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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落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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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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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每一世只要过了十八岁,他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高傲疏离,谁都看得出他的冷漠。

    可凭借良好的家世,出众的外貌,尽管他性子冷淡,媒人们源源不断的踏破门槛,可是他都未娶。

    后来的后来,他的友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依旧是孤身一人,友人问他:“韩拾,你为何不娶妻,挑挑剔剔这么久,都还没中意的人吗?”

    他轻轻摇头,略微沉痛道:“模模糊糊记得答应了一个姑娘,说要等她回来。”

    “也梦见过她,一身红衣,骄傲肆意,可惜啊,看不见她的脸,听书里说,若老是梦见一个姑娘,说不定就是前世未尽的缘分。”

    友人一个无语的表情,“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你也信?”

    他笑而不语,就那样看着友人,不再做答。

    时间一转,他转了十次轮回,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他和惊蛰并肩站在奈何桥上,看着下边静静流动的忘川河,惊蛰愤愤不平道:“长孙漓也忒贱了,明明这一世你该投成青阳城世子,名唤裴钰,没想到顾京墨去了!”

    陈清然惊骇不已,惊蛰在说什么,这一世裴钰的身份本该属于谢杭,结果长孙漓让顾京墨去了,但她知道长孙漓肯定没那么好心,他们之间肯定说好了什么条件。

    他随意的转动玉簪,轻笑一声,道:“占去就占去了,不就是一个身份吗?”

    “你重新给我安排一个身份,悲惨一些的,让人听着就哀叹惋惜的,如此才能激起她的保护欲,说不定她心情好,就让我做了她的侍卫。”

    惊蛰连眨了好几次眼,“你……没病吧?

    “就算你做了她身边的人,不论侍卫、暗卫还是个跑腿的,她不一定知道你就是裴行熙的转世!”

    “为什么?”他迷惑不解的反问。

    惊蛰看着他手中的玉簪,一双手骨节分明,既可以拿笔运筹帷幄,也可以拿枪保卫边疆,可就是这样一双手,不知画了多少副红衣背影图。

    每一世他都记不住她的脸,但他记得爱她的感觉。

    “你的一缕魂魄已经撕裂上千年,你的魂不完整,她探不出来你是裴行熙的转世,况且她记不住你是裴行熙时的脸,更何况从异世回来,你的那缕魂就会灰飞烟灭……”

    如此种种都在告诉他,就算你们朝夕相处,她也认不出你。

    惊蛰又补充道:“你的那一缕魂魄救了她,肯定会认出你是裴行熙,以她对你的愧疚和感恩,她会非你不可。”

    他不以为然道:“无妨,我容貌昳丽,可以引诱她。”

    “你们会圆满的。”

    “世上本没有真正的圆满,不能什么都想要,我要她就行了。”

    就在这时,苦涩的液体入口,陈清然再次有了意识,她还能听见谢杭的声音,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还有委屈和疲惫,“小祖宗,你说我作什么死,非把你劈晕,结果让你晕了一个多月,如今都六月底了,栀子花开了,你看着肯定欢喜。”

    “小祖宗,陛下给你下了封圣旨,对于别人来说可是天大的荣耀,不过对于你,呵,你猜猜。”

    听着玉碗放在桌上的声音,陈清然明白这苦涩的味道过去了,内心极其欢喜。

    她也觉得力气在渐渐恢复,喉咙有点痒,这时她脸上有麻麻痒痒的触感,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滑嫩的肌肤。

    摸着她的手,温温凉凉,抚平了她内心的躁动。

    “小祖宗的脸为什么这么白,明明在凉州待了那么久,依旧白皙似雪……”

    “小祖宗,上阵杀敌时你就没怕过吗?”

    谢杭只觉得后颈处一个拉力,他的脸便落在她的眼前,面对面的看着,杏眸里有情深,有愧疚,有欢喜……

    他把左手放在床沿上,一个灵巧的用力,人上了床,和她更清楚的凝视彼此。

    “小祖宗醒啦?”谢杭精致好看的眉眼微微低垂,墨眸中闪烁着欢喜的柔光,嗓音低哑慵懒,好听得勾人耳膜。

    这个人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陈清然愣了愣,眼睫眨动的频率明显降低,小奶音委屈巴巴道:“夫君,揉眼睛……”

    谢杭简直要被这一声夫君喊的丧失理智,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周身更散发着甜蜜快乐的气息,把手轻轻覆盖在她的眼上,宠溺道:“好,夫君给你揉……”

    两人距离实在过近,陈清然觉得脸颊贴着微温的东西,耳边传来沉稳的心跳声。

    这是谢杭的心跳声“砰砰砰”,很有力。

    谢杭看着她乖巧的任由揉眼睛,看着她又长又浓密的睫毛,以及鼻间轻轻的呼吸,再次不相信的叫出声,“小祖宗?”

    陈清然的小肉手拉住了他的手,眉间含笑的看着他,听见他叫自己小祖宗总觉得怪怪的,“夫君,你可以叫我弄弄,这是你以前给我取的小字。”

    “弄弄?”谢杭玩味的重复,“当年兴许是想让你弄弄我的一颗少男心,”

    突然,谢杭觉得唇一紧,低头看着她的头发,乌黑长睫悄然低掩,一抹浓烈的独占欲自墨眸一闪而逝。

    他觉得自己在这三个月,已经活成了个腹黑的变态。

    陈清然的后脑勺却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他的嘴唇只有一丝微弱的温度,唯有唇舌热烈得似要将人融化。

    他的吻,不容拒绝,强硬霸道,攻城略地间透着缠绵细致的温柔,令人忍不住沦陷其中。

    没过一会儿,谢杭听见低低的克制的咳嗽声,停下动作,自责道:“是我忘了弄弄刚醒,还这么粗鲁。”

    可看着她眼睛不时流露出的惆怅,熟悉又陌生,低声的问道:“弄弄这三个月一直都昏迷不醒吗,有没有听到我说过的话?”

    陈清然轻轻摇头,紧紧握住他的大手,十指相扣,“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的梦。”

    感受她对自己亲昵,谢杭又问道:“梦里有什么?”

    “梦跨越千年,有我们的两世错过,还有你十世的孤苦情深,一切都是浮生虚度,却终究是恩怨难了。”

    谢杭心疼的抱着她,“别怕,有我在。”

    “哥哥……”

    “嗯,哥哥在,”

    “我们成婚好不好,我想嫁你。”

    好,怎么不好,谢杭觉得心跳的更厉害,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满怀激动的心情道:“弄弄,听听我的心跳。”

    陈清然感受他心脏的跳动,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檀香,轻柔道:“哥哥的心跳的很快,哥哥现在很高兴。”

    想起梦里的一切,自顾自道:“哥哥,你说人死后灵魂还能飘荡该多好啊,这样就能看见情深,若真有重来一次,也就不会让情深之人久等。”

    谢杭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听她的语气,极大可能是自己的前世,恰好他也梦见过,安慰道:“或许正因为前两世不得圆满,这一世你才会如此在意我,”

    说到这里,又是一声低笑:“才会在大年二十八那天,主动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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