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望远镜里，老张分明看出那辆车的轮廓：四方四正，就好像一个方盒子，车辆重心偏高，且轮廓边缘并不齐整，似乎在车身上安装了很多改装件。
他心里生出不妙的预感，对身边的梅子说道：“用探照灯对准那辆车看看。”
然而杀敌心切的梅子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她抱着车门盾牌，已经爬到了车顶上，准备冲过去大开杀戒。“大叔，你快往它那边开！看我怎么干他们！”
“那至少也得让光线亮一点才好进攻啊。”老张仍然不放心。
不耐烦的梅子随便朝脚边的探照灯踢了一脚。探照灯改变方向，恰好对准那辆方盒子一样的庞大车辆。
老张马上辨认出来——
——v00。质量极佳的商用厢式车，动力和空间都很出色。
——然而，那辆v00绝不仅仅只是在于性能优秀。
——在它全身上下，像是穿衣服似的，每一处表面几乎全都焊满了装甲！
——除了车头车尾有除障碍铁铲之外，车身侧面也安装了保险杠和铁铲子！
这样浑身武装到牙齿的车，并且还是商用厢式车，老张也算是头一次见到。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车有哪里不对劲。
“坐稳了，这块地方地形不太好。”老张一边朝那辆车的方向加油驶去，一边叮嘱车顶上的梅子。
梅子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而身后的白龙号也紧跟着壁虎号，准备跟随老张进行火力掩护。
与此同时，远处，那辆v00却没有移动。没有前进，没有转向，没有倒车，除了车上的探照灯一直在照射调查团这边外，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挡风玻璃已经破损的壁虎号，在朝前疾驰的过程中，大量泥浆穿过挡风玻璃窗框被卷入车内，吹在老张脸上和身上。老张不停用手抹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前方。
越来越近了，空旷地带的路面也越来越颠簸，除了大量的泥泞和坑坑洼洼之外，各种形状不规则的尖锐石块、水泥块也遍布路面，不断刮擦着汽车的底盘和保险杠，不停发出让人心悸的咚咚声。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探照灯光线照得越来越清晰，老张眼中所能看到的v00的外形轮廓，也越来越清楚了。
他开始注意到，那辆v00车身的侧面，几个圆角方形的车窗被用金属密封得非常结实。
更让他不安的是，在车身侧面，好像安装有一个黑色的长条状物体。
这个物体的形状非常不祥。老张不由得产生联想——
“机关枪？机关炮？……不，不可能，绝对没有这种事。”
老张很清楚，即便是规模很大的游击队，一般也不可能使用只有正规部队才会装备的口径在1毫米以上的机关枪，更不可能有口径超过0毫米、能够自动发射的机关炮。这些东西太重，太大，太贵，太复杂，子弹太难找，游击队土匪根本不可能用它们。
可是眼前那辆车，车身上突兀地伸出来的那根黑色管子，怎么看怎么想是一个大口径火器！
他犹豫再三，当壁虎号距离前方的敌人车辆还有两百来米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无法按捺自己的战斗本能——
——决不能跟那辆车身上的那个不明“枪炮”面对面。
就算是被对方唬住了也好，不能冒险！
老张突然间喊了一嗓子：
“抓稳了梅子！”
随即他关闭了车上一切灯光，然后猛地刹车，同时将车头横着往右边一拐，努力要避开前方他所看到的的那门“枪炮”可能的射击火力线。
急转弯的过程中，他心生愧疚——
——梅子，千万抓稳，别被我甩掉下去！
——知雨，千万跟紧我！
壁虎号急转弯的瞬间，车顶上传出梅子的大叫：
“妈呀——老张！你有病啊，你干什么啊？我要被甩下去啦！！”
而在后方，白龙号则笨拙地摇晃车身，同时发出粗粝的刹车声。老张几乎能够想象出，白龙号里那两个姑娘对自己这一行为的不解和埋怨。
之后的两秒，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张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神经过敏了。
或者说，他自己是真的太过于怯懦了。
“或许我这个老家伙真的不该在团队里拖她们的后腿吧。”奇怪的念头也钻进他的脑中。
然后，第三秒。
出事了。
v00车身侧面的“炮口”忽然间如同闪电般地一亮。
同时从v00所在的方位，传出一声奇怪的“嘭”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敲鼓一样。
老张脱口而出：“不好！”
——对方真的开炮了！
一道亮红色、颜色极其耀眼好看的光团，呈弧线形飞行，穿过潮湿阴暗的空气以及那些泥浆雨滴，正好飞向壁虎号刚刚的行车线路。
幸亏老张现在带领车队离开了轨道，那道红色弧线没有击中白龙号或者壁虎号。
但老张仍然非常在意那个光点。
他发现那道红光的弧线非常弯曲，飞行速度也慢得很奇特。
弯曲得让他感觉很熟悉。
他甚至马上就回忆起那种武器的发射手感来。
——十来年前，在部队服役时，他就发射过这种弹道上扬的奇怪武器。
——老张反应过来了。
“……榴弹发射器。”
他马上狠踩油门，方向盘左转，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努力沿着一条圆弧形轨迹行车。
他想象自己正在以v00为圆心，绕圈子驾驶。这是他出于本能的战斗反应、尽可能选择的可以避开敌人火力扫射的行驶路线。
“喂，大叔！你乱开什么东西啊？”梅子几乎在车顶上把握不住，大骂道。
“榴弹发射器！他们有重火力！”
老张狂喊着。
他死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狼头游击队竟然会拥有榴弹发射器这种罕见而奢侈的火器。
……这怎么可能呢？？
“什么‘榴弹’，什么意思啊？——快看大叔，他们射出来的只是信号弹，是信号弹啊！”
梅子大喊。
信号弹？老张伸头朝车外看去。
红色轨迹光团落地了。但并没有发生任何爆炸。只是有一团红色的冷焰火在泥浆地上“嘶嘶”地燃烧。
为什么要发射信号弹？信号弹哪里能杀人？
一瞬间，从壁虎号周围的另外三个方向，突然射来三团探照灯光。
调查团被包围了。
老张霎时间明白了。
v00是在指明调查团两辆车的所在位置——
——以便让周围埋伏着的同伙确定开火方向。
——信号弹这样玩，便能够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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