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青州城不是很远的地方,有一家客栈,名曰青山客栈。
依山傍水而建,在起名上,不是青山就是绿水。
在早年间,其实青山客栈的生意很好,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自从进入大争之世以后,青山客栈的生意便可以说是一落千丈了。
常年冷清,实则也没有几个人。
不过好在一点,青山客栈的地皮,都是掌柜自己的,也用不着给别人租金,顶多就是上缴一番赋税而已。
事实上,元铁山来到这里之后,对于极个别生意不好的个体户,都已经减免赋税了。
这个掌柜开个客栈,大致是一辈子都在开客栈,突然有一天不开客栈,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于是乎明明生意不好,也依然开着客栈。
来往的人,很少。
这一日,细雨纷纷,最美人家四月天,显得有些朦胧。
一位年轻的公子哥,带着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来到了青山客栈之外。
暂时还没有进入客栈的打算,似乎这朦胧的细雨,给了这个年轻公子哥许多灵感。
赋诗一首,又过于庸俗,只是安静的欣赏了一番这里的风景。
林广说道:“这一次我们要去见面的人是元铁山,坦白来说我的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公子心里,可否紧张?”
温严笑道:“其实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元铁山叔叔是一个非常豪爽大气,不拘小节的人。”
“到时候你我去了,一切如常,实话实说即可。”
“估摸着,应该是陈煜叔叔和元铁山叔叔一起来到青山客栈,这会儿,他们两个人兴许已经在客栈里面了。”
进攻江南如此重要的事情,元正自然要给自己的父王打一声招呼。
可是元正也不方便亲自去跟父王说这件事,于是乎,将这个重任交代给了自己的苏仪师兄。
可偏偏,苏仪师兄,政务繁忙,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到青州之外。
苏仪要是走了的话,指望沈越一个人在云端上城里忙活,恐怕也忙活不过来。
云端上城的人口多了,随之,事情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苏仪真的很忙,又赶上了当下的多事之秋。
权衡之下,就派温严和林广来亲自见元铁山了。
林广知晓了温严的真实身份之后,起初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这一位可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
其父亲,乃是大魏的丞相温若松,身份还不是一般的显赫。
和这样的公子哥一起共事,在许多地方上都不习惯,不过也好,见识大人物这种事情,还是温严比较保险一些,毕竟,温严从小到大,已经见识了不少的大人物,也包括元铁山。
“细雨停了,我们进去吧。”温严道。
客栈里,两个中年男子要了一桌子的酒菜。
荤菜只有牛肉和鸡爪子,素菜倒是有不少,以及两壶浊酒。
浊酒喝起来的时候,最是沁人心脾,因为很多人,从一开始的时候喝酒,就是浊酒,名贵的好酒,等于初出茅庐的人来说,也买不起。
当然了,那种出自于大户人家,官宦人家的少爷公子就不说了。
可这个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少爷公子?
温严带着林广进入了客栈里,店小二和掌柜都在后厨里忙活,今日这个客栈,已经被元铁山这个大主户给承包下来了。
见到温严来了,元铁山柔和一笑道:“来了啊。”
温严自来熟的坐在了元铁山的对面,林广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拘谨,坐在了温严的旁边,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番闻名天下的大军师陈煜。
元铁山给温严倒了一杯酒,安慰道:“事情我都听说了,侄儿的心里也不要过于难过。”
“无论多么的风雨,总归都会过去的。”
温严从善如流道:“风浪这种东西,最是让人捉摸不定,在水上行走,乘风破浪固然是意气风发的事情,可偶尔风浪过于强大,翻船了,也实属正常,叔叔也不用过于考虑我的感受。”
“在云端上城的日子成了以后,我也渐渐地有了一颗平常心。”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当麻烦来了的时候,哪怕是帝王,也会愁眉不展的。”
元铁山嗯了一声,看向了林广,柔声道:“你就是林广?”
林广本能的起身,双手作揖说道:“在下林广,见过武王殿下。”
武王元铁山,是大魏的武王。
可武王这个名号,在很多人的心里,尤其是武将的心里都有另外一层意思,他只是单纯的武王元铁山,和大魏没有任何关系。
元铁山的所做作为,对于许多武将而言,都是内心深处的情怀。
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元铁山的话,大魏皇帝陛下,兴许也不会坐在那一张椅子上。
元铁山柔和笑道:“今日你我都是素衣出门,不要在乎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我听说过你,在云端之巅的麾下,你的表现很是不错。”
元正如今手底下的将军,真正意义上可以挑大梁的人,还真的只有林广一个人。
林广文武双全,其实西蜀双壁以及孙玉树这几人,也可以挑大梁,不过和林广比较起来,在武道修为上吃亏太多了。
元铁山道“那一位苏仪先生,派你们两个过来,到底是作何打算?”
进入正题了,元铁山注定不会在这个青山客栈里逗留太久的时间。
温严云淡风轻的说道:“元正,打算吞并整个江南之地了,诸葛家族的人,几乎已经站在了元正这里,诸葛韶荣的父亲,最近也在丞相大人的安排下,离开了皇城。”
“不久之后,朝堂之上,诸葛家族的人都会返回江南的,表面上来看,是和其余的文官在斗争当中失败了,实际上,是战略缩水。”
“只是江南之战,具体会如何,能不能一战分出胜负,眼下也是未知之数。”
“广陵江横亘在江南之地,很难一战分出胜负,一连串的小碎仗估计是要打上不少,所耗费的军需物资,也是异常庞大的,不过得到了整个江南之地以后,所耗费的那些军需物资,自然而然的就都回来了。”
(ex){}&/ 元铁山的坚持,则是武王本身,他是大魏的武王。
他这一辈子,都要为了大魏披荆斩棘,杀敌建功。
两人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煜道:“正儿真有这样的想法,可你们要清楚一件事情,王爷的武道修为在天境,先天罡气出神入化,当世天境高手的范围中,可以和王爷匹敌的人没有多少。”
“据我所知,那个蒙金,应该不会是王爷的对手。”
温严施施然笑道:“这一点,就用不着二位操心了,这个世上天境高手,应该有一小半,都在云端之巅的范围里,余下的,可能在四国的庙堂之上,不过更多的,都是闲云野鹤之流,不会参与到世俗的斗争当中。”
“如果一个天境高手不是王爷的对手,那就两个天境高手。”
“王爷再怎么厉害,可进入了天境,想要以一敌百,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陈煜道:“我知晓你们天境高手的数量多,不过你们的根基也是建立在天境高手的基础上,若是这里发难于王爷的人过多了,那么江南就自然要吃紧了。”
“甚至还会被大秦亦或是大周,找到一个可以突破的口子。”
“到时候,云端之巅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家底儿,也会付之东流,元正也会日薄西山。”
姑且不说元正这个大体战略如何,最起码也要搞清楚,元正的真实实力如何。
温严道:“旧南越有一个天境强者,黑水河里,两个,这都已经三个了,那里是不会乱的,云端上城里,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天境高手,就是蒙金。”
“蒙金单打独斗,兴许不会是王爷的对手。”
“但我说过,也只是据我所知而已。”
元铁山忽然间想起了临近青山郡那个妖兽山脉的事情。
当初出现了一位黑裙少女,那也是一个天境强者,可以自如的控制虚空。
算起来,这都五个天境高手了。
还有两个不太确定的,一者是独孤信,二者是白卫。
白卫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了,到底会不会出现,也是未知之数,独孤信这会儿,应该在大梁城,给柳苍岳保驾护航。
细算起来,这会儿的云端之巅,倒是真的可以腾出两个天境高手,发难于元铁山。
元铁山道:“我不得不承认,正儿这个计策,还是非常毒辣的。”
“不过我想要做出一些修改。”
“你们若是能够想出一个办法,让我对得起大魏的君王社稷,也能顺理成章的进入云端之巅。”
“两全之策,你们若是能想得出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眼下的计策,终归还是要牺牲掉一个人的。”
“所牺牲掉的那一个人,可以是我的妻子,也可以是我麾下六骁将之一,更可以是我的王妃。”
“但说实话,这里面,我一个人都不想要牺牲,齐冠洲倒是可以牺牲,不过齐冠洲的牺牲,是没有份量可言的。”
“算过来算过去,牺牲的人,只能是我的儿子,亦或是我的王妃。”
“我着实于心不忍,且这样的行事风格,也违背了我的选择,我的底线。”
底线必须坚守,人格必须捍卫,这是元铁山雷打不动的规矩。
温严道:“说实话,我是想不出来这样的万全之策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大魏皇帝陛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然后你心灰意冷之下,投靠了自己的小儿子。”
“可大魏皇帝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会干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偏偏这件事,大秦和大周都无能为力,只能从大魏内部来解决这个事情。”
“再者,以叔叔的胸襟,除非是陛下真的对叔叔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叔叔也不会离开大魏的君王社稷。”
元铁山听得津津有味,笑道:“侄儿果然心思透彻啊。”
温严道:“这个办法,我是想不出来的。”
“陛下也不是傻子,别人若是想要挑拨陛下和叔叔之间的关系,也会被陛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个计谋是行不通,我考虑过我的父亲大人,但我的父亲大人,也不至于挑拨离间,致使你和陛下反目成仇。”
“不过元正,也许能想得出来。”
元铁山问道:“正儿这会儿究竟是在江南之地,还是在云端上城?”
温严道:“就在云端上城,这一次元正不来,是因为有些话,他那个当儿子的人不太好说。”
“所以就让我来了。”
“不过元正这会儿也出不来,他进入化境以后,根基修为不是多么的稳固,如今,正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闭关呢,暂时不问政事。”
元铁山何尝不知道元正的想法,元正想要牺牲掉的那一个人,除了秋华王妃,还能有谁呢。
这样的心思,可以理解。
毕竟元正从小到大,秋华王妃都有想过怎么给元正穿小鞋,只不过碍于元铁山的坚持,秋华王妃没有成功而已,但元正心里可是将这件事给记下来了,有仇不报非君子。
何况,向后妈复仇,传扬出去,也能说得过去。
元铁山想要将元正给暴打一顿,但这样的火气,只能压抑在心里。
不过元铁山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进元正给暴打一顿,兴许不日之后,元铁山就要被独孤信给暴打一顿。
陈煜道:“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了,不过这些都是入秋以后的事情了,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这件事是你们挑起来的,万全之策,也只能你们想。”
“我们能想出来的万全之策,都不叫做万全之策。”
元铁山是天境高手,如果不能心安理得的背叛大魏的君王社稷,有很大的可能,元铁山会堕劫。
温严笑道:“其实我也想不出来,我自己的事情都乱的如一锅粥。”
几人闻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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