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坡顶后,众人发现,果然与之前梅子表述的一样,前方是一片漫长的缓坡,一直朝下,坡地则是一片面积较为宽广的台地,果然有大片还没有被风化侵蚀的台阶;台地顶端是一片相对整洁清爽的水泥平地,而距离最近的那几幢高塔一般的摩天楼废墟,就矗立在平地中央。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气温原本就较热,加上攀爬搬运了半个钟头,队员们全都已经汗流浃背。但他们一致决定:一鼓作气,接着前进,一直进发到那片台阶顶端的水泥平地上之后,再做休整。
“看这样子,最多两个钟头就可以到那地方了。”知雨估算道。“大家加油,继续前进,终点就在眼前了!”
“看起来近在眼前,可走起来……”老张体力最差,此时已经气喘吁吁。
幸好,下坡相对要简单一些。经过商量,大家把白龙号和壁虎号的车头冲着下坡的方向,车尾绞盘拉出钢缆,各自与坡顶那两个临时的“锚点”相连接,然后两辆车都把车头的破障铁铲高度调整到最低。这样,两辆车通过重力,可以一路滑下坡子,同时用铁铲在一路上破开前进路上的那些建筑瓦砾残骸。
当然,也不能任由这两辆车随意地自由落体——在下滑过程中,梅子和杨瀚各自从后方拽住壁虎号和白龙号的后保险杠,用自己的腿脚和身体力量,控制两辆车的滑行,既要防止车子颠覆、翻滚、歪斜,也要防止车子下滑得太快导致危险,而在车子滑不动的时候,他们还要用手前推。
另外三个队员,则全部进入了白龙号的车厢里。这是为了安全起见,防止最坏情况——瓦砾堆整体塌方——的出现。
不过说是坐车,其实在不断颠簸下滑的白龙号里,人要比走路下坡更加受罪。
下滑的时间超过十五分钟,在这期间,老张被车子颠得头晕脑胀,知雨和嘉嘉则都差点晕车呕吐出来。
终于,两辆车停止了滑动。车里车外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下坡路段结束了。
升起铁铲、收回钢缆后,车队两辆车回到正常状态,队员们也全部回到正常岗位,重新开始清障。果然如同梅子所说,下坡之后的“平地”上,堆积的废墟残骸要浅了不少。
不过此时距离目的地仍有好几公里的距离。简单喝几口水、吃几口饼干后,杨瀚开始继续干活。
……
一个来钟头后,终于,终点抵达了。
车队前进到了那一长排阶梯面前。
“我们怎么上去?还要劳烦他们抬车子吗?”众人下车之后,嘉嘉站在台阶上问道。
老张提议道:“这台阶才两三米高,不至于用人抬车。”
“虽然不高,但是角度很大,有45°吧?”知雨站在台阶最顶端,回头边看边说。
“没关系,这回让我来想办法。杨,还得最后再麻烦你一下。”
老张招呼杨瀚,在周围找一截坚固的钢筋,插进台阶顶端平地上,作为锚点;杨瀚把锚点装好之后,老张从壁虎号货厢侧板表面,拆出六面约二十公分宽、一米长的金属条,这些金属条表面有凹槽,两端有接口,看上去有特别的用处。
“看好了,这可是我的独门配方……”老张将金属条前后对接,接成两根长条,然后把它们架在台阶表面。
三米多长一根的金属条,插进地面之后非常牢固,上端几乎正好与台阶顶端平齐。
然后他开动白龙号,行驶到金属条面前,让杨瀚帮他抽出车前绞盘里的钢缆,固定到锚点上,之后便一边转动绞盘拉紧钢缆,一边操纵车子,“爬”上金属条。
他的手法非常老练,左右两侧的轮胎准准地骑在金属条上,在发动机以及绞盘的合力之下,沉重的白龙号就这么斜斜地爬坡上台阶,缓慢却很平稳地最后爬到了顶面。
把白龙号移开、松开钢缆之后,老张又驾驶壁虎号用同样的方式也爬了上去。
两辆车全停好后,众人围过来,一起赞叹老张驾驶技术的准确。老张回答他们:“没什么,车开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嗯,我看一下现在时间。”知雨看看手表。“——正好。大家听好,最后一项工作:把帐篷拿出来,搭起来,生火做饭,午休开始。”
梅子马上欢叫了一声:“终于可以吃饭啦!”
午饭过程中也还是一样,周围非常平静,不过有时候会从不远处那些高楼废墟的方向,传来一声又一声有些惊悚的呼啸声——这是风力高一些的时候,空气流过高楼间隙时候会发出的那种特有的风声。
不过对于在帐篷里就餐休息的队员们来说,这种风声反倒听起来很新鲜,可以算是乏味环境里的调剂。
二十分钟后,知雨特制的素菜荤油面疙瘩汤被大家一扫而空。杨瀚和梅子进到白龙号里抓紧时间休息睡觉,嘉嘉也趴在折叠桌上眯一会儿,老张和知雨负责收拾帐篷和炊具。
他们两人刚把帐篷的四个角拆下、举在手里准备叠起来,突然之间,从东面的高楼废墟里“呼——————”地一声,伴随如哨音般尖利的风声,一股大风朝他们扑面而来。在他们手里的帐篷帆布就好像风筝一样,被大风挂起来,高高扬起在两人头顶,完全不听他们使唤。
“糟糕,别被风给吹跑啊!”
知雨边叫着边伸手,一时身体失去平衡,眼睛没看清楚,身子就和老张狠狠撞在了一起,她的后脑勺打在老张鼻子上。
老张忍住鼻子的酸痛,马上松开帆布,伸手搂住知雨身体,抱住她让她不要摔倒;而偌大的帆布则被风吹得在地上快速翻动,幸好,白龙号挡住了它的去路,帆布贴在白龙号的车头上。
“队长,没事吧?”老张问怀里的知雨。
“老张师傅,我是不是把你撞疼了?”知雨掉过头来,想伸手摸摸老张的鼻子。老张一扭头,为避免尴尬,不得不转移话题:
“……这么大的风,去把两辆车的涡轮翻出来充电倒是正好。”
“是啊,没错。”
知雨离开老张怀抱,低声仰头说道。
但她的音调随即突如其来地拔高,令老张措手不及。
“——老张师傅,老张师傅,快看!快看那边天上!”
她手指着自己头顶上方的空气,然后揪住老张的胳膊不放。
“天上?”老张疑惑地抬头。
“天上飞的那个,那是什么?”
随着视线的抬起,老张也注意到了。
在距离地面大约十来米的空中,有一个的鲜绿色的口袋状物体,随着空中的大风,正在左右摇摆着用诡异的姿态不停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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