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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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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八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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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归云三人在悬在空中,一道淡淡的绿芒覆在三人脚下,仔细看去,竟是一把碧玉般的长剑,此前三人为了赶路,鹤归云通过同心一意的神通得知小婵受伤的消息,为了加快速度,在陈玉清二人的惊奇目光中施展了御剑行空的术法,陈玉清虽然惊奇,但是她已受过鹤归云点化,踏入指路上乘之景,踏入元神境只需日日清修,滴水石穿,实际上算起来她已是半个修行中人,而胡郁见识过江湖中行走的神仙中人,但却从未见过神仙飞天遁地,自由来去的功夫,一张嘴都快能塞下两个白面馒头,咧着一张大嘴在天上吃了好半晌的空气才回过神来,感慨神仙神通至广大。他们却不知,这御剑术亦不是寻常修士能够驾驭的,驭物飞行乃是以神念驱动物体,神念的强横与否直接决定了驭物的能力,寻常元神境修士神念不够强横,尽管能够驱动兵器法宝进行攻击防御,但是仅仅是这样的举动也会带给他们巨大的神念负担,更不要提什么御剑飞行了,能做到这般的,无非是修士的修为强横,元神境之上,御空而行,但到了那般修为,虚空借力,神念强大,更无须借助物品来载着自己飞行,所以在元神境这个境界的修士,要么是拥有一柄灵剑,以主人心意相通,自然能够自行做到御空而行,载着主人飞天遁地,要么就是如鹤归云一般,自小习剑,日日夜夜以血为媒,以灵气淬炼,修习特殊的法门将剑当作身体的一部分,不仅能够将手中剑做到如臂指使,还能是剑术威力大增,御剑而行也不再需要强大的神念作承载,只需要足够的灵气支撑就能做到御剑千里,但是那般庞大的灵气消耗,自然不是鹤归云这元神境修士能够负担的。

    说白了,天地间炼气修士万万计,但是如他这般天赋剑术,一身道行全在剑上的修士却是少之又少。鹤归云乃是正统的剑修,剑修的所有神通修为都在剑上,使得剑修通常战力惊人,而他却又有些不同,至于什么不同,他在与二人讲解这些修行界的常识之时,却是没有提及。

    “那是什么!”陈玉清从背后环着鹤归云的腰,虽然一路御剑而来,但是还是担心自己会掉下去,不过她还算是好的,她身后的胡郁已经死死趴在了剑身上,死活都不起来。

    此时的陈府已被金光笼罩,不时窜出金色的火焰,临近时隐隐约约传来禅唱诵经声。

    “怎么会如此?”鹤归云也是思索不已,“这是佛门高人的神通,我也不知,但佛门隐世不出,千年来行走世间的僧人更是踪迹缥缈,换句话说,世上能看到的寺庙通常都没有修行佛家法门的僧人,怎么今日恰好出现在这里?”

    鹤归云却是没有把猜测告诉她,之前陈玉清与他提及府中情况时,他便猜测此地才是鬼族聚居的隐秘之地,鬼月能够在此地出现自然是其中原因之一,另外一点可疑的便是陈玉清的父亲陈封河与鬼月相识,似乎二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一般,但是鬼月却是要抓陈玉清,似乎陈玉清又不知道此事,现在陈府中竟然出现了佛门踪迹,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起来,鹤归云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玉清虽然遭逢大难,但是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远远没有鹤归云这般看起来沉着稳重,更不可能思考这其中的关键,她看着此刻正蹙眉思索的鹤归云,思及自己的父亲,忧心问道,“归云,这佛门修士会不会对我爹爹不利,我爹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鹤归云转头温和道,“无妨,虽然佛门千年未出,但是听说他们都是慈悲为怀,我想眼下应该是佛门前辈与鬼族斗法,走,我们下去看看。”

    胡郁却是趴在剑上,忧虑道,“小神仙,神仙打架动静如此之大,难保不会拆了这里,我想咱们应该尽快疏散乡民,免遭池鱼之灾。”

    他有先天境的修为,看到陈府隐约绽放的华光,虽然不知府中是何情况,但听了鹤归云所言,一颗心提了起来。

    鹤归云御却是笑道,“胡叔不必担心,这金光湛湛照的犹如白天一般,但是这金光并非是凡人眼中的光华,而是乃是佛门修为的逸散,化出的灵气形态,只有我们修行中人以灵气淬体,一双眼睛得灵气之能方才能够看见,凡人自然是看不见的。”

    胡郁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松了口气,只要凡人看不见便好,这里穷乡僻壤之地,乡民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根本不知外面世界的复杂,虽然听说过神仙,但却从未见过神仙,亦不知道神仙强大的破坏力,更何况外面那些神仙一个个蔑视众生的模样,哪像眼前的小神仙好说话。胡郁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命。

    不过不等他多想,鹤归云便御剑降落至陈府门前,望着从盘坐回息中惊醒的李心婵,快步走了过去。

    李心婵望着师兄回来,自然高兴,苍白的精致面容上泛起俏皮的笑容,不过,鹤归云带着二人下来的时候,却是看见陈玉清紧紧抱着他师兄的腰,生怕摔下去的模样,顿时撅起了嘴,再看到师兄走来时,陈玉清却是红着脸跟在后头,嘴翘的更高了。

    鹤归云却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婵从高兴的样子到现在生气的样子,哭笑不得,“怎么了,小婵,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师兄你替你教训他!”说罢,捋起袖子,一脸愤怒的看着四周。

    李心婵却是不吃这套,冷笑道,“就是你,你就是个大坏蛋!”

    鹤归云苦着一张脸,却是遗憾道,“那师兄就没办法替你出气了,师傅说,下了山就是我说了算,小心我不给你买那些好吃的。”

    李心婵听了蓦地脸色大变,一把扑在鹤归云怀里,讨好道,“师兄!你说好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我不生气就是了!”

    鹤归云望着这个自小只有师傅和自己照顾的师妹,在自己怀里拱阿拱,眼神温柔,轻轻拍了拍李心婵的小脑袋,“好了,你不生气了,那咱们把这里的事解决了就出去给你买。”说完,揉了揉脑袋上的柔顺青丝,轻声责怪道,“那个剑匣你只能叩两次,怎么就叩三次,下次要是再让师兄我看见,看我不打你屁股!”

    李心婵摇了摇脑袋,心情大好,撒娇道,“师兄,是那个鬼月欺人太甚,不能怪我!”

    鹤归云笑道,“不怪你不怪你,等下我们就去揍他,”

    陈玉清看着亲昵的少年少女,心里有些酸酸的,轻轻深吸了口气,脸上落落大方的笑道,“归云,这是小婵吧,你好,我是陈玉清。”

    李心婵斜眼瞧了瞧眼前这个漂亮姑娘,虽然比自己差了一点,但依然美的动人,哼哼道,“小婵也是你叫的吗,叫我师姐吧。”

    陈玉清一愣,李心婵淡淡道,“归云哥哥为你指路,助你踏入修行之路,不算是你的师傅,也应该是你的师兄吧,我是师兄的师妹,自然是你的师姐!”

    陈玉清有些不知所措,鹤归云轻轻按了按李心婵的头,温和笑道,“玉清,你就叫她小婵。”

    陈玉清清丽的面容露出一抹动人的笑容,“嗯!”

    李心婵没好气道,“师兄!还去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吧,我们还有地方要去呢,耽搁不了太多时间的。”说着,意有所指的瞥了瞥少女。

    鹤归云伸手一招,碧玉长剑便回到了剑匣中,背起剑匣,淡淡道,“没错,咱们这会儿好像是耽搁了好些时间,师傅说腊月初五之前一定要赶到流云书院的。”

    陈玉清听了忍不住问道,“流云书院,那是什么地方?”

    李心婵哈哈大笑,笑的少女脸都泛红了,“流云书院是天下四国最为出名的修行书院,只招收元神境,十五岁以下的修士,元神境突破困难,五宫八景更是需要大机缘大毅力才能获得一二,从而求得大道,流云书院就是一个能够助元神境修士突破的地方,但是进入条件苛刻,师傅命我和归云哥哥下山就是去流云书院修行的。”

    陈玉清脸红红的,兴奋道,“那我也可以去流云书院吧。”说罢看了看少年。

    鹤归云还未说话,李心婵却是抢先冷笑道,“你不过指路境修为,像你这般拜入流云书院的不知有多少,他们个个有家族或是师门传授手段,你空有一身修为,只会点凡间功夫,怎么和他们斗。”

    陈玉清一脸失望,李心婵却像个斗胜的公鸡一般,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但看了少女失望的脸庞,心虚的缩了缩头,祈求的眼神的望向了鹤归云。

    鹤归云叹了口气道,“玉清,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流云书院虽然入院考试十分严格,但是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如果你真要去流云书院修行的话,不妨与我同行,我们可以有个照应。”鹤归云安慰道。

    “真,真的吗?”少女的脸就像三九月天,阴晴变幻的让人来不及反应,此刻她满含期待的双眸仿佛能滴出水来,看的鹤归云挠了挠头,尴尬道,“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谢谢你,归云。”少女一脸笑意,不知是在笑鹤归云尴尬的模样,还是在为能够去流云书院而开心。

    李心婵看着二人,哼道,“我们还是先救下你的父亲再说吧。”

    这句话倒是将几人拉回了现实,陈玉清脸上又泛起了忧色,鹤归云思索了一阵说道,“胡叔,你先在外守着,我先进去打探一番,如果一炷香之内我还未出来,你便去请清水城的镇守仙师。小婵,你在外面护好二人,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胡郁倒是干脆的答应下来,毕竟他只是个武功高强的武夫而已,李心婵却是不满道,“师兄,我也要进去,那个鬼月都被我打成重伤,说不定里面的前辈已经杀光邪秽了。”

    “不行,现在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你也不要担心,我去看看就回!”鹤归云坚定道。

    陈玉清望着一脸少年执着的眼神,刚要说出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鹤归云朝三人颔首,来到门前,伸手一推。

    “嗯?”

    大门纹丝未动,仿佛是被人从里头锁上了。

    鹤归云又使劲推了一把,门还是一点动静都无。

    他只好伸手握拳,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淡淡的空气炸响,这一拳下去,就是再粗的三人合围的大树都能打断,要打碎这门更是不在话下!

    “嘭!”

    门上突然炸起一阵金光,隔空与他的拳头撞在一起,鹤归云只感觉一阵巨力难以抵挡,从拳上传来,只是瞬间,这股巨力便化作了一股推力,将鹤归云推开。

    鹤归云铛!铛!铛!往后站定,视线盯在门上泛起的金光之上,刚刚似乎是这金光只是在阻止自己进入,并没有伤人之意,难道里面有什么变故发生,里头的佛门前辈出了什么意外。

    “归云哥哥!”

    “归云!”

    “小神仙!”

    身后三人担忧的望来,鹤归云笑了笑,挥了挥手表示无碍。

    “吱呀!”

    金光闪闪的大门却是在此时自行开启,从里头走出一个素白僧衣的年轻僧人,正一脸温和的看着他。

    鹤归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僧人温和笑道,“小施主实力非凡,小僧佩服。”

    鹤归云思索一番,问道,“请问,前辈来到此地是否是为了那鬼月?”

    年轻僧人摇了摇头,“非也。”

    见鹤归云不解的模样,年轻僧人接着说道,“小僧既不是来到此地,也不是为了鬼月而来。”

    “那前辈可知陈封河在何处,我们来此地只为救下他,无意打扰前辈。”鹤归云见他说的稀里糊涂,只好和盘托出,只是僧人这话中,似乎让他抓住了什么……

    年轻僧人疑惑道,“此地乃是小僧五宫八景所结幻境,并不曾见过小施主口中所说的陈封河。”

    鹤归云却是一愣,旋即惊讶道,“五宫八景结幻境?”一般元神境修士为了追求冥冥中要走的大道,凝练五宫八景,从中把握大道所在,但因为个人机缘不同,天赋不同,所凝练的并不全能达到五宫八景的圆满境界,有些修士,仅仅三宫二景便已到尽头,修炼下一宫一景更是难于登天,只能靠着运气突破至山海境,古往今来,能有五宫八景的圆满元神境屈指可数,而眼前的僧人便是其中一个,更不可思议的是五宫八景所化的大道之景竟然能够被僧人外化成幻境,就如自称一方天地一般,鹤归云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超乎想像的前辈在陈府。

    况且,既然他在陈府,为何不知陈封河的下落,难道他已经遭遇了不测……

    思及此地,鹤归云刚要开口,却见年轻僧人笑道,“小施主是要入内一观吗,恐怕不行。”

    鹤归云旋即苦笑,在前辈面前,真是一点心思都藏不住啊,不过僧人下一句话便让他一愣。

    “不过,如果小施主带着身后那两个小姑娘的话,就可以进来了。”年轻僧人轻轻捻动手中佛珠,温和道。

    鹤归云有些惊愕,不知道眼前这位一脸温和的年轻僧人到底打得什么注意。不过鹤归云身后的两个少女却是听见了僧人说话,走上前来,李心婵一脸笑意,双手合十道,“大师,你肯定是为了我师兄着想吧,这五宫八景是不是有危险?”

    年轻僧人颔首微笑,“然也。”

    李心婵眼珠又滴溜溜的转了起来,看了看陈玉清,旋即道,“那就让我和师兄进去吧,她修为太浅,危险的地方还是不要去了。”

    没想到年轻僧人摇了摇头,一指三人,道,“三人同行,方能进去。”

    陈玉清本也不想进去,方才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看见那个年轻僧人朝着自己友好的笑了笑,而旁边的少年少女仿佛没察觉一般,接着她感到口中莫名的压抑,似乎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等听完李心婵的话,她的心头又是莫名的被撞了一般,她便直直喊道,“那我们进去吧!”

    鹤归云与李心婵都没发觉她的异样,倒是年轻僧人拍手笑道,“如此甚好,那么请随小僧来吧。”说罢朝着她微微一笑,当先走进门去。

    鹤归云心头感觉怪异,却又不知怪异在何处,只觉得这事情的发展似乎不随着自己预料一般,每次都出现出人意料的情况,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当即跟着僧人迈进门去,李心婵心头的怪异感比之鹤归云更强烈,她的洞察力的确极高,但却看不透眼前的僧人,普通人肉体凡胎,百年之后,肉身腐朽,灵魂出窍化作一团魂气轮回往生,而修士死亡,魂魄出窍会携带着凝练的元神之力,即便没有了肉身,依然会以原本肉身为参照化形存在,但奇怪的是,那僧人竟是看去像是有肉身,又像是只是一缕魂魄所化,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让她感觉怪异,似乎他们三人面对的是一个死人,又是一个活人,想着,李心婵也跟了进去,而陈玉清见二人进去后,回想着那僧人友好的笑容,心头也是疑云重重,快步走了进去。

    胡郁此时看着三人走了进去,内心焦急,他看见三人似乎对着空气说了一堆话,便走了进去,望着已经自动合上的大门,想道,“小神仙他们和小姐是不是撞邪了,出了事可怎么办。”虽然内心焦灼,胡郁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恨自己实力不够,只好站在门外,能碰碰运气等门打开,也跟进去,只是门紧紧闭合,无论胡郁怎么击打都没什么用。

    三人跟着走进门,只觉得穿过一道祥和中带着阳刚的金光,来到了一个地方。

    陈玉清仔细一看,惊呼道,“这是哪里,这不是陈府!”

    鹤归云二人闻言一看,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山道,青石阶上坑坑洼洼,长了些杂草,似乎多年没有人来过这里,而沿着石阶向上望去,竟是看见石阶尽头是一层茫茫的云气,看不见到底通向哪里。

    鹤归云对着少女安慰道,“这是前辈的五宫八景的幻境之中,你所看到的自然不是陈府。”说罢,当即将元神境的情况一概讲解了一通,听得陈玉清也是摇头晃脑,只觉是在听和尚念经,一旁的李心婵看到少女这般模样,咯咯笑道,“归云哥哥,原来你还有做和尚的本事,怪不得大师要带你进来,原来是想领你进山门呢。”说着,李心婵一指前方的山道,继续说道,“你瞧,说不定这条路后面就是大师住的寺庙呢,到时候,大师肯定得手持戒刀给你剃度出家了。”陈玉清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听到李心婵的话眼眸弯成了一轮月亮,促狭的看着鹤归云。

    年轻僧人站在山道旁,闻言颔首道,“女施主说的不错,这条山道后就是小僧的师门所在。”

    鹤归云闻言脸色都黑了一半,“大师,你不会真要找我出家吧。”

    “非也非也。”年轻僧人道,“现在,跟我走吧,这条山道,我也好久没走了。”说罢,踩着石阶登了上去。

    “大师,这路太长了,我们要走多久啊。”李心婵望着耸入云端的山道,苦恼道。

    年轻僧人站在石阶上,抬头望向山道尽头,似乎要穿过飘渺的云气,看见自己的山门,意味难明的说道,“非也,非也。道在心中,心中若是觉得短,那么再长的路也不会觉得远了。”

    世间一处云山雾罩的高山之上,一座堂皇威严的寺庙耸立,平时除了念经诵佛的木鱼声,扫地声以及山上的风雨声之外,一贯宁静的寺庙后方,传来一阵有一阵的钟声,悠扬遥远,惊醒了佛前静坐的三个年老的和尚。

    其中一个,长长的雪白眉须,静静的听着钟声,面容慈悲,嘴角含笑,似乎久未开口说过话的嘴巴张嘴吐出朽木一般腐朽的声音,但却掩不住其中的欣喜,“啊,原来是小东真啊。”

    居中的年老僧人却是冷哼一声,并不言语,而最后一个却是开口大笑,“小东真修得果业,是时候回我落霞寺了。”

    这时,佛殿前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中年僧人,惊喜道,“师祖,师祖,三师弟要回来了,四千年了,三师弟终于得道了。”

    居中的年老僧人开口斥道,眼神却是温和无比,“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如何能像你三师弟那样得道成佛。”

    中年僧人粗旷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仍是咧着嘴大笑,“心口不一!”

    居中的年老僧人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中年僧人一看,这还得了,一边小跑,一边大喊,“师傅,别找了,你的戒尺被我丢到玄水涧去咯,离这可有三天的路程,我先去看三师弟去!”

    三个老僧望着一边跑路一边哈哈大笑的弟子,突然也哈哈大笑起来。

    中年僧人一路小跑,来到寺后的山崖上,山崖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而山崖边上落着一座小亭,亭里悬有一口铜钟,此钟不似半钟与梵钟,既不为报时,也不为召集僧众,它叫坐菩提,只有得道成佛,证得罗汉果位以上的僧人才能拿起旁边的钟椎撞响它。落霞寺数千年来,山上敲木鱼者不知凡几,化作一抔黄土的不知凡几,下山渡世救人者不知凡几,红尘中沉沦的亦不知凡几,唯有这得道成佛的,屈指可数,三位师祖更是了得,证得无量佛,慧光佛,明光佛,那是见得钟声连响一百五十下,云海之中化出三尊大佛,祥光普照,气象万千。

    此时的坐菩提,一声又一声的响起,山风温和迎人,钟椎自行撞着铜钟,仿佛那里站着一个人握着钟椎,云海随着钟声而激荡翻滚。

    “铛!”“铛!”“铛!”……

    中年僧人的僧袍被大风吹的凌乱不堪,却是不动如松,轻轻呢喃道,“三十响,阿罗汉果位,三师弟果然聪慧过人,如今已经是菩萨了啊!”

    激荡的云海中透出一道霞光,翻滚的云气化作七彩,照在亭中,那里仿佛站着一个温和的年轻僧人,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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