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如果这亲事成不了呢
三日后单洙安排在广陵郡接应的人飞鸽传书过来言说并没有见过公子出现彼时单洙已在药庐里为萧晗研制解药三天三夜闻言胸中一阵激荡连日来种种郁结在心头再憋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而经他救治的叶宁也终于艰难醒来
他攥着单洙的手费力的一字一句说道“尺素……不是苏湄她是假的……是南昆祁风璃的人……”
那断断续续的话语像是几道惊雷炸响在单洙耳际他身形踉跄的退了几步伸手扶在门上才勉强站定脑海倏忽闪过他们遇到尺素的种种那个女人似癫似疯的样子骗过了自己竟让她……这样伤害萧晗
“找!都去给我找!”
那个人本就没有几日好活身体的毒素在近日更是加快扩散现在更是被尺素带到不知哪里去如果不尽快找到他他根本不敢想象会出什么事
出云楼乱做一团叶宁当机立断让老鸨关了门一边派了人四处去寻萧晗和尺素另一边却是找人给云游在外的枢念和云卿递了消息要她们速速回来
这消息自然被守在出云楼的几方暗探得知
“岂有此理白素这个贱人竟敢忤逆哀家”祁风璃恨恨的一掌拍在案上保养得宜的面孔已经扭曲到了狰狞
温茗笑眯眯的摇着扇子“这萧晗长的既随念帝又随纪云卿也难怪咱们的白素会为了他违抗太后的命令啊”
“闭嘴!”祁风璃冷冷剜他一眼命人一定要找到两人温茗见她这般动作啧啧叹道“我也该去给咱们的桑帝报个信好让他知道对他死心塌地的‘苏湄’移情别恋跟着萧晗跑了哈哈哈……”
静谧深宫
莫桑手执白子冷静的盯着棋盘上的形势犹豫不决温茗眉眼含笑五指把玩着掌心的黑子忽然在一个地方按落“皇上在想什么?”
“马上要见到故人了朕心里激动”莫桑似笑非笑跟着一子按落
温茗抬手端起一旁的茶盅喝一口接着放落一子“听说萧晗失踪单洙吐血”
“朕以为你会担心你那师傅”莫桑眉色不动让人看不清他心里的想法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若是他死了我倒是可以在他灵前披麻戴孝”温茗吃吃笑着俊脸上看不出是哀伤还是高兴
莫桑轻轻哼了声外边忽地有人通报“皇上南昆使者求见!”
温茗手上动作生生停下下意识皱了皱眉显然这一茬并不在他意料之中莫桑施施然笑了起来一掌推开了棋盘歪头看一眼温茗道“你说这使者朕是见还是不见?”
温茗闻言慌忙跪下“温茗不敢”
“得了做这样子给谁瞧呢”莫桑随手把玩着棋盒里的棋子听着那‘哗啦啦’的响动不知怎么的就笑了起来
“自从听到萧晗失踪的消息皇上的心情就一直很好”温茗眯着眼抬头看他轻摇着折扇“皇上放出消息来是想见那两个人吧”
莫桑并不回答只是勾着唇角手指在被磨的莹润的棋子间来回穿梭着“多年未见朕……还真是想他们了也不知那两个人过的好不好”
“能得皇上在心里这般挂念他们便是不好也该感恩戴德了”温茗一笑忽地收起折扇面上难得带了认真神色“皇上真不打算去见一见南昆来的使者?或许会有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
“去见一见也无妨”莫桑懒懒的抛下手里的棋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在转过拐角时突然冒出来一句“若是找到了萧晗先留着他的命朕自有用处”
温茗一愣既而微微一笑“温茗遵旨”
韶华殿里南昆使团一行四人早已等了多时两名年纪较轻的人等的没了耐心正四处踱着步时不时的往外头瞧上几眼有一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回头对上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祈风璃道“太后这皇帝也欺人太甚竟叫我等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时辰”
祈风璃抬头看他一眼低叱道“闭嘴”
那人噎了噎有些不服气可终归不敢再做声气哼哼的在位上坐下跟祈风璃比邻而坐之人冲他微微一笑柔声宽慰他“你且耐心等等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方”
“那也不该怠慢了我们”他瘪瘪嘴声音又轻了几许
“你要想想我们有什么资格能让人家怠慢不得”祈风璃睁开眼来轻蔑一笑“弹丸小国能让我们在这等上几个时辰还算人看得起我们”
“太后您说这话臣可不爱听了”看起来颇为稳重的一人终于耐不住开口“南昆是小可太后也不该妄自菲薄他萧家当年也不过是区区数十人马上得来的天下……”
他话音未落已经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开“皇上驾到”
几人对视一眼都敛了脸上神色看向殿外
只见一袭玄色锦袍一拐便施施然往这里走来那人俊美风流唇边虽是勾着笑可那眼神冷鹜一眼便知这人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皇帝陛下万岁”南昆三人朝莫桑行得是使臣对圣上行得跪拜之礼祈风璃起身朝他欠了欠身微笑道“见过桑帝”
莫桑跟着客气一笑显然早就收到祈风璃到了帝都的消息他越过众人大马金刀似的坐在上首才对祈风璃点点头“祈太后不必多礼你们也起来罢”
眼见那几人面色各异的起身莫桑又笑了他今日心情极好因此也毫不吝惜自己年轻而又充满魅力的微笑“若是早知祈太后亲自前来朕便是放下手头的事也会赶来相见”
明知他那会是故意忽视还和温茗悠哉哉的下了几盘棋祈风璃心里有怒不能言也跟着一笑“桑帝为国操劳实是百姓之福”
莫桑谦虚一笑慢悠悠开口“不知祈太后前来栖梧所为何事?”他并不想和这个女人绕多少弯弯
祈风璃倒是满意他的开门见山也不再迟疑朝人使了个眼色来人极为识趣的双手捧上了一副画轴
莫桑身边的小太监慌忙接过捧到他跟前为他慢慢展开
这画轴却是位清纯可人的女子面貌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但那双眼却极有神水灵水灵的煞是有活力画这副画时她似乎正想着什么开心事双眼弯弯的含着笑带着些许期盼和幸福的神色他的双眼微眯抬头看向祈风璃“这是?”
“小女白芷”祈风璃在座上笑着回答看着画中女子面上带着为人母亲的慈爱她顿了顿似笑非笑的又接道“说来惭愧哀家这个女儿甚是顽劣先前跑出去玩时也不知是结识了哪家公子自此失了心藏了爱回宫后天天缠着哀家要将那位公子招为驸马”
“哦?”莫桑闻言面上笑意愈深接着她的话头下去“难道是朕这帝都里的公子哥儿?”
祈风璃微微叹息“可不就是说来桑帝应该也知道那个人”
莫桑一愣这倒有些有趣了他知道的人难不成是温茗?但细想一下又觉得不对温茗从小在南昆长大必是和那个白芷公主熟悉的很那公主要喜欢的话早喜欢上了
祈风璃看着他疑惑的样子意味深长的一笑“那位公子姓萧”
莫桑听她这么一说心头一时急跳
“单名一个晗字”优雅的吐出最后一个字眼祈风璃笑着看上首脸色阴晴不定的莫桑颇为镇定“哀家此来栖梧就是想促成这桩婚事以求我南昆与端宥成秦晋之好”
莫桑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滞之后又慢慢笑了开来“祈太后真是个好母亲只是联姻之事派个使臣过来便好犯不着亲自跑一趟”
祈风璃闻言低笑涂了丹蔻的指甲在莫桑眼前晃过无端的让人眸光一紧
“哀家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想着栖梧故人颇多哀家又着实想念的紧也就这么过来了”她笑着从座上站起身“倒是给桑帝添麻烦了”
莫桑跟着站起寒暄着说了几句之后风璃便以要去拜访起居舍人的理由先行离开看着那一行几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莫桑的眉狠狠一挑眼里已带了些许狠色祁风璃这是要让他用萧晗来换得和南昆的相安无事
温茗早在暗处将几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此时他神色轻松的走到莫桑身边似笑非笑道“如今看来萧晗此人倒是香饽饽了谁都想要”
垂放下来的手一紧莫桑眼里阴霾一片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明明一切都掌握在你手可是往往瞬息之后你就已经从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变成被人踩在脚下的寇败的一败涂地
不管祈风璃有要联姻的这个念头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莫桑都下了旨意命人寻到萧晗之后又暗地派人注意祈风璃在帝都的行踪但每日得到的密报都是祈太后去拜访了某某某又与某某畅所欲言那日又同谁去郊外踏青……动作频繁的比之当初的云卿还要来的让人碍眼
“她这次去了丞相府”温茗手里捏着张纸脸上含笑回头冲着莫桑道“还真是把栖梧当成了她的南昆”
莫桑的脸色阴阴的朱笔在奏章上狠狠一点便抬头问道“可有找到萧晗”
温茗摇头顿了下又道“也不知苏湄为何如此祈风璃要她将萧晗带过去她最终也改了主意原先我有些想不明白但有时候深想下来也不是说不通的女人啊……最是心软没准这些天的相处她的心又多了一个人的位置”
“砰”的一声重响是砚台被扫落在地的响动屋外的太监听到声音有些焦急却不怎么敢进来
温茗看了眼外面闷声笑了起来“这人啊当真奇怪”
“滚!”莫桑冷冷的看着他“是谁给了你的胆子敢在朕的面前胡言乱语”
“朕能忍你一次两次却忍不了你的三次四次”
看出这人是真的生气了温茗也不敢再撩拨只谦卑的躬了身面上露出温顺的笑容“那么不打扰皇上了”
出门后都还能听到里面发出的钝响声守在外头的太监还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让他觉得是可怜又好笑他微微仰着头看天天上晴空万里就连浮云都不能看见几朵他吃吃笑了声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些年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怔怔的伸出左臂臂上有一个狰狞可怖的伤口年少时指天指地怒骂不公也曾倾尽所有只愿被人正视然而曾经的坚持一旦有了懈怠便立刻被纷扰俗世击的溃不成军阿娘儿子已经撑不下去了
眼前闪过某个桃花细雨后的清晨少年持剑傲立潇洒挥姿灵动若仙直到此时此刻他才能够确定自己是有多羡慕多嫉妒萧晗
如果萧晗知道温茗心里是这种想法恐怕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波澜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把温茗萧莫桑之流的放在眼里
只是这世道永远都是这样你在意的伤你至深你不在意的又偏偏挂你在心
秋日的祈安镇永远比不上春天来的生意盎然尺素不眠不休的赶了几天路马车终于快要靠近她与萧晗初见的地方
萧晗靠在马车壁上有些沉默他的脸色几近苍白曾经俊秀之色如今染上了些许疲色他凭着动静看向甩着鞭子的尺素手微微抖着伸到眼前挥一挥……黑的黑漆漆的一片
薄而干的唇紧紧抿了起来他嗤的笑了声声音带着平静“你要带我去哪里?”
尺素挥着马鞭的手一顿片刻后更加用力的甩了起来“驾……”
不一会马车就停在了他们原先呆的小院这院落被保存的很好显然是有人经常会来打扫尺素猜想大概是老于她利落的跳下马车对着靠着马车壁看来十分虚弱的萧晗笑道“我带你回来了喜欢吗?”
她见萧晗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并不说话这让她下意识心中一慌忍不住想靠近他他却突然开口说了话他说“尺素你想要的是什么?”
尺素一愣才想回答他便慢慢接了下去“你的医术是我教的你以为我发觉不了那鱼的变化又或者你以为书生和鱼精的故事……我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寥寥几语却让尺素整个人震在当场身形微微颤抖原来他都知道都知道……
“我……”她上前一步想要解释他却已是静静笑了起来“是我妄想以为努力试着喜欢你就能让她渐渐忘记十年的痛苦却原来最天真的是我”他说着手扶着马车壁跳下车却因为虚弱的身体和已经看不见的双眼一个踉跄一下子跌在地上
“萧晗”尺素惊呼一声冲到他跟前想解释自己根本不是苏湄只是她才靠近他他就已是狠狠甩开了她的手摸索的站起身再踉跄的朝前走尺素呆呆愣愣的僵在原地“萧晗你的眼睛……”
“如你所见”他停住脚步循声看来慢慢笑道“看不见了”
对于萧晗能够回来老于算是最开心的一个人了虽然再次回来的萧晗变好看了腿也不瘸了可如果能够选择他还是希望他是原来那个长相平凡只能坐在轮椅上说些坏心话的男人至少那个时候他的双眼还是那般有神采的眼一婉转一抬头间都是勾煞人心
哪像现在明明你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还是微微笑着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跟你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老于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老于惊的一下子捂住了嘴他犹豫的伸出手在萧晗眼前晃了晃那人却依旧没什么反应仍望着一个方向露出好看的笑容“怎么不说话?”
“你你的眼睛?”老于在他跟前蹲下一双手颤抖的按在他膝上他看萧晗略略皱眉立刻想起这人的洁癖慌的松开手颤声问他“眼睛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瞧不见了呢?”
“眼睛啊……”萧晗勾唇笑了下眼睑慢慢垂下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一样落了下来老于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又有些酸他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疼的轻松“毒压制不住了呢就开始往身体里走”他笑了下摸索着寻到了老于的脸认真的描摹着声线清冷之中带着丝丝想要安抚人心的柔软“看不见了也没有什么人还在就行”
老于哽咽的呜了声
尺素站在树下静静看着一双手无意识的绞着衣摆她的牙齿轻磕红唇死死咬了一圈
午后的阳光明媚暖熏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她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直的往心脏逼近那人曾笑着捏住她的下颚将她拉的极近曾捉着她的手从眉间落下慢慢划过胸膛走过手划过脚他笑的美丽却又生生的残忍他说“现在是眼睛看不见了再接着就是手会变得无力慢慢萎缩跟个枯枝似的难看……”
“尺素姑娘尺素姑娘……”身体忽地被人摇动尺素一惊猛地抬眼看到老于红着眼小声的对自己说道“我去给他蒸些他爱吃的包子就麻烦尺素姑娘看着他点”
尺素怔怔点头目光却一直锁着那个撑着下颚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
老于觉得她俩自从回来后就古古怪怪的他心中奇怪却不敢问出口只好叹着气去帮萧晗弄吃的他想这个人不管怎么变还依旧是当初那个喜欢吃自己做的包子的人
眼睛看不见了身体其他感官就变得分外敏锐起来耳边听得老于的步子渐渐变远而有一个人的脚步在踌躇着靠近他眉尖一蹙手扶在椅子扶手上就要站起来
许是起的太快他身形一个踉跄人就向前冲去尺素慌的忙一把扶住他焦声问道“你要去哪里我扶着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萧晗推开她的手凭着感觉撑住了一旁的树待站稳了才慢慢放下手按照记忆中的感觉慢慢朝屋里走去他尽量走的稳慢那背影瞧来几乎看不出他是个瞎眼的人
尺素瞧的心酸忍不住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哽咽了声音“萧晗你别这样别这样……”
萧晗的身体一僵他觉得女人柔软身体似有千斤重压迫的他喘不过气来曾经把一颗心剖出来给她却最终不过是一场笑话他的手抬起准确的按在尺素手上然后缓缓用力将她的手推了开去
耳边她的声音近在咫尺他轻轻的靠过去目光温柔而又清和他甚至还笑了笑唇角微勾起的弧度透着浓浓的自嘲“是你让我知道一颗心被戳的千疮百孔是什么滋味我要感谢你呵……赠我空欢喜”他说着再不管她大步朝前走去
“萧晗”尺素死抿着唇喊了他只是那个人的背影决绝的像是根本不会再为她停留她死死闭上了眼孤注一掷般“我从不曾爱过萧莫桑也并没有与萧叶宁有过纠缠我白素活了这么久只同你那般亲近过南山与你相守出自我真心”
守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被说了出来而萧晗……也在这句话后停住了脚步
尺素眼中泛出眼泪来一步一步靠近他“我被养来只为了靠近你为了接近你你去哪里我便追到哪里可无数次我都与你错过直至到了祁安镇我自己敲折了腿接近你利用苏湄和萧莫桑萧叶宁的纠缠打动你……”她说到这里已是心尖一触心口生生疼了起来颤抖着手抚上脸侧的脸皮面具将那属于苏湄的脸一点点剥离下来慢慢显露出属于她自己的脸
那是张多日不见阳光太过苍白的脸五官清秀双眼却幽深的像是没了星子的夜空……
他却已没了耐心脚步不停的离开
这个女人哭也好笑也罢装疯卖傻也不过是步步设局要将自己来折磨呵怎可再信?
之后的数日萧晗周身似筑起一道无形的门户阻止着尺素的靠近因为毒发他的身体快速的消瘦下去依稀可见眉间额骨尺素急的不行想方设法的帮他调理身子可萧晗自己就是医者自然清楚自己这毒恐怕是无药可医原先还能压制如今……却是如破了阀的水肆无忌惮的游走在了全身
他想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更是将她安放在骨血中妥贴宠护却原来几个月的时间终究比不过她的别有用心
鼻尖忽地嗅到一阵鱼香萧晗身体蓦地一僵片刻后便听到尺素有些犹豫的唤道“喝点鱼汤吧我看你前些日子都没怎么好好吃再这么下去身体……”
萧晗缓缓闭上了眼懵然想起那日在南山她指着那水塘中鱼儿歆羡向往的模样伊人如花笑靥似在眼前他却只觉得这一刻心中对这个人的所有期待都化作幻影在耳边一个个轻嗤破碎
她的武功是自己所教她的医术也是他所授这世上论医术他不会输给哪一个天下药草毒物他哪一个都能分的清清楚楚真当他弄不明白什么是毒什么是药么?
是他活的不耐烦所以明知那鱼会加快自己毒发还笑着咽下;是他终究信她心中有自己几分所以用那书生和鱼精的故事试探明知她在骗自己还装作懵懂遗憾模样娘亲和爹爹从小便告诫自己要小心女人却原来……终归是他太过天真
他越想越是好笑却也不打算委屈自己纵情大笑出声
尺素身形微微一晃颤声道“萧晗……”
“怎么不过来恩?”萧晗微侧了头面上含了丝丝讥诮“你亲手下的软骨散怎么还不能让你放心”他低低一笑眉间轻展眸间暗色说不得的令人心悸“再说我这个样子你让我如何喝汤?”
尺素略一迟疑片刻后终于上前半蹲在他跟前舀了汤轻轻递在他唇边柔声道“稍稍有些烫你小心些”萧晗并不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的循声看她慢慢张嘴将那汤含了下去说的似有深意“这鱼的味道终归比不上南山的鲜美”
尺素的手轻轻一颤那重舀起的汤汁四溅好几滴落在萧晗膝上他是个极爱干净的当下便有些不悦尺素慌忙拿丝巾去替他擦拭却被他嫌恶似的避了开去她当下僵着手颓然半坐在地
这个人是极温柔的对你好时能将心掏出来给你只是一旦他抽身离去却也是最残忍的
萧晗见她半天没有动静不以为意的笑了下“过来扶我下脏死了……”他一副想去换衣裳的样子歪着头的模样有几分无辜“你放心我中了软骨散根本动不了你”
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尺素脸上浮起一抹苍白的笑她轻轻唉了声从地上坐起身就朝他凑过去原先还有些谨慎可看他软绵无力的样子也就放了心将他扶着往里屋走
走了不到几步她腹部忽然被绞了似的她痛苦的叫了声忍不住放开萧晗捂住了肚子萧晗的身形微微一晃右手已是准确的扶住了门
“萧晗……我我肚子痛……”尺素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即便是那些瘸腿的日子也没有这么难受过她朝着萧晗伸出手几乎语不成声“萧晗……”
萧晗听着她的声音慢慢的垂下脸看着他静静的听着听她断断续续的喊着自己名字痛苦的呻吟声却越来越大曾几何时便是路边的乞丐哀叫一声他即便再怎么不在意也不会无动于衷可这一刻仿佛这个女人的死活都与自己无关
他萧晗予人的好一直由他自己捏着收放自如
“我知道你很痛”他轻轻笑了起来眉间晕染开的笑意比那开在三月三的桃花还要艳丽“韶华之毒你是第一个试的”他倚门而立几乎看不到尺素眼里的绝望“你看你骗我这么多次我送你韶华入腹如此再公平不过”他说着缓缓转身这些年兄弟父母良师益友就连背叛了自己的爱人他都有了也该不枉此生了吧?呵他原先舍不得死如今却觉得自己死了倒是对所有人都好那样单洙不必被困在自己身边娘和爹也不用为了自己四处奔波就连是叶宁都能活的开心些
“萧晗……”身后尺素的声音虚弱的不成样
他脚步略顿唇边扬起一抹笑来“从此这繁华三千你尺素于我萧晗再无干系他日相见便是你我拔刀相向之时”说罢绣了桃花的袖子一甩人已是出了门而去这天下没有哪个地方没有什么人能困住他萧晗除非……是他心甘情愿
尺素被那韶华之毒折腾的恨不得自我了断身体忽冷忽热眼前渐渐模糊她看着那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终于再撑不住颓然倒地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一队整齐的步伐靠近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凑在自己跟前“喂姑娘你醒醒……”
半年后
栖梧广平王府
“小姐身体里似乎有两种毒素交织可惜老朽才疏学浅看不出是何毒”又一个大夫如此说道这让广平王风博有些担忧的看向安静坐在树下看书的尺素他半年前带军归朝路过祁安小镇事发现了她原先他并不想把人带会栖梧可这人的模样长的有些像是一个早就失踪了的人虽然那人失踪时还只是个小小少女他一时心动认下义女就带回了栖梧
“父王”似乎察觉到他忧心忡忡的目光尺素笑着抬头声音柔软的宽慰他“女儿体内的毒并不碍事女儿的身体自己知道”
风博大为头疼的拍了下头才想说话管家已经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哭丧着一张脸“王爷王爷郡主她她跑了……还有三天就是郡主大婚之日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你说什么?”风博气的大吼一声“找派人给我找回来桑帝赐的婚她顾自跑掉这是要我广平王府满门陪她遭罪啊!”
管家吓的一叠声道“老奴这就去找这就去……”
只是广平王府全府出动都不曾找到郡主眼见婚期便在明日风博越加沉默已是开始准备明日便去殿上领罪广平王府看不得他这样日日抹泪一时想着圣旨上说是郡主赐婚可没说是什么郡主她们府上如今不正好有一个广平王义女吗想到此她狠狠咬了咬牙便带着人匆匆到了尺素院子
广平王妃一见着尺素便哭着叫了声阿素便要给她跪下“求你救救王爷救救我广平王府……”
“王妃……”尺素几时见过这等阵仗慌忙去扶她起来“这是怎么了?”
王妃身边的丫鬟将事情断断续续说了来声音带着哭腔“郡主私自逃婚是抗旨若明日没有广平王府的郡主出嫁王府王府怕有大罪……”
“阿素求你……”王妃几乎要跪下来“你是王爷认下的义女同样是郡主……”
尺素并不是个蠢笨之人已是明白过来她怔怔的看着哭的似个泪人儿的广平王妃抬头也不知看向哪里“好……”
翌日满城喜庆
重新开张的出云楼上萧晗同叶宁单洙对席而坐经过半年的休养他的身体还是有些消瘦养不回先前的健壮一双眸子在历经背叛后再难有让人脸红心跳的旖旎情致只余让人心惊的冰冷只不知他的身体到底是如何了这些日子来倒是缓缓控制下来那毒素竟连眼睛也渐渐能看清楚些东西单洙为他把过脉当时很是迟疑的道“你是不是吃过什么?”
萧晗摇摇头除了祁安镇上尺素每日都给他熬制的鱼汤他再未用过其他。
正说话间楼底下从广平王府抬出的花轿已是悠悠抬向太傅府。
叶宁恨恨的盯着那抬花轿寒声道“广平王忠君只服念帝一人萧莫桑当真以为让柳妃胞弟永清王娶了广平王的女儿广平王便会衷心他这个乱臣贼子吗?”
萧晗似是并未听见一直闭着眼只是等那欢天喜地的声音渐渐小了些他才缓缓笑道“如果这亲事……成不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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