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救治点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天际泛起鱼肚白，成为天地分界线。
第一缕阳光照射下的城市，早已进入忙碌时段。
街边，一个戴着毡帽，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拎着几袋面包，坐在粉红色的小电驴上，远远朝我招手。
熟悉的刀削脸，眉宇间透出一丝疲倦。
二十一号皱了皱眉头，望向北方，沉声说道：“昨晚的事情，我已经汇报给上级，但上级并没给我明确表态。看情况，我们接下来几天将会被调查。不过，估计也是常规调查，没有太多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说罢，他递给我一袋包子，我接过来，凑近鼻子嗅了一下，估摸出里面没有肉馅，全是白菜馅的。
虽然早知道他抠门，但聊胜于无，加上一夜未进食，我反倒不在意好不好吃，而是想着能填饱肚子就行。
我一边嚼着包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药家三公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二十一号也跟着嚼起包子说道：“目前得到消息是，药公子被转移至市中心医院，接受他们自家人的治疗。”
“哦，希望他能挺过来吧。”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关心药佳高的死活，就算他真出事了，那也是夜鬼做的，和我半点关系没有。
除非他敢坐实和夜鬼勾结的事情，那后果可比断子绝孙更加严重。
“你知道姬高诗已经16岁了吧？”二十一话锋一转，突然说到姬高诗的年龄上。
“嗯，知道。”我点头回答，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有个规定——凡是到达1八岁的孩子，将脱离组织，回归正常社会，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嗯，这我也知道。”
“为了那些孩子能够尽快适应社会，组织会提前两年，安排他们进入常规学校进行学习，而且越往后，组织的干预会越少，直至他们完全脱离组织。话虽如此，但我们这些作监护人的，可是十分不舍得呢！毕竟在我们眼里，你们已经相当于我们的亲骨肉了啊。”
“这就是你安排姬高诗跟我搭档的缘由？有暴力倾向，性格孤僻，神经质的问题少女，如果由别人来带，只会适得其反，唯有跟我搭档，她才会不会暴走，以便更快像个正常人生活——你这么想的吧？要我带她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呵，所以说啊——我讨厌跟你这种死小鬼聊天！先说说你的条件吧。”
“关于瑞利安礼堂夜鬼凶杀案，我想拿到第一手资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把调查方向放在死者朋友身上。”
“想不到你还会在乎除左夕岚以外的夜鬼，原来那死者是你的老师啊……喂喂喂！提一下他的名字而已，用不着这么瞪我吧？好啦好啦，如果我能查出那只夜鬼的线索，我会第一时间跟你分享。”
“谢谢。”
“我已经给你传达指令了，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除了服从安排，我还能选择其它选项吗？”
话至此，二十一号微笑低头，沉默不语。他捏了捏毡帽，启动粉色小电驴，跟着上班族一起驶离街口。
“今天她会以转校生的身份进入你所在的班级，你现在回校，或许还能听到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自我介绍。”这是二十一号留给我最后一句话。
我转向东面，昂首眺望，远处耸立的教学楼，内心暗笑
——那一定让我毕生难忘。
和往常一样，从救治点出来，一路径直走去秋姐给我购置的房子。
这房子百来平米，门前门后种满花花草草，即便是墙壁、围栏也生长爬山虎和紫藤萝，有个仓库后院，堆满花种，在里面我可以任意挑选花种种植。
所以，这里也被称作花房。
虽说是给我买的，但房子里的衣柜大多数是秋姐平时换洗的衣服。
厨房还有配套齐全的厨具，上至大型碳火炉，下至简易烧烤架。
当然，这些也不是给我用的。
秋姐闲暇无聊的时候，就会进厨房捣鼓一番，制作出黑暗料理让我试吃，而我还不能拒绝。
每当这时候，秋姐总会得意洋洋地自夸手艺又精进了。似乎，她仍试图找回当初家的感觉。
但她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从妹妹被父亲啃食那一刻起，那个家，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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