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樱林中来,身上落了几片樱花瓣,他也不掸去,只是急忙把手中的种子给邵馨看:“馨儿,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不就是种子嘛,搞得跟什么稀奇东西似的。”邵馨明显有些失望。
“此种子非彼种子!还记得前几天我要去康海吗,那是因为在翻阅介绍康海的书籍时偶然发现了这种花,当地人称之为白信,跟你肩上的花刻长得一摸一样,只不过这是白色的,你的是红色的。你一直因为彼岸花不存在于世界上而自卑,不敢让别人知道你的花刻,我想让你知道,总有一天,彼岸花会盛开在这时间,天地间一片妖异的红色,到时候,你就可以徜徉在彼岸花海,到那一天,你就不孤独了。”轩澈说的认真,邵馨也显然被感动到了,但是一贯喜欢拆轩澈台的邵馨还是说到:“白信是白信,彼岸花是彼岸花,颜色都不一样……相信我,泖城没有红白色盲的……”
轩澈:“……”
“但重要的不是花的品种,是澈哥哥的心。”看着轩澈有些尴尬,邵馨补充道,“澈哥哥,你说得真好。我们一起种吧,就种这儿,让它们与这樱林相伴灼灼。”邵馨的眼中闪着光。
说罢,两人忙活一阵,将所有的种子埋好,事毕,回到了亭中。
邵馨靠在轩澈的肩头睡下了,轩澈望着四周绵延的樱花,恍然间想起了自己常做的那个梦。梦中的邵馨一身红衣如火,外罩云纱如雾。
她就站在樱花树下,一直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或是在等着什么。
最后,她终于回眸,呆呆的看了看自己,似乎有些不相信给自己的眼睛。然后,她对自己浅浅一笑,霎时缤纷樱林尽失了光芒,五彩霞云尽失了颜色。
红唇微张,她似乎在说着什么。
轩澈听不清,但他知道,这是一句很长很长的话,需要他用千年去倾听。
那时樱树慢摇,樱花灼灼,树下女子一笑,令四周都失了色。
这时樱瓣慢坠,樱香弥漫,怀中女子一笑,却偷走了少年的心。
半个身子已经被西山吞噬殆尽的太阳却依旧在苟延残喘,把闷热的光线洒向大地,轩澈迎着夕阳走回家,想到邵馨睡眼惺忪的傻样,不由得笑了笑。
临近家门,忽见得一个女子披麻戴孝地跪在自家门口,便敛住笑容,疾步走去。
“请问这位姐是——”
“哦,女何汀,已故门守何沪的妹妹。”
“姑娘节哀。那么请问来我府上有何贵干?”
“那个,愚兄故去,无奈家境贫穷,没钱发丧,无奈找您来借点钱。”顿了顿,“是邵二姐让我来的。”
“馨儿。”轩澈微微一笑“你进来吧,去找黄辰,他会给你解决这事儿的。”
“谢谢……少爷。”何汀望着轩澈的背影痴痴地说道。
暮色四合,唯闻鸦泣。
一圈圈黑色雾气如涟漪般无声地扩散,扫过整个泖城,然后没入夜空,了无影踪……
雾气之中,似乎有朵朵荼蘼缓缓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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