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乾安县隶属松原府管辖,而有清一季,山海关外征收的散碎银两都要运往松原府着专人打制成十两一锭的元宝,这关外铸造的银锭就有个名字唤作“松原平”。
那乾安县位于松原府西南方向,乃是辽河一带所征散碎银两运往松原府的必经之路。
当时关外各地驻扎有名义上护卫大清龙兴之地的满洲八旗军,但由于满清立足关内之后,关外就没打过仗。
上百年的太平生活将关外八旗军活生生养成了一帮连马都上不去的太爷,连运送碎银的银车都保护不了,所以当时关外各府县都是雇佣几大镖局负责押运。
于是官老爷们就将镖局收取的走镖银直接算在碎银的火耗之中,这样除了又在关外的百姓身上狠狠压了一记重担,关外各级官僚以及八旗‘健儿’们都乐得逍遥。
乾安县发生的这件大事,说起来着实令人无语。
话说距离乾安县县城不远有一处庄园,属于满洲吉黑将军的私宅。不过将军本人并不住在此处,这庄子仅仅是他家的一处别院而已。
要知道,满清王朝将关外各省视作自家的龙兴之地,就连关外的官僚设置与关内也大不相同。各省不设总督,而设满洲将军一职总揽一省军政,这位吉黑将军则总揽了吉、黑两省的军政。
也是合当有事,不久之前吉黑将军膝下的二公子,在省城的烟花柳巷为争一头牌红姑娘与人大打出手。这公子哥仗着自家的家奴强横,将与它争竞放对之人暴打一番。
孰料那被打之人竟是京城某一旗人显贵的妻弟,本次是特地来关外游玩儿散心的。
那人将伤养好之后,找到自己的姐姐狠狠告了一状,那女人一听自己的弟弟竟在关外被仗势歹人欺负了,这口气如何忍得?于是便给自己的夫君吹了一夜枕头风。
这下可惹出了大祸,那旗人显贵为了给自己的妻弟出头,放出话来要去面见当朝皇帝讨一个公道。
好在吉黑将军在朝中也有些势力,其同党得知消息之后,一面极力安排说合事宜,一面给吉黑将军飞马报信,让其即刻赶赴京城,亲自化解这段是非恩怨。
(ex){}&/ 但凡能在关外行走的镖局,几乎家家都有很大的能量,不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家,绝然干不了这等买卖。
可想而知,能有几人敢接二公子的悬赏?能巴结上吉黑将军固然是好,可那帮镖行的爷们儿也是开罪不起的人物,这种事情还是莫要掺和为妙。
按理说待到二公子气消,此事就算揭过,但乾安县城偏偏跳出一个不知死活的搅局之人,正是那已被夏税逼得焦头烂额的李得财李二爷。
原来李得财手中正管着乾安县的银库,由镖局押运解往松原府的银车,照例要在乾安县银库停留一日。
此举明面上是户部小吏要先行查验银车数目,暗地里却是贪腐官吏借机捞钱的门道,只要镖局奉上好处,银库自然挥手放行。
原来李得财在乾安县酒楼借酒浇愁之际,无意中从旁人口中得知,吉黑将军的二公子发下悬赏,顿时如同溺水之人捞到救命稻草,连忙放下酒杯,立时前往吉黑将军的别庄投下拜帖。
此人在面见二公子之后,当即抛出一条栽赃镖局的毒计。
这条毒计具体如何操作,当年灰八爷和鼠道人也并未打听明白,只听说李得财借口镖局解入银库的碎银数目不对,怀疑镖局一干人等监守自盗,将所有人都掐监下狱。
在狱中,李得财找人逼迫那女公子应允与吉黑将军二公子的婚事,否则就以盗窃官银的罪名将所有镖师斩首。
那女子被逼无奈,最后只得点头允婚,结果这烈性女子跳入火坑未及两月,就不堪二公子的折辱上吊自尽了。
那二公子得偿所愿之后,接连夸奖乾安县的李县尊果然会办事儿,于是就在自己父亲那里提点了李得财几句。
有了吉黑将军发话,谁还管什么政绩不政绩的?后来果然将李得财提拔为松原知府。
只可笑这不学无术只会栽赃嫁祸的无耻小人,接到委任后尚未来得及赴任,就在赶赴送行宴的途中,被人用刀斩去头颅,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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