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左丘岳带了很多人来，一看就知道是花花公子，他们……”
望阆眼泪纵横，哽住了声音。
“后来。”望阆擦擦眼泪，继续说，“后来，棠荃受不了了，就拔掉了她的泪翎……雀族人拔泪翎的痛苦非一般人能忍受，一旦泪翎被自愿拔掉，那个人就会堕入九幽渊，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知道怎么冲过去的，绳索好像自己解开了，但是，等我到她身边时，她已经羽华了，我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这一根羽毛……”
望阆说着，摸了摸一直系着的那个沉浮着羽毛的物品。
“我恨我的无能，恨我的无力，我恨我不曾习武，我恨我空有满腹经纶，我恨我可以救那湮沦界芸芸众生，却唯独，救不了她……”
律恨籍的声音颤抖起来，沙哑着，就像一个历尽风霜雨雪归来的游吟诗人，带着哭腔讲述着他曲折而悲伤的故事。
律恨籍把脸隐入了黑暗中，他答应过棠荃，只让她看自己脆弱的样子。
不过还好，他还披着月光。
“他放了我……其实他只是想看到我生不如死。”律恨籍顿了顿，“他以为，没了棠荃，我活不下去了，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律恨籍抬起头，冷笑一声，抬头又喝了一口酒，微微泛红的眼睛凝视着远方倒映着满天灿烂的繁星。
半晌，他才回神，喝了一口酒，然后又开始吟唱他的过往。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那儿的。我只觉得……万念俱灰。真的是这样的。这种滋味你应该没尝过吧。我救不了她，也，杀不了他……”
望阆的声音哽咽着，像来自远古洪荒的一声声歌谣，孤独而悠远。
“你是我不想报仇，只是，只要我杀人了，或者我让别人杀人了，荃儿的一线生机，就没了。”
“我万念俱灰之时，上三界的神让我入界成神，呵，这邀请要是再早几天，荃儿可能就不会死了，现在又要让我入上三界，这分明是要让我和荃儿天地永隔啊，谁不知道，上三界除了华烛楹君可以到玄冥碑旁抄录碑上的名字，谁也去不了下三界……”
“我不能死，因为我死后是不入九幽渊的，这样，我就见不了她了，所以我向他们，就是那些神，要来了永久的生命，这样，我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复活荃儿了……”
“复活……这是违背天理的……”邵馨说道。
“你现在不也是违反了天理吗，而且违反是定的天理。”
“嗯？”邵馨迷糊的看向望阆。
“罢了，然后……”
身后，一个绿衣女子悄然出现，沉默的看了两人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一套诡异的动作之后，望阆和邵馨都应声倒地。
那人看了看他们边上和脚下几乎可以堆成山了的酒坛，叹了口气，又她的手擦了擦脸眼角的泪水，心地抱起了望阆，像在呵护一个精美易碎的瓷器一般。
“谢谢你，还记得我。”那人说着，轻轻地吻了望阆的脸。
月亮洒下了清冷的光芒，像在为他们加冕。
“已经不配爱你了，你的想念我无以为报，唯有倾我一生，护你周全。”
不知哪里来的云层遮住了月亮，那人站起来，捻了个决，邵馨和望阆都像没有重力般飘了起来。
那人带着他们，隐入了黑暗中。
开始飘来的那片血枫叶又缓缓飘走，似乎，违反重力的往天上飞去，不久便没入了幽深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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