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二娘继续道:“还有就是月前,安禄山派人拆除了幽州城附近所有的生祠。”
李光弼沉声道:“知道圣人会派中使到幽州,是我的话也会第一时间毁灭所有证据,虚虚实实,随他自然众说纷纭。所谓宁要人知,莫要人见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石碑何在?”杨同问道。
李十二娘叹息道:“丢弃石碑的位置我还记得,不过在丢弃之前,安禄山已经把所有石碑杂碎。”
杨同突然展颜一笑:“李姑娘是否还记得石碑的大概样子?”
李十二娘颇有些不解的点了点头。
杨同眼中精芒一闪:“如果这块石碑被辅璆琳‘不小心’发现,那岂不精彩?”
其他三人同时眼睛一亮,这绝对是一招妙棋。石碑一旦被发现,凭你安禄山舌绽莲花,生祠之事也是百口莫辩。
公输靖不解道:“可是石碑已经损毁,我们怕是很难找到吧?”
杨同沉声道:“找不到可以复制,只要做到八成相似即可。在下更担心如何辅璆琳‘凑巧’发现这块石碑?”
李光弼一挑眉毛,缓缓道:“诸位可知天使出巡需要做的工作?”
李十二娘说道:“无外乎阅军,查账,以及考察民情。”
李光弼说道:“正是如此。
但是考察民情的官员不限于城内,需要道附近各县走访探查,谓之观风。
如果我们善加利用,该可解此难题,此事可以包在我身上。”
杨同道:“复制石碑之事,十二娘可有合适人选?”
李十二娘轻笑一声,青葱般的手指点向公输靖:“若论天下能工巧匠,自然以墨家居首。”
幽州城外,树林围绕的一处乱葬岗。
风寒露重,弯月当空,乱葬岗土丘处处,树影摇曳中,夜色愈加静谧。
一座巨大的石质坟墓坐落在乱葬岗中心处,坟前石碑高耸,正面刻着‘幽冥路’三个大字。
扑棱棱,宿鸟从枝头飞起,一条淡灰色的人影从树林内窜出,几个起落便来道石碑之前。
人影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在‘幽冥路’的冥字中间一点按下,‘啪’,这一点沉下半寸。
扎扎扎机括声响,石质的坟墓从中间处分裂开来,露出一座胡柳木的棺醇。
来人纵身跃进石质坟墓中,双手用力一推,棺材盖一下子就被推开。
他掏出一封书信放在棺材盖顶部,人躺到棺材内部,在里面托住棺盖,缓缓移回原位。
卡吧吧,石质坟墓合拢一处,棺醇消失不见。
子时一到,乱葬岗内外突然浓雾升腾。
四个白衣人影出现林内,手提白色风灯,飘飘荡荡间飞到石碑之前。
石碑上机关再次被按下,坟墓中分。
四人跳下坟墓,收起那封书信。
其中一人探手入怀取出一截短管,插入棺醇盖子上的一处小孔,嘴对着短管轻轻一吹。
噗,一股白烟涌进棺醇。
四人拿出四只长钉,一手持钉立于棺盖之上,另一只手挥掌轻拍。
‘啪啪啪啪’,四根钉子被砸入棺盖。
四人同时单手扣住棺材底部,同时用力,抬起棺醇,轻轻跃出墓穴,飘飘荡荡的地飞向森林深处,消失不见。
浓雾突然消失,乱葬岗恢复安静清冷,宿鸟飞回。
安守忠向从一夜的酣睡中醒转过来,鼻子中闻到一股甜甜的香味。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于是他坐起身,摘掉厚厚的头套,缓缓睁开双眼。
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范阳节度使假子,曳落河将军安守忠。”
安守忠点了点头。
“带他走。”
安守忠站起身走出房间,随着身前引路的二人走上一条平坦的甬道。他抽抽鼻子,四周的空气极为湿润,混合着露珠和着青草的味道。
安守忠再次停下脚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还是那座石质的洞府,还是空空如也的房间,正对门口的主位处一把石质座椅,上面依就空无一人。
突然一把童音回荡:“安守忠,此来所为何事?”
安守忠朗声说道:“奉命带两句话。”
“请讲。”
“李白出现在河北道。
上次的任务可以继续。”
“好。”
安守忠随身后二人返回苏醒时的那个房间,戴上头套。
一阵甜香袭来,他又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醒来,推开棺材盖,发现自己还是在乱葬岗石棺内。
每次来回,他都像做了一个梦。安守终深吸一口气,纵深飞跃,消失在密林之中。
接风宴这个事情,辅璆琳知道是必须要参加的。
安禄山也知道辅璆琳第一天拒绝自己的的目的。
所以接风宴在杨同到达幽州的第二天举行,也算是如期。
李光弼自然是要去参加的,作为亲卫的杨同和公输靖自然需要跟随。李光弼还特意叫了李晟和几位队中高手一同前往,这让杨同颇感意外。
这又不是去打架,宴会在节度使治所举行,安全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禄山虽然有反心,但是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情况下还不敢真的对中使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李光弼道:“我朝重武,尤其是边功。为了激励士气,培养士卒的尚武精神,藩镇守军的宴饮时常比武助兴,且乐此不疲。”
杨同不解:“万一有人不小心血溅当场,岂不是破坏大好气氛。”
李光弼呵呵一笑:“军队中人,见见血还不是家常便饭。些许轻伤反而更增士兵的血性和豪气,倒也无妨。”
公输靖大有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不可以吃完喝完另寻他处比试角量吗?”
李光弼微笑道:“公输公子有所不知,较量只是其次。
能参与宴会的都是手握实权的将军或是一方镇守,谁能在比试中漂亮的胜出,都会给在场诸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自然是好处多多。
尤其是藩镇间宴会,争强好胜本就是传统,都是一方镇守,谁还能服谁。
所谓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谓道尽其中精髓。”
杨同苦笑,对他来说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参加最好。自己现在最怕的是‘出人头地’,万一被有心人看出端倪,自己伟大的目标绝对会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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