴,注定他这一世无法娶到贵女……
    那么……
    夜九浑身一震,怔怔地望向那张与此时十九岁的她一模一样的脸,沈君夜。
    女子舒展的长眉,昭示出她已看破了一切。
    他们的命运,本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而沈君夜从未想过什么婚姻,什么嫁人。她要的只是祗阙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朝起共暮。
    “无妨……”
    她这句“无妨”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笑奴听的。
    她的唇角带着薄笑,她从来薄凉,却也知这婚姻比她的心性更加薄凉,无爱而婚,视为联姻。
    罢了,她不是纠结的人,也不再多想此事。
    但她必须回去了,兄长沈衾在等她。
    “笑奴,现在去给我备一辆马车,无论阿淯回来与否,明早我都得离开,谢谢了。”沈君夜淡淡地说道。
    笑奴还不知眼前的夜姐,是东君故里的沈家女儿,他以为这只是祗阙二子之一,他主人的同门,却没有想到她之所以问起溯方帝子的婚事,是因为她也是那“局中人”。
    夜九看到沈君夜脸上的自嘲,那么平淡,那么孤寒。
    笑奴没说什么,立刻去准备马车,夜姐要走他也拦不住,这时有宫人来禀告,笑奴得知是太子将苏淯留在东宫,连带着苏昙也留在东宫中。
    太子要给苏昙作画,而苏昙没有苏淯在就不想去东宫更不想保持着花态,苏淯只能陪苏昙去东宫,究其原因太子是想为这昙花魁首绽放,留一副画作。
    而为何要留一副昙花盛开图,那是因为他派去东君故里的探子曾打听到,沈君夜没啥别的喜好,唯独喜爱花花草草。
    他想她一定会喜欢昙花的。
    于是苏淯陪着姬离画了一整夜的画。
    说不困,那是假的,次日苏淯抱着花盆在马车上睡着了。
    而醒来时,虽到了他的府邸,却没见到他的阿夜,只等到一封离别的信。
    她回东君故里了。
    她说她的兄长急召,是有要事。
    而他却一时没有想到,前几日东君故里来的婚书,与他的阿夜有关。
    其实很简单的事,他只是没有去联想罢了。
    “主人,要去追吗?老奴去给您备马……”笑奴慌张道。
    苏淯淡笑了笑,“不用,阿夜说不会弃我……就一定不会……”
    是,阿夜不会弃他,而天下人却弃了沈君夜,唯苏淯不曾。
    沈君夜不知二姐何以认得姬黍,且在心里定下非君不嫁的誓言。
    跪在东君故里的金銮殿上,听着东君的吩咐,命她二姐妹择婿。
    她自然是无所谓,让二姐选择。
    二姐选了姬黍。
    ——其实这一切源自一场上元夜游。
    那是一个关于昆仑奴面与傩神面的故事。
    在溯方和东君故里的交界处有一个镇,因为联姻这里热闹起来。
    那一年上元,沈君夜带着她从未出过门的二姐去那个镇玩,其实她本意是想带二姐去一趟溯方的,哪知师父宽限的时日不多,去不了溯方,只能在最近的镇走走。
    沈君夜后来知道后,方知一切的孽与缘,缘与劫,或许是她一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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