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温热,就像沐浴在温泉里一样,暖暖地,还带着几分燥热,让人呼吸起来,有些不自然。
三个泥瓦匠瞪大了双眼,看着来人,口中生生咽回了脏话,一个是二当家,另一个是曾经的大当家。二当家被绑,大当家回归。无论处于哪种情况,他们三人的处境都非常玄!不能得罪任何一方,而又不能有任何行动。只能等待着对方的行动,而后自己随机应变!
果然,许诸文见三人大眼瞪眼火了起来,“丁丁,看到老子回来,不知道欢迎吗?”
老三张了张口,始终没有说出口,毕竟是我为鱼肉,他为刀俎,一反驳,头上肯定又要开花。
丁丁先听到来自两年前老大的呼唤,又看到如今二当家的无奈,立即做出判断,连忙丢下泥桶,飞奔到许诸文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倾诉着,“老大,这两年,您去哪里了?我们兄弟们,找您找得好苦啊!”
戏很足,演得非常到位,惹得许诸文心中一震,果然还是自家兄弟!感动地扶起丁丁,拍着肩膀道,“哭哭啼啼地,算什么男子汉!老子这不是回来吗?”
丁丁一边点头,一边侧过脸向二当家眨眼睛。待二当家回过神来时,一颗心总算放下了。至少两边人,都抚慰好了!
许诸文心情大好,大拍丁丁肩膀,大喝道,“让老二出来见我!”
丁丁这次又犯难了,大当家现在还在房中跟几位夫人正玩得嗨呢,现在去喊,不是找死吗?
好在许诸文突然转过身来,眉头直挑,笑道,“他在哪,我亲自找他!嘿嘿嘿……”
丁丁连忙点头,“就……就在……最里面那座房,上面写着春楼的就是他的房间!”
许诸文爽朗一笑,转身、拱手道,“诸位兄弟姐妹们,我先去一探究竟!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
这台词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说是文绉绉却又带着点俗套,令众人忍俊不禁。
意气风发的许诸文,大步踏向曾经老二的房间,待到看不见众人时,才放慢了脚步。山寨,变了,变成了豪宅。这是他曾经想要的生活,却又不敢要的生活。在刀口舔血的生活里,这样做太招摇了。他担心,老二老三的安危。是的!他再担心他们的安危,即使曾经他们想要杀死自己!
晃晃悠悠间,这里的点点滴滴仿佛都涌现在眼前。
“我叫许诸文!”“我叫张义明”“我叫付怀礼”
“今后起,不论生死,不论贫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日,河边柳下,折枝为礼,天地为鉴,三少年拜把子情景,历历在目。
后来兄弟有肉共吃,有酒同喝,女人同乐!只是不知道,酒肉可共享,女人却不能!
隐隐记得那日醉酒,一把夺过正在陪张义明的女子,摁在案下,便强行上了。余光中,仿佛看到了他怨毒的眼神,双手死死地掐进肉里,不想反驳,又不好理论。之后又有几次,他们都没有说话,他以为,那就是纯真的感情,是最好的兄弟!只是……
“啪……”许诸文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鼻子酸涩,眼眶渐渐泛红,脚步又越来越沉重。
最终他停下了脚步,春楼,到了,房内传来声声娇笑与喘息。他想敲门,却又止住了手,站在门前不远处,能听不到声音的远处,静静地等候着!
此时的他,心情也是更加郁闷,曾彻夜忏悔的梦,如今真要相见,自己的腿却有点软了。很多个念头闪过,要不直接踢门上去吧,太磨叽了,太不男人了。但又生生的止住了,毕竟该怎么做?怎么说?他郁闷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婆婆妈妈的了!
时间过的很快,阳光偏西,他的影子也逐渐消失,他的心,却逐渐冷静下来了!不着急,他可以等!兄弟,好兄弟,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呢?
终于,房门打开了。大当家张义明突然见到门前有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背对着自己。脑袋懵了,这……这……这是大哥?
张义明不敢相信地张了张嘴,想喊出来却又喊不出来。他怕,怕他大哥会怪罪他。也怕自己会丢了男人的脸,他没准备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但此时许诸文却偏偏转过身来,一袭粗麻青衣,显得无比寒碜,但干净光泽的脸上,却是异常精神。张义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大哥,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矜持。至少可以看出老实了很多。他不知道大哥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大哥绝对很有收获。
许诸文迎了上去,拍了拍张义明的肩膀,白净地脸上堆着笑容,“老二,不错!”
确实不错,他做了他不敢想的事,也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他做的很成功!
张义明感受到无比的熟悉感,再也不能自持,紧紧地将他抱住,泪水已然划过脸颊,“大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忏悔声塞满了许诸文的耳朵!许诸文微微一笑,很得意,只是他看不到!
在将许诸文推向悬崖后,便开始着手建造宫殿,可经费不足。就出去打劫的时候,抓住了一位大官,以为可以勒索一大笔钱财,却不知他的人顺着山道,将寨里的兄弟们全都打趴了,放了大官后,他却说这寨子不错,他哪里有说话的余地!最终那位大官将他的一位妾留在这深宫大院里,当然不得委屈他的妾,并由县官监工,他们数十个兄弟们只能当苦力!一切都怪自己太贪心,太贪图享受!只是这个难以启齿的事又怎么能和大哥说呢,只能一句一句地念叨着自己错了!
许诸文轻轻拍着他的背,心中早已可开了花,你们这些人离开自己还是没用滴!但嘴上却说,“老二,对不起,我当初不知道,女人不能共享。我实在是……”
“大哥,不必说了,知道就好,咱们兄弟还说这些做什么?”张义明抹干了眼泪,又拍了拍许诸文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哥,我带你去参观参观咱们得寨子!”
“好,我要看看咱兄弟是怎么把我寨发扬光大的,哈哈……”许诸文爽朗一笑,勾着他的肩就往他处走。
这时从正门走出一群人,坐在台阶上,眼睛瞪得都快开花了,“怎么,会情人了?忘了我们了?”
这……许诸文冷汗直冒,虽然把兄弟等到了,却忘了涂山酒家这群人了。
“你们两,在屋子里做了什么?竟然做了一个时辰?”张俞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似笑非笑地挑着眉。
“我……”许诸文百口难辩,这,等他出来吗?不,太矫情了!
“大哥。这些是什么人,竟然对你如此说话!老二这就给他们一个教训!”张义明哪里肯让自家大哥这样憋屈,撸起袖子就向张俞走过来,他大哥拦都拦不住,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中祈祷着。
果然,一道身影在张义明还没走到张俞面前就将他踢飞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想说话,却又喘不过气,许诸文皱着眉头,心疼的也说不出来一句话,这孩子,就是脾气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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