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被她一连的问话惊的后退几步“你见过太后了?”
云卿猛地抬起眼“既然义父这么爱她当年她嫁的人为何不是义父?”她狠狠将桌上的东西一齐扫落在地凄声颤问“这么多人怨我恨我是不是她做了什么错事是不是?”
“够了!”定国公一脸疲惫的立在门口这里的声响大到他刚睡下都能听得到
连衣在他身边站着唇紧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卿丫头你娘和你义父是真心相爱的太后的女儿因此丧命也只是她咎由自取不是你娘的错是她先要害珞丫头”定国公走近她一步怜爱的将她圈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她对不起的也只有南太子和你青姨可这些年你做的已经够了也该还清了”
“你替青丫头将云莲拉扯大你帮纪锡明巩固他的地位冥冥之中叶倚琛又到了你身边这些年你付出的也够了怎么能够怨你怎么能够恨你你是最无辜的啊”定国公说到动情处禁不住老泪纵横
管家在边上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云卿紧紧的捏住他的手眼中凄苦“她……我为什么?她在哪里在哪里?”
定国公摇摇头“当年她才生下你就被太后派的人带进了宫之后南太子及他三岁的孩子和她一同在宫里消失我们再找到南太子的时候他已经冻死在雪里身子也被野兽毁的差不多了而那个失踪了的三岁孩子就是现在的叶倚琛!”
云卿的身子一软从他怀里慢慢滑落下来像失了魂魄般紧紧抱着自己的肩坐在泛着凉意的地上冷的瑟瑟发抖“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故事开始的其实很简单
两个被父母抛弃了的孪生姐妹被四处游方的一对夫妇捡到正好栖梧曾经有受过他们恩惠的人他们便将她们留在这里让那人抚养
春去冬来十七年过去这对姐妹也已长大一个性子柔些一个倔些
有一日阿珞爬上了院中的梨树往外张望正好看见两个人骑马从院外经过一个锦袍玉带尊贵无双一个俊眉朗目神采飞扬
她一看到那个神采飞扬的男子便喜欢上了忍不住折了枝梨花丢下去却不巧砸中了那个锦袍男子她惊愕之下失足跌了下去落进了那个飞扬男子怀里这个人便是之后的西梧王而被她的花错砸而中的人是当时刚被立为太子的箫南他的母后即是如今的秦太后
爱情本就只是两个人的事可多了一人便复杂了起来
太子那时虽已有侍妾却不计较她出生低微只想将她迎为太子妃可秦皇后却不许为他指了个能匹配他的女子无论样貌还是品行还是门楣都极为登对
而那个时候秦皇后的女儿对出征归来的西梧一见钟情不顾少女羞涩恳请赐婚圣旨下来西梧却拒绝了那个时候他爱着阿珞阿珞也爱着他两个人已经谈及了婚嫁而曼青她也和纪锡明相爱先她们一步办了婚事
慈公主不肯罢休秦太后为了太子的势力和女儿的幸福也想将西梧招揽她想着法要让阿珞消失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将自己的女儿害死因此迁怒于西梧和阿珞派人暗中陷害西梧将他投入了天牢不待取证就要问斩
阿珞苦苦哀求西梧的朋友救他可众人都不想得罪秦皇后明哲保身南太子不能求她就只能去求纪锡明
北至王从来都是个有野心的人又如何会因为妻子的姐妹哀求于他就做出于己无益的事阿珞走投无路最后却是用媚药勾引了他与他有了一夜风流还趁着他意乱情迷那会找到一些不利他的罪证逼他去救西梧
也因为这样纪锡明才会不得已为西梧四处奔走而曼青知道后也因此怨恨上了阿珞
西梧救出来之后只要阿珞还和西梧在一起秦皇后便怨恨难消她一直都是东躲西藏直到生下了孩子终于被秦皇后的人找到她苦苦央求他们将孩子带给西梧可那个时候曼青就在皇后的寝宫说要抚养这个孩子
之后便是曼青将还是婴儿的云卿带回了北至王府而阿珞至此再无消息连南太子最后也是……一片凄惨
原来这就是真相原来这才是她阿珞的女儿阿珞的女儿云卿
那个她唤了这么多年的父王其实一直都怨恨着她的母亲所以将恨意转接到她身上
那个她唤了多年母妃的人其实是她母亲的姐妹她当初留下自己在北至王府却不给她孩子该有的母爱果然真的不能怪别人真的不能
定国公说她已经将阿珞欠别人的都还清了可就算还清了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她一个个都抓着她想向她索命
云莲如此父王如此太后更是如此
阿珞她只是很爱很爱西梧而已她没有错那是谁错了?就算母债女偿可也该够了不是吗?
所谓的身世她忽然哑声笑了起来耳边有连衣担忧的询问有定国公苍老的叹息她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为什么一见那个还是孩子的叶倚琛就想养着他觉得该是一种责任原来冥冥中那不是爱情只是责任只是在帮阿珞偿还她欠下的那么枢念呢?
她像阿珞爱西梧那样爱着枢念她如今所有都没有了甚至都不知道阿珞是生是死她如今就只有一个枢念了若是他再离开她就真的只有一个人!
西梧王府里一片宁谧醉酒的人已经睡了过去可那个知道了身世的人却固执的蹲在王府的后花园呆呆的对着月色看
定国公劝她去歇息她不肯听
连衣跪在地上哭着求她她也彷如失了魂般只轻轻拍连衣的肩与她说话“连衣每年中秋的时候都是我和你一起过不知道今年是不是还只有我们一起”
“郡主!”连衣抓着她的衣袖脸有哀色管家呐呐的站在一旁想上前终归还是忍住了毕竟纪云卿也只是人咋听到自己的身世又如何能让她很快的接受过来
定国公和管家站了半晌最终相互扶持着离开
连衣执拗的不肯离去云卿不好逼她只是身子顺势慢慢滑坐下来“你说阿珞她还活着么?”
身边的连衣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却已经顾自笑起来“其实我并不怪她也不觉得她做错了只是感觉可惜了”
有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安抚似的拍拍笑了起来“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她和义父在一起了那该有多好”
“不好!”静了许久她身旁才有人低声叹道随即那人一身酒气的坐在了她身边
轻轻将她的手抓在怀里暖着他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颈边“那样又如何会有你和我的相遇!”
云卿垂下了头唇边的笑苍白而又讥诮“你都知道了?”
枢念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倾身半跪在她面前瞥见她的鞋子已不知何时脱落了下来他动作轻柔的捉起她的脚怜惜的为她穿上了鞋低着头笑道“知道了又如何?你还是云卿”
她的脚一颤忍不住想收回他却牢牢的锢着不肯松手
“跟我在一起有害而无益你可想清楚了?”她身子微微向后倾着心潮翻涌明明过分的在意却偏要装作什么都已无所谓
“你也说过我是傻子一个”他抬头一笑灼灼的盯着她的眸子漆黑的眼眸氤氲着薄薄的水汽“而且我已经准备好要傻一辈子!”
云卿身子一震被夜风吹凉了的手指一点点摸上了他的唇“唇薄的人生性凉薄无情枢念我……可还能信你?”她信的太多期待的太多失望的却也太多
“不试试又如何知道行不行”他站起身微俯着看她他对谁都是一派温和的笑可也唯有她能叫他的笑是从心底而来“我们回去罢我的云卿!”
我的云卿!
那短短四个字就像是从灵魂深处劈断了所有的禁锢汹涌而来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微微笑着将自己交到他手上然后身体深处那个一直可怜的蜷缩着起来的纪云卿也跟着这句话慢慢的活了过来原来她还有枢念并不是一无所有
看着云卿乖乖的跟着枢念走连衣不由轻叹这多年前是郡主牵着六皇子走如今怎么就换了个样子呢
“还是六皇子有办法”她喃喃着说了句小安子咧开嘴笑了“那当然”
连衣白他一眼“你们不是在宫里吗好端端的怎么到了西梧王府”
“还不是不放心郡主!”小安子嘀咕了声他们本只是送杜家两兄弟到了宫门口只是枢念却担心云卿两人几乎是从宫门那会就开始跑着追杜谦他们的马车好不容易追上这才让杜府的车夫顺路将他们放在西梧王府前
“六皇子有心了”连衣轻轻笑了笑抛开她先前对枢念的不舒服感就算枢念对云卿真的有什么企图可那双眼睛真的不会骗人只要有个人很爱很爱她的云卿郡主就好就像阿珞爱西梧那样
醉酒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来时头痛欲裂
叶倚琛一向早起就算是新婚燕尔洞房之夜也不例外他起来时云莲还窝在他胸前沉沉的睡着看着那一张有些疲累却更多的是含着娇羞和妩媚的脸时他差点激动的就要唤出心里的那个名字
云卿!云卿……
可他和云卿早在云莲出现在他床上的那一天就没了可能
云卿从小便教他要做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碰了云莲又如何能放任不管!
只是他颤抖的手像是被什么控制了般伸向那张脸心中一直叫嚣着想象着这是她是她!
那个时候他碰到她时她也只是个比他小的孩子却老气横秋的拍着他的肩说以后我养你了
少年时的他常常做着一个梦身穿喜袍的俊雅男人跪在一个冰冷的宫殿里那上面坐着一个漂亮高贵的女人只是却带着威严她指挥着人将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女人拖上来随后抛给那个男人一把匕首
“竟然为了这个贱人将太子妃一个人抛下本宫的好儿子恩?”
将匕首跑到男人面前她冷酷的看着他“杀了她本宫要你亲自动手了结她的性命”
有个孩子睁着一双惊恐的眼就躲在宫殿的柱子后面偷偷看着。
那个穿着喜袍的男人一直抵抗着最终还是拾起了地上的匕首他看到那个高贵冷漠的女人满意的笑了只是下一刻那匕首却被男人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举着匕首对着自己的心脏求她放过阿珞。
可那个残忍的女人却张狂而笑“死了她已经活不成了你要本宫怎么放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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