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国地广数十万里,地偏东南,西邻卧龙岭,住着老百姓口中的神仙人物,往东望去,万川汇聚成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被称作东海,海边越州,吴洲等地的渔夫自幼在海边长大,日日出海打渔,却遵循着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规矩,但日月变迁,到了如今却成了渔夫中口耳相传的两句诗词——仙山藏七三,潮头问鱼龙。这句诗不知何时就盛行在吴越等地,几百年来,无数人为了那诗中云山雾罩,似有所指的仙字前赴后继赶往东海,却是一无所获。但是渔夫们并未读过诗书,只是把打渔的规矩一代代继承下来,他们虽然终日劳作不懂诗词,但却知晓出海需带样东西来应付海上突发情况。
这东海传闻有仙人,世世代代居住在海域边上的渔夫们尽管未曾亲眼见过,对此却是深信不疑,只因他们曾经见过海上的奇怪景象,但是莫要为了这个就去当一个渔夫,万事不过讲究一个缘字,若是有缘,或许刚出海就能碰上,若是无缘,就是每日风吹日晒,住在船上,直到垂垂老矣都只能见到一片平静的大海,且不说世上这样的痴儿有几个,如今摆在眼前,正在那海上漂泊的一叶小舟里,有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端坐其中,就是其中之一。
他叫韩弃,是个孤儿,韩老头是在海上捡到他的,那时襁褓中的他瑟瑟缩在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小木盆中,韩老头一边骂骂咧咧丢弃他的爹娘,一边将他捞进船里,韩老头把他带回渔村说是自个儿在外面闯荡江湖的儿子的媳妇儿回来报丧,把这韩家的血脉扔给了他这个孤寡老头,以后还指望这孙子能有个大出息,其实,韩老头的儿子早年在外早就死啦,一次他出门的时候有人鬼鬼祟祟把自己送儿子的家传白玉哨子塞到他的手里,他就知道他们老韩家绝后了。
韩老头一心指望这小娃能读书写字,有大出息,抱着小娃娃徒步走了二十里地来到最近的镇上,镇上住着一个据说很灵验的算卦道士,韩老头信命,掏出攒了二十几年的积蓄,共有四两银子,啪的一声拍在道士的摊上,希望给小娃娃取个好名字,谁知那道士看了眼小娃娃竟然说不给起名,就是五两银子都不干,最终挡不住韩老头的苦苦哀求才起了个弃字。兴高采烈的韩老头的日子还是没能过好,韩弃从小就不喜读书,识字也不多,每日总想着和韩老头出海打渔,每天见到书上密密麻麻的蝌蚪就打瞌睡,愁死了韩老头,就在韩弃十五岁的时候,韩老头在海上遇到大浪,那浪潮端的是奇怪,一浪高过一浪,拍在小舟上力过千钧,没两下就把船拍散了,人拍没了,连个浮尸都没能找到,约莫是沉到海下被鱼虾给分食了。
韩弃在家给韩老头披麻戴孝一个月,戴上老头传给他的白玉哨子,花了几个铜板买了三支香就带了点干粮出海去了。
晴空碧洗,海天一色。
韩弃出海三天,天天看到这样的景色,他这回出海想找找神仙,韩老头曾经给他讲故事的时候,有此提到他年轻时候喝醉出海,在海上漂到半夜,忽然海上亮起七个光点,天上的月亮明得像是在白天,他迷迷糊糊看见有三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在海尽头升起。他吓了一大跳,这海上真有神仙,还让他给碰着了,他吓得取出三支香点燃插在船头,这是打渔的规矩,如果遇上神秘莫测的情况就如此一番,赶紧回头。韩弃咬了口馒头,如果世上真有神仙,那神仙是不是能救韩老头呢,他还没有长命百岁,还没看自己有出息,怎么就这么死了。
韩弃却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的船虽然看似在往海外驶去,实则却是往岸边回转。那带来的三支香被韩弃扔在船尾,却是不知何时燃了一半。
天上云烟飘渺,大风飘摇,风中传来一声声飘渺的鲸声,只见远处行来一只巨鲸,在云烟中穿游,悠游自在。
鲸背上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两个穿着素净道袍的女子,像是一对母女,大的看起来雍容华贵,身段窈窕,眉眼妩媚,顾盼之间却是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超脱姿态,小的却是看去古灵精怪,五六岁的模样,粉嘟嘟的脸红扑扑的,她牵着女人滑腻的白玉手掌摇了摇,大喊道,“母亲,为啥不救救那个大哥哥的爷爷呢,他看上去好伤心啊。”
不等母亲回答,站在母女身后的三个中年人却是有一个站了出来,他悄悄瞥了眼为首女子的窈窕背影,诱人的曲线,视线尤其在那丰满的臀部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炽热,低头拱手恭敬道,“小主,世上凡人皆有命数,生死轮回,这是天道秩序,我们修行已经是天道网开一面,若是与天道做对,那是要遭天道的惩罚,对于修行一途有害无益,更何况这世上所有人都有的分量,有人重于泰山,有人轻于鸿毛,世间命轻者万万众,命重者无不是王侯将相之辈,那老头死去多日,他的命就想那一叶鸿毛,飘飘荡荡,要找到无异大海捞针,这是个费功夫也不一定能帮上忙的。”
小丫头若有所思,他趁机道,“小主不必想太多,其实我有一法,可将那世间人的魂当作游鱼,以我独门神通化一根钓竿,想钓啥就钓啥,只不过这神通不好学,小主需得小的耐心教导数日方有所成。”说罢,他头微微一转,想要看看那惑人的惹火身段,却不料,他的身子已经不受他的控制,就连转动下眼珠都做不到,他惊恐道,“山主恕罪!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
小丫头拍手笑道,“母亲岂是尔等猪狗可以染指的,还妄想借教我神通来套近乎,告诉你,能配得上我母亲的那须得是天地间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顶天立地你懂么?”
小丫头的话虽然怪异,但是在场的人却都听懂了,另外两个男子更是背过身去低垂着头,似乎已沉沉睡去,女子轻轻挥手,那中年男子终于能够行动,却是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抬头,屈膝伏地,磕头道,“山主,是小的色字蒙心,从今往后,我便自挖双眼,闭死关。饶小的一命吧!”
女子朱唇亲启,传来一阵银铃般的愉悦笑声,可是男子听到颤抖的更厉害了,“覆春生,此番事了,我会好好体恤你的老父的,安心去吧。”说罢,那男子突然没了声息。
小丫头粉雕玉琢的脸蛋上半点害怕都无,单手一提,将这个死去的男子往前头一丢,巨鲸开心的欢呼了一声,张口一吞,就吞入腹中,小丫头小脸上晴转多云,“唉,凡人,仙人,都是人,怎么老是有傻蛋不懂哩。”
女子莞尔一笑,魅惑众生。
卧龙岭,大雨滂沱,从早晨到薄暮,打湿了堆积在路面的层层枯叶,露出叶面下的泥泞,深秋时节,阴沉天色下的山中到处都是寒意。
雷声隆隆而过,游龙般的电光宛如巡天的仙人,惩戒一切心有恶念的芸芸众生。
林间一处树下,燃起一团篝火,三人围坐,正是胡郁,陈玉清与鹤归云。
胡郁靠在树边上,之前对决鬼兵时连番大战,精疲力尽,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盘膝打坐更是欠奉,这篝火一燃,温暖的火苗瞬间激起了瞌睡虫,头一仰就沉沉睡去。倒是陈玉清仍然坚持盘膝打坐回息,尽管左臂已经被鹤归云治疗过,但还是传来丝丝疼痛,她不像胡郁是个先天高手,没有先天体魄,先天境界会逐渐凝聚一枚天地灵气缠绕而成的丹元,它能自行透过经过灵气淬炼的先天体魄汲取天地间的灵气,胡郁只要睡一觉就能活蹦乱跳,她只是后天修为,只能靠着打坐修行得来的灵气修复伤处,况且每一缕存在体内的灵气都是宝贵无比,散去便意味重修,严重阻碍了她的实力恢复,她微微睁眼偷偷看了眼对面的少年,眼神中透露着羡慕。
鹤归云笑着看了一眼陈玉清,温和道,“玉清姑娘,有什么事吗?”
少女脸色泛红在火光照耀下更显动人,十三年纪,便已出落得婷婷玉立,再过几年怕是提亲的男子要踏破陈家大门。陈玉清窘迫道,“谢谢小神仙今日出手相助,这等恩情,来日我修为有成必将报答与你。”
“姑娘还是直呼在下的名字吧,我叫鹤归云,可不是什么小神仙。”鹤归云轻声道,“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妹妹已经启程去了陈府,等你们恢复气力,我便带你们将那鬼月擒下。”
“鹤公子!”陈玉清红着脸叫道,她自小习武,与人打交道都是大大咧咧,一张面孔更是英气十足,恨不能生得男儿身,纵马飞驰,但是今日却是不知怎么了,心中如一团乱麻,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又想起之前少年拦腰抱起她的一幕,坚实的胸膛给她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似乎天塌下来都很安心。
“鹤公子不是很好听,叫我归云吧。”鹤归云淡淡道,“小婵说鹤姓乃是蜀州大姓,冒用大族姓氏是修行大忌,扯上不必要的因果有损修为。”
其实鹤归云是嫌麻烦,临走时看见师傅养的鹤飞如云间,就起了这么个假名,要不是师傅不准自己用真名,他才不会起了个名字,还要被小婵笑话,鹤归云回想起小婵笑话他鸡公子叉腰大笑的模样,脸色都有点不好看起来。
陈玉清看着面色有些发黑的鹤归云,既担心又有些忐忑唤道,“归……归云,你也叫我玉清罢。”说完面色大窘,脸都红到耳根了。
鹤归云回过神来,有些不解的看着陈玉清的奇怪模样,还是点头笑道,“玉清!”
少女眼弯弯,像拨开乌云的明月,开心笑道,“归云,谢谢你!”
鹤归云摆摆手,疑惑道,“玉清,你们究竟是如何与鬼族扯上联系的,这鬼族乃是修行者的忌讳,我听师尊提起过,这鬼族阴邪无比,虽然是人族之身,却有着与人全然不同的鬼气。”
少女美目一黯,“陈冬略一月前回到陈家,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将陈府翻了个底朝天,竟被他发现了一个密道!”
“密道?莫非你们都不知道地下有密道?”鹤归云若有所思道。
“说来奇怪,那个叛徒似乎对密道十分熟悉,那密道四通八达,简直就像一个迷宫,我们跟在他的后头没过多久就失去了他的踪影,没过一会儿就有厉鬼一般的怪物冲过来与我们厮杀在一起。”少女提到陈冬略,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接着,我爹就出现了,一刀就杀了那些鬼物,然后与那个鬼月战在一起!”
鹤归云眼神明明灭灭,有些玩味。
少女脸色怪异,继续说道,“更奇怪的是,我爹似乎与那鬼月认识,接着我爹便与他打了起来,我爹传音给我让我来求神仙帮忙,我本想去清水城,可是我爹却非要让我来这卧龙岭,我只好带着几个实力差的和胡管事来到了这。”
少女说完担忧的看着少年,眼神有些祈求,“归云,我知道你实力不凡,是修行中人,求求你救救我爹,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鹤归云脸色柔和,尽量安抚道,“玉清,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竭尽全力!”
鹤归云的话坚定有力,温暖人心,少女听了竟感觉有无穷的力量在那话中,一颗担忧的心也平静了不少。
鹤归云望着篝火中爆起的点点火星,淡淡道,“玉清,你的实力如今太弱,之前陈冬略说过那鬼月乃是元神境的修士,那只鬼族身份不一般,我们回到乡里需要徐徐图之。”
鹤归云对此亦是很无奈,师傅规定自己下山后实力要限制在八成以下,虽然杀一个元神境鬼修有些麻烦,需要费些力气,但是问题的关键是鬼族狡诈多端,而且那鬼月是个能够驭魂驱物的人物,鬼修乃是吸纳魂念,吞噬阴邪之气修炼壮大自己的一个族类,它们能摄人心魂,剥取精血,但绝不能控制一个凡人,更不要说是三花聚顶半步踏入仙门的陈冬略了,能做到分出一道魂气驾驭灵魂如同驱使物事一般,还让本人毫无察觉,这本身就不是一个元神境的鬼修能够做到的,除非他的鬼族血脉奇异,天赋异禀,又或者是他隐藏了实力,身后藏有高人,无论哪一种,他都不一定控制得住局面,更何况听完少女的话,陈府似乎不是一般的人家……
少女皱眉,“不错,若是我有了先天境乃至以上的实力,说不定就能帮上一点忙了。”
鹤归云听了却是眼睛一亮,心念一转,郑重道,“玉清,或许我能帮你提升实力……”
“不过……”少年有些犹豫。
少女却是惊喜道,“不过什么,如果我能提高实力那是再好不过了,我虽然不能打败鬼月,但是杀他的手下就轻松多了。”
鹤归云看着少女板起了脸,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的少女禁不住咧了咧嘴,不过下一刻她就被惊的说不出话来,“我能教你修行!”
鹤归云一板一眼道,“你有完整的修行法门,却不得门而入是吗?”
少女惊道,“没错,每次我觉得我要练成的时候总是功亏一篑,仿佛门在眼前却迈不过去。”
鹤归云道,“那是因为你在修行上没有天赋,或者说你练武太久,不适合修行!”看着少女疑惑的面庞,他继续道,“练武与修行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术业尚有专攻,更何况这两种呢,武道分为后天与先天之分,是因为后天锻炼体魄,先天采气补足精血亏空,在丹田处凝聚丹元,最后化作元神踏入修行路,这本身就是错误!”
少女惊愕道,“难道是因为我们修炼的是残缺法门。”
少年却是摇头淡淡道,“是也不是,其实残缺法门也能踏入修行门槛,在指路境,无论法门好坏,只要修炼得法,就能凝聚元神,踏入仙门。”少年看着少女正要出声询问,温和笑道,“仙门修行,讲究炼气修身,天地灵气的修炼才是重中之重,在指路境时,我们修行是炼气入体,借气炼体,体魄越来越强,气血却是丝毫没有亏损,这就是修行与武道不同的地方,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凝练元神,武道凝练元神太难不过是因为气血亏空,虽然到达先天境界能够弥补,但是人一生下来都诞生的东西怎么能靠天地灵气弥补呢,因为气血的亏损,武道修者一般都神念不足,神念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能使人感应世间万物,它不同于人身体的神经,比之灵魂而言还要玄之又玄,但是神念的缺失使得元神难以凝聚,武道所谓的凝聚丹元再化作元神这个过程也是可行的,不过是拿更多的天地灵气填补缺失的空缺,拆东墙补西墙不言而喻。更何况武道修者以体魄为先,就算踏入仙门,若是无人教导,怕是仍会先修体魄再炼气。”
少女听了感觉如同听天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我已经自小习武,今年十三,已经过去八年,那我修炼起来不是……”
少年眼睛亮如星辰,笑道,“无妨,我有一法,能将你的方法彻底改过来。”
“把手伸过来。”少年道。
“好!”少女犹豫了一下,便伸出了右臂,手掌顿时被一只略大的手掌紧握住,少女脸上红了红。
“闭上眼,现在我来为你指路!”少年轻喝道,顿时一道淡淡的白雾透过手掌钻进了少女身体之中,这股白雾像春天一般具有生机,温和无比,穿梭在少女经脉之中,一片温暖,只不过少女闭眼感受时沉浸其中,并未感觉自己经脉微微的移动,鹤归云知道,经脉随着人的成长会渐渐变换位置,有时候经脉的变化会有助于修行,有时候则会阻碍灵气的贯通,鹤归云的这股灵气则是不断矫正这经脉的位置,是灵气能够畅通无阻,一般的元神境修士根本做不到这般,渡气指路本就是一个耗费灵气的事,元神境修士刚刚踏入仙门,体内灵气亦是不足,渡气指路就需要分几次完成,更不要说控制灵气矫正经脉,那需要更加多的灵气,也许要多到海量。可是偏偏鹤归云是个奇怪的存在,就是在自家师傅眼里,他也是奇怪的人,他的灵气自然也是奇怪无比,在他的体内,更是有着汪洋般的灵气!
少女却不知道这么多,只是沉浸在这种被灵气洗练经脉,宽松身体的感觉,她左臂的伤口似乎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浮现在少女脑海中,伴着各种各样的画面,她脑海一片混沌,却是出现了如此清晰的画面,似乎有一个人在她的脑海中教导她,只听那道声音似在耳畔,又远在天边,朗朗传来,“天地为一,一化为三,精,气,神,三者变化万物。大风随着气而流动,大雨随着气的寒冷而落,人随着气贯精神而诞生,始称灵,万物有灵,始能追寻天地之理,御风而行,搬山填海,甚至风云在手,驭雷追电!”随着声音的变化,少女脑海中渐渐化作一篇篇画面,最后停在那些神通大能,仙家修士身上!少女眼中的世界仿佛变得生动起来,她从未想过能够如此看待世间万物,她似乎看到一朵花绽放花蕾,她能感受到生命的玄奇,那丝丝灵气从花蕾绽放间悄然溜走,她能看到风中飞舞的枯叶,带着点点寂灭气息,飘落尘泥,却又变得生机勃勃。她似乎看见了气有规律的变化着!
她却不知,寻常渡气指路绝无这般传道一样的画面,世间能将这炼气问道之事如此简单道来,无不是仙君之上的飘渺人物,寻常修士想得见一面都无机会,她今日却如此就明白了修行的真谛,鹤归云此举不仅仅将她领进了仙门,还将她领上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道之路!
在她感受这一切的时候,却是有一道天雷般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天地玄奇,炼气而问道!”
陈玉清瞬间惊醒,紧闭的双眼瞪得老大,忽然看见面前正温和笑着的少年郎,急迫道,“我看见了什么!”
只是少年却故作玄虚道,“莫非你不知道?”
陈玉清忽然感应到体内的变化,她已是先天之体,丹田内汇聚了一团奇怪的白色雾气,正源源不断的汲取外界的灵气,进入体内后却是自行化作肃鬼卷中的修行法门运转起来,最后汇聚在丹田,与那团白色雾气化作一体。
陈玉清感激的望着鹤归云,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鹤归云忽然作了个佛门手印,庄重的样子别扭不已,严肃的脸庞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女施主这般看着贫僧作甚?”
陈玉清噗哧一笑,清丽的面孔泛起淡淡的妩媚,动人无比。
一切都是缘吗。
树下,胡郁酣然大睡,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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