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之间,我三年的高中生活结束了。
总体上讲,这次拘管读书的效果还不错,毕竟被同学疏远孤立的我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学习当中,如果这样还不出成绩,那还不如寻块豆腐一头碰死干净。
我最后的高考成绩超出本省重点分数线二十几分……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像我这种成绩,被九八五之流的名校录取的希望不大,但二幺幺之类的本科就可以好好挑一挑了。
我选来选去,后来还是听从父母的建议,选了一所工科院校报名主干专业,据说这个主干专业的毕业生十分抢手,完全不用担心就业问题。
不过谁都没有一双预知未来的眼睛,我刚上大学那几年,本科毕业生的含金量虽不比九十年代的天之骄子,终归还算可以。
等到我毕业时,本科生就已经滥大街了;到现在,别说本科,连硕士都多如狗!
我就认识一个重点工科毕业的博士,好端端的理工男不当,居然自命风流得搞起摄影绘画来了,你身为堂堂工科博士后的自觉在哪里?
不过这大哥就不要嘲笑二哥了,我也没想到自己在本科毕业之后,连续遭遇了很多事情,最后竟然阴差阳错地和小六子浪迹江湖,以风水降妖之类的营生糊口,走上一百多年前灰八爷和鼠道人的老路。说起来真是让人慨叹这世事无常,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管以后混得多么不堪,当年我去上大学的时候,还是兴致勃勃的,因为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租房子住了。
至于为啥我要租房子,嗯,先把你脸上那种我懂似的贱笑收起来,实话告诉你吧,你想差了,我出去租房子,主要为了收容地仙会的成员。
高三那年春天,我和小六子机缘巧合从一伙贼鸥嘴里救下一只青蛙,没想到这个呱呱竟也是个自我修行的主儿。他自然感激我俩的救命之恩,当下便起身剪伏,加入地仙会的山头坐了把交椅。
青蛙君自然专修水系法术,虽然整体水平远不如白十五,但也有一个特别的本事,他可以一动不动地在水里泡五六天,白十五要是这样泡着,非得泡发成大号海胆不可,总得来说也算个奇异之士,我和小六子就收下了。
再加上高中三年留在家里看门的白眉,地仙会成员正式突破十名大关,这便是我必须出去找房子住的原因,而且在可见的将来,我和小六子还要继续把地仙会做大做强,目前应该准备一个聚会基地了,带这么多动物去住宿舍,舍管大妈会疯掉的。
可这大学周围合适的房子很不好找,出租的房屋倒不少,可要价都太高,我根本负担不起长期租房的费用……居然还有一个奇葩的房东,表示可以让我便宜点租白天,从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剩下的时间他租给别人!喂,幺幺零么,我要举报……
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一处合适的房子,两居室月租金居然才要两百,这在十年前算良心价,放现在是失心疯。
不过那个房东一定要我先交半年的租金,而且事先声明,如果中途退房,租金不退,这种做派却摆明有鬼了。
我冲小六子努了下嘴,小六子点点头偷偷钻到屋子里去。而我则继续跟房东扯闲篇,一会儿功夫,小六子就转回来冲我神秘兮兮得点点头。
于是我借口租房的事儿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站起身往外就走。
刚出门儿,小六子一下窜到我肩膀上,说他在厨房角落里看见一个火盆儿,里面有几枚没烧干净的纸钱。
(ex){}&/ 至于屋里死过人会导致屋主不吉利,则更是无稽之谈。拿过去私塾开蒙所教授的《增广贤文》举例,这种书在过去属于儿童启蒙类读物,地位大概等同于今天的看图说话,里面有一句就是“千棺家门出,这家好兴旺。”
可见古人根本不避讳屋里死人,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谁避得过去?
但可悲的是,今天的人就尊重生死规律这一点,远不及古人。
经常看到这样的新闻,楼上死了人,尸体送太平间要通过电梯,却被楼下的住户拦住,说这样会坏了全楼的风水……我觉得有这种想法的人活该死后烂在自己屋里。
还有一对年轻夫妻平时租房子住,谁知妻子刚怀孕,房东就来赶人,理由是别家人在自己屋里生娃,会带走自己的好运气。
就冲这个论调,他这辈子也发不了财,难不成过去穷人给大户人家当老妈子或丫鬟之前,都得先结扎么,知道什么叫家生子么?
家生子是在过去大户人家里,仆人与丫鬟结合后生下的孩子,这些孩子一出生就是奴籍,又称为家生的奴才。他们与普通的仆人丫鬟不同,普通的仆人丫鬟依靠签订典身契约为奴,如果以后有特殊的机缘,比如发大财或者为主人立下大功,则可以赎回典身契约成为自由民,而家生子却做不到,因为他们没有典身契约可以赎回。
不过要特别指出的是,家生子在大户人家中的地位和生活条件,反而要比普通的仆人丫鬟优渥得多,因为他们一生都不能背叛主家,只能和主家共存亡,往往被主人视为心腹,并委以重任,甚至还有当妾的福分。比如《红楼梦》里的赵姨娘,虽说这个角色在书里一点都不讨喜,但她反而是贾府败落后最有可能得到善终的那一个。
要知道贾府败落之后,就连凤辣子王熙凤都贫病而死,甚至死后连身后事都置办不起,女儿巧姐还被亲戚卖给别人。
赵姨娘却因为受王夫人的排挤,早早被赶到别院居住,及早离开这个漩涡,反倒更有可能幸存。
闲话就不多说了,一个叔叔曾跟我讲过,当年他和一个宝岛来的同胞一起出差住旅馆。
那人很有意思,办理好入住手续后,到自己房间门外不着急进去,而是先“咚咚”敲了两下,过后又“咚咚”敲了两下。
我那叔叔很纳闷,问他这是干啥,这房间是你的,屋里没人啊。
那人回答说,他们在台湾住酒店都这样敲两声,为得是提醒屋里面的“好兄弟”及时躲避,免得他进去有所冲撞。
至于为啥又敲两声,是他觉得他习惯说台语,怕里面的“好兄弟”听不懂,特地换成普通话翻译一下。
“哈哈哈哈,笑死六爷我了。”小六子乐得满床打滚,把我们磕出的瓜子皮滚得到处都是。
其实我觉得台湾人对待亡魂的方式,还是比较符合古人的生活习惯。
我那叔叔说,台湾同胞讲究太多,一天到晚最喜欢干的就是找神来拜拜,走路不小心滑一跤要拜拜,车子偶然抛锚要拜拜,甚至连无端打个喷嚏都要拜拜。
但你看台湾同胞对亡魂是什么看法,那是自家“好兄弟”。
和“好兄弟”一屋居住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搞我就行,你要是敢搞我,我就去找个庙拜拜,求个护身符来搞你。
敬鬼神而远之,不就这个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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