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鹘护国法师智海此次的主要目的是押送安禄山订购的战马,为防劫匪盗贼,所带人马众多,随来的将领也都是军阵指挥的高手。
但正是因为人马众多,安全有足够的保障,所以并没有带真正的武功高手。
所以朝臣兔角携大胜余威当面叫嚣,他那些颇有些忐忑。
但是他也明白,国与国之间的斗争,可以打不过,但是不能丢战斗的勇气。
再说随自己一起前来的大弟子观海也是回鹘有名的高手,真的打起来不一定会比朝臣兔角差。
他想及此处,转头望向观海轻轻的点了点头。
观海起身,双手合什:“贫僧不才,原陪施主抖上一抖。”说罢一展素袍,缓缓走至场中,在朝臣兔角无步外站定。
安禄山笑得更加灿烂:“仍是那句话,切磋不可伤肢残体,二位小心了。”
李晟见杨同又是一脸茫然,悄声说道:“智海法师年过五旬,在回鹘二十余载盛名不衰,向来有回鹘第一僧之称。
这个观海就是智海的大弟子,据说已颇的智海真传,是近些年回鹘年轻人里面出类拔萃的人物。”
此时大厅中的朝臣兔角率先开口说道:“在下历来对得道高僧深仰慕之,不若在下让大师一招,如何?”
观海微微一笑道:“你我二人献技一戏尔,何需你让我让。”
朝臣兔角大叫一声:“好”,沉肩弓腰,右手握上刀柄。
观海双目精芒爆闪,一瞬不瞬的盯着朝臣兔角,他自信如果朝臣兔角故技重施,绝对逃不过他的一对火眼金睛。
果然不出所料,朝臣兔角故技重施,左脚前踏移往自己的身侧,右手同时施展出拔刀斩。
观海不为所动,嘴角突然漏出一抹笑意。要知道他故意停在对方五步之外,就是为了应对朝臣兔角的突袭。
即使对方踏前一步,二人之间仍有四步的距离。没人可以在四步之外拔刀击中对手,这是常识。
朝臣兔角左脚踏出的同时,右脚一曲一伸,整个人瞬间弹离地面。
“噢”,在众人的惊愕声中,他只用一步就越过了两人见五步的空间。
朝臣兔角左脚触地,右手拔出的刀刚好弹离刀鞘顺势横扫向身前的观海。他这缩地成寸的步伐,刚好把拔刀斩偷袭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
本来对朝臣兔角攻击不屑一顾的观海,此时眼中也不禁露出惊愕之色。
这一变化来的极其突然,本来五步之外的对手,竟然似会法术般一步来到面前,同时还拔刀强攻。
观海先机尽失,心智被夺,无奈之下只有向后飞退,意图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哪想到此时异又生
朝臣兔角抽出的右手刀仍在向前急挥,落地的左脚微曲,跟在后面的右脚毫不沾地的加速前彪,带动着身体向前扑击而去。
这次仍是缩地成寸的步伐,延续他拔刀一斩的攻势。
官海此时正在急速后退,但是他后退的速度自然是远远及不上朝臣兔角前彪的身形。眼见大太刀刀势不变的向他斩来,他突然一双小臂直立身前,向外猛推。
“啊?”观海难道是在找死?哪有人用手臂硬抗钢刀?
在座众人个个面露惊容,他们都以为观海疯了,竟然会蠢的选择用肉身抵挡长刀。
连安禄山也面露讶色,说好了只是挫一挫他们的锐气,大喜的日子弄成重伤可非他所愿。
大厅中,也只有智海不动声色的稳坐一旁,面色沉静,似乎胸有成竹。
观海的手臂迎面挡住大太刀,但是却并没有如众人所猜测的那样当场折断,取而代之的是‘铛’一声巨响。
观海双手小臂处的衣袖纷纷碎裂,显出一对精铁打造的护臂。他的人也在刀劲的推动下向后加速飘飞,落地后踉跄后退几步,脸上闪过一抹殷红。
“哦!”众人一阵恍然,难怪他敢用肉身硬拼超车兔角的太刀,原来是手臂内另有乾坤。
朝臣兔角右腿弓步在前,左腿微曲在后,横刀前指,脸上满是笑意。
观海目凶光毕露,恶狠狠的盯着朝臣兔角。
他自忖内力身法绝不下于对方,心中有百般不服,但是刚才受的这一刀让他气血翻腾,双手还在不自觉地颤抖。如果现在逞强动手怕是多半会落败遭辱,最后是和金元婴同样的命运。
观海法师思虑再三,最后冷哼一声道:“下偷袭的手段果然高明,在下认输。”
“轰”,大厅内再次沸腾起来。
想不到回鹘年轻高手观海竟然敌不过朝臣兔角一招,这委实让人难以想象。
所有人不禁对对朝臣兔角的实力高估几分。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朝臣兔角面露微笑,左顾右盼,甚是威风写意。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胜利者的身上,杨同再次偷眼打量安禄山。
安禄山如此纵容倭国使者打击其他使节,必有深意。
安禄山的注意力此时却不在得胜的朝臣兔角身上,他正默默的看向自己属下官员的坐席,似与人交流般微微点头。
杨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位头缠白布的将领正收回与安禄山互通信息的目光,向自己这个方向转过头来。
杨同身躯一震收回目光,右手端起酒杯,大喝一口杯中酒。黄酒从喉咙里直达胸腹,火辣辣的感觉让他激动的心情略略平复。
杨同此时背脊一阵发凉,心里泛起滔天巨浪,心脏狂跳不止,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此人。
头缠白布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杨同三人赴京途中,石寨之下带队进攻商队抢劫财物的盗匪将领。
当时此人多次带领盗匪冲击石寨,所以杨同对此头缠白布、凶悍异常之人印象极为深刻。
盗匪的头目能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出现,显然与安禄山关系非同一般。
盗匪使用的是军用帐篷,且有极强的组织性纪律性、联手的马战之术、超乎常理的战术设计和执行能力,以及不同于普通盗匪的锲而不舍地战斗意志。
杨同有九成九的把握,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强力的盗匪,根本就是安禄山手下的官军伪装而成。
那么关于是谁袭击商队这个谜题终于可以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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