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珊说道:本教赏罚之权只有教主一人专有,本令主可没有这个资格。再说了,我能赏你什么呢?
不空笑道:属下又不是真的要令主赏赐什么,只不过希望下次属下再见到令主时,令主可不可以不要再蒙着脸了?属下每每想起令主那天仙一般的模样就神魂颠倒,食不甘味,可是令主总对属下冷冰冰的,叫属下好生不甘,美女令主,你说好不好?
江珊虽然少不更事,但是见了不空这副嘴脸,也知道有些不妥,于是道:不空大师,你对本令主说这种话,不觉得有些过分吗?若是被教主知道了,恐怕不太好吧?
不空道:美女令主,这你可冤枉属下了,令主长得花容月貌,什么人见了能不倾心,属下只不过据实相告,怎么能说是过分了呢?若是属下对令主视而不见,那才是目中无人了。
江珊说不过他,只得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上次说的那子武功和本令主相似,到底是真是假?他的招式你还记得吗?可否演练一下?我一见便知。
不空眼睛上下打量着江珊,口中答道:属下可是个怜花惜玉之人,对令主所言,自然句句真心,哪会忍心欺骗美女令主呢?令主若是不信,属下使给你瞧瞧。说着弓步向前,左手捏个剑诀,右手虚握,假装手中有剑,右臂自下往上此处,手腕抖了两抖,表示剑刺几处地方。宁无伤一见之下就知道这是一招“清风徐来”想不到他们说的居然是自己。
江珊见了这招,眉头一皱道:我的剑法中哪里有这一招?这招只能剑刺四处地方,可我这一招却可以剑刺八处。说着拔剑使了一招。
宁无伤见她招式与清风徐来略有不同,比之更加老辣沉稳,变化多端,但瞧着剑法确实与自己所学的是出自一门,不禁也觉得十分奇怪,明明没有听师父师伯说过他们还有其他同门啊,那这江珊的剑法是从何处学来的呢?
江珊这时也似乎察觉出两者有共同之处,于是又使了几招剑法,然后问不空道:这几招剑法那人会不会?
不空和尚见江珊舞剑时曲线若隐若现,姿势妙曼绝伦,不禁色心大动,故作思考地道:这几招属下可不确定,可能是美女令主使的太快了,属下没有看清,请令主再使一次给属下瞧瞧。
江珊不知道不空心里的龌龊想法,依言又使了一遍,这时不空突然道:令主别动,这一招属下似乎见那子使过,不过好像有一点不同,啊,是这样的。说着就抓过江珊手臂,假意纠正剑法招式,另外一只手却趁机揽向江珊的纤腰。
江珊猛地警觉过来,闪身退到一边,心里砰砰直跳,不安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那四名少女见此情形,也一起挺剑挡在江珊身前,怒视不空。
不空和尚眼见自己心思被识破,心想这五个女孩个个娇美可人,叫人动心得很,这样白白放过,实在可惜。假如自己享用过后再毁尸灭迹,只怕旁人也难以发觉,想到这里,暗暗提起内力,可一提之下,却发现心里空落落的,半分内力也没有了,不禁心里一慌。
江珊见不空眼中杀气一闪而过,随即一脸迷茫,这才想起不空进来之前自己撒在空中的酥,顿时放下心来,喝问道:不空,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不空见江珊突然神气起来,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心里暗骂妖女,口中装作无奈地道:属下不过是想告诉令主那子使的招式,一时情急失察,好在还没有冒犯到令主,还请令主恕罪。
江珊恨恨地道:你是一时失察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哼,若不是我娘提醒,那岂不是……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不空一听教主居然提醒江珊提防自己,吓了一大跳,那老婆子虽然不会武功,但用毒本领出神入化,而且手段歹毒残忍,若是被她知道今天的事,那还了得,连忙跪倒在地道:令主饶命,属下确实只是无心冒犯,还请令主不要将这事告诉教主,否则属下只有一死了。唉,都怪属下多嘴,告诉令主那子的武功似乎和令主师出同门,要不然令主也不会向属下查证,属下自然更不会冒犯到令主。叫你多嘴!叫你多嘴!说着提起手掌,左右开弓连打了自己几记嘴巴。
不空这么一说,江珊想确实是自己先向他求证的,于是说道:好啦,我不怪你就是了。
不空道:多谢令主,可是若是教主……
江珊道: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下次别再对本令主无礼,这次我就不告诉教主啦。不过这酥的解药我可不能给你,万一你是骗我的呢?反正我下的力道不大,用不了多久后你内力就会恢复的。说完嘻嘻一笑,和那四名侍女下山走了。
宁无伤在房梁上听他们说什么酥、又是什么解药,暗道难道不空和尚中了毒了吗?过了一会,眼见不空和尚仍然坐在地上,精神萎靡不振,这才知道不假,心里暗喜,他被不空一路追杀,弄得狼狈不堪,此时不空和尚内力全无,正好向他追问师姐的下落。于是就想坐起身来,下地向不空和尚逼供。哪知一用力,上身才略微起来一点,手上劲力就支撑不住,又趴倒在房梁上,脑袋磕出一声轻响。原来他也不知不觉地也中了迷药,只是一时没有用力,没有察觉得到。
不空和尚听到头顶动静,抬头一看到宁无伤,惊道:是你子?
宁无伤见行踪暴露,无奈地道:不错,正是爷我,恶贼,我师姐呢?是不是被你捉了?
不空见宁无伤居然并不趁机过来伤害自己,一想之下也明白宁无伤多半也是中了迷药,不禁哈哈笑道:妙极,老衲正愁找不到你们两个,你子倒是送上门来了。哈哈,捉住你子,不愁那美人不出来。
宁无伤听了这话,知道师姐没有落到不空手里,反而松了一口气,笑道:大和尚你好不要脸,你追我也追了几百里了,可捉到我了吗?眼下咱们半斤八两,都动弹不了,你又说什么大话?
不空和尚眼神四处扫视,确定没有别人在旁边,嘿嘿冷笑道:那咱们就来比一比,看谁的毒先解开。
宁无伤心里咯噔一下,不空和尚内力比自己强的多,势必会先解开,到那时自己岂不成了砧板上的肉吗?灵机一动,突然大声道:哎呦,大和尚,你背后那是什么?
不空和尚一惊,扭头一看,哪里有什么东西,明白宁无伤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使自己不能安心运功,向宁无伤怒视一眼,依旧运功逼毒,可被这么一打断,好不容易提起的那一点点内力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得从头再来。
却听宁无伤又道:大和尚,你得罪了天魔令主,教主婆婆知道了,你明年的九转玉心丹我看是拿不到了,与其到时候死的惨不忍睹,不如趁毒性没有发作自己了断算了。
不空和尚正为这事担忧,宁无伤这话戳中他痛处,想起毒发时的惨状,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忍不住道:你子放屁!咦,你怎么知道九转玉心丹的,难道你也是本教的人?老衲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宁无伤心思急转,想要找个什么说辞欺骗不空,但又怕露出马脚,于是冷哼一声道:你倒是猜猜看。
不空突然想起那个从来都是戴着面具的黑魔令者来,于是颤声道:难道你是?
宁无伤见不空神色大变,似乎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心里十分好奇,但又问不出口,于是继续冷哼一声道:你猜到了?
不空突然趴倒在地,冲宁无伤磕头行礼道:属下不知道是令主,还请令主恕罪。
这可把宁无伤搞糊涂了,明明刚才不空是称那个女孩为令主,怎么这时居然也叫自己令主呢?难道令主不止一个?
不空见宁无伤许久都不答话,抬头看见他一脸迷糊表情,猛然醒悟过来,爬起来骂道:他妈的臭子,老衲差点上了你的大当。令主他老人家武功高强,比老衲胜出不止多少,你子武功稀松平常,是哪门子的令主了?
宁无伤见拆穿了戏法,哈哈笑道:是你自己猜错,又怪我做什么?啧啧,大和尚,你好歹也是江湖成名人物,怎么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好不要脸。
不空大怒,想起刚才的丑态,又被他看到自己调戏天魔令主的事,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让他活在世上。恨恨地道:臭子你先别得意,等会就轮到你给佛爷磕头求饶了。
宁无伤道:爷我可没你那么没骨气,头可断血可流,要我向你磕头那是痴心妄想。
不空道:好,我倒要看看你子有多硬气。
宁无伤见不空又开始运功逼毒,继续说道:大和尚,其实你上了教主婆婆的当了,她老人家早就对你起了疑心,否则她谁不好派,偏偏派这丫头来,就是要让你乱了方寸,这才好找借口杀你,没想到你笨的很,居然真的上当了。
不空忍不住又骂道:你子才笨呢,胡乱放屁,老衲对教主忠心不二,她老人家怎么会算计老衲?
宁无伤道:你对教主婆婆忠心不假,可你对天魔令主,可就不够恭敬了吧?到底是你大和尚和教主亲些,还是教主婆婆和她自己的女儿亲一些?你居然想打她女儿的主意,若是换了你是教主,你能忍吗?见不空垂头不语,又道:教主婆婆早就定下毒计了,她深知你的弱点,故意派她女儿来,引得你露出马脚,可是只嘱咐她偷偷用酥迷失你的内力,却不趁机杀你,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空脸上冷汗直冒,虽然明知这可能是宁无伤故意吓唬他的,可他本来猜疑心重,这时做贼心虚,自然忍不住就会乱想,想到九转玉心丹毒发时的惨状,居然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宁无伤哈哈大笑,接着说道:怎么样?现在你可知道怕了吧。
不空大声道:你他娘的才怕了,老衲当年入教时教主她老人家曾指天立誓,永不相负,这时又怎么会对我下毒手?你子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宁无伤道: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你没听过此一时,彼一时吗?当年你入教时,教主婆婆可不知道你会打她宝贝女儿的主意。嗯,对了,我那天听教主婆婆说那九转玉心丹的毒性发作发作起来是什么样子来着?哦,教主婆婆说等毒性发作时你浑身动弹不得,但神志却异常清晰,毒性由内而外、从下到上地发作,慢慢地从脚趾头开始烂起,每天烂上三四寸高,一点一点将整个身子化成一滩血水。其实他哪里又知道就转玉心丹发作起来的样子,只是听雷落说起过中了七日醉时的情形,觉得十分新奇,于是这时移花接木说了出来,将麻木症状改成肌肉烂掉,倒也说得像模像样。
不空听了冷汗直冒,他对天魔教教主用毒的本领知道一些,而天魔教教主一身用毒本领得自当年卫千雪所著的一本册子,与诸葛乔的七日醉师出同门,毒性也大体相似,所以这时听了宁无伤八分相似的描述,哪里能不害怕。又急又怒地道:臭子,你再胡编乱造,老子先宰了你。
宁无伤见不空神色慌乱,更加得意,接着说道:啧啧,大和尚,就你这个身高可就吃大亏了,旁人一般十来天也就化完了,可你偏偏牛高马大的,没有二十天哪里化得完呢?到时候今天没了脚掌,过几天腿也没了,又再过个三五天,两条腿差不多可以化完,然后轮到肚子肠子,这又要化个六七天,等到只剩下一个脑袋,那时可就化得慢了,以前一天化三四寸,化到脑袋时一天就只能化一寸左右了,嗯,我给你算算,化掉下巴需要一天,化掉嘴巴又要一天,再接着鼻子、眼见、额头等化到脑浆你没有了知觉,少说又也要四五天,一起算下来,从发作到你死透,可要差不多一个月了。唉,大和尚,早知道这样,你说你长那么高做什么?白白多遭十来天的罪。
不空听了这些又惊又急,浑身乱颤,气喘吁吁,慢慢挣扎着站起身来怒目圆睁,狠狠地盯着宁无伤。
宁无伤见他居然能起身了,吓了一跳,脸色大变,急忙想起身逃跑,可手一滑,又趴倒下来,此时酥的药性未过,内力一时间还没有恢复过来。
只见不空步履蹒跚,一步三晃地慢慢走了几步,突然身体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就此晕了过去。
宁无伤万万没有想到不空竟然被自己给吓晕了,高兴的不得了,差点从横梁上摔了下来,急忙开始运功解毒,可是中了这酥的迷药后,最要紧的是灵台清明心无旁骛,他这一发力,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可是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过了好一会,突然只见不空身体动了一下,片刻后忽然猛地站起身来。
原来不空晕倒过后无知无觉,反而因祸得福,毒性倒是先解开了。不空呆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哈哈笑道:子,你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罗里吧嗦地戏弄佛爷,这时可后悔了吗?双腿微微一屈,飞身跃起,手臂一探,已将宁无伤捉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宁无伤鼻青脸肿,嘴唇鲜血淋漓。
宁无伤“呸”地吐掉口中的污血,仍然嘻嘻笑道:大和尚,你就这点本事吗?
不空大怒,又一把提起宁无伤,“啪啪”扇了两记耳光,狞笑道:怎么?担心佛爷我整不死你吗?你慢慢受着吧,老子有的是手段!他妈的,子消遣你老子,很开心吗?
宁无伤学着不空的语气骂道:他妈的,子折磨你老子,很开心吗?
不空一愣,冷笑道:好子,果然硬气,我倒看你能撑多久。说着手掌覆盖在宁无伤的头顶,将内力从宁无伤的百会穴猛灌进去,宁无伤只觉得头顶剧痛一下,似乎被一把利剑捅了进来,接着又分散出无数的箭头,沿着血管往全身上下钻去,顿时浑身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炙烤一般的疼痛,他咬紧牙关死命抵挡了一阵,一口气提不上来,终于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不空见宁无伤晕了过去,将他提了起来走出庙门,将他丢到雪地上,只拉着一条腿,在雪地上拖曳着跑下山去。宁无伤感觉到身上一阵冰凉,口鼻耳中积雪狂灌进来,呼吸不畅,只得拼命用手肘支撑地面,尽力将脖子仰起,这才勉强可以呼吸,心里虽然骂遍了不空祖宗十八代,但口里却半句狠毒的话也骂不出来。
不空拖着宁无伤拖狂奔了一阵,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冲宁无伤冷笑道:子,滋味还好受吗?这下可服了吗?
宁无伤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这才缓过神来,死死地盯着不空恨恨地说道:老贼,想要爷服你那是不可能的,你有本事杀了爷,否则日后你落在我手上,今日之仇必定十倍奉还于你!
不空抬腿踩住宁无伤的脑袋笑道:臭子,你当老子不敢杀你吗?还敢吓唬老子?就你这点微末功夫,想找老子报仇,就是再练个二三十年也休想办到,识相的快点把美人的下落告诉佛爷,佛爷我慈悲为怀,也许可以放你子一条生路。
这时宁无伤的脑袋几乎已经整个陷入到积雪当中,呼吸困难,不空怕他憋死,忙将他提了起来。宁无伤一张脸已经胀成了猪肝色,用力咳嗽了许久,边咳边笑着说道:我说大和尚,你怎么这么笨啊,我要是知道我师姐的下落,还来找你干什么?你很香吗?
不空一想不错,随即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宁无伤的胸口,恶狠狠地道:敢取笑老子,你子找死吗?说着扬起手掌作势要打。
宁无伤毫无惧色,反而满脸不耐烦的神情说道:要动手就快点,老是装模作样的做什么?我若想求饶,何必等到现在?
不空道:想死?没那么简单,你子这么讨厌,害得老子没捉到美人,老子得好好花功夫慢慢整治你。
宁无伤想了一下道: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我虽然不知道师姐现在在哪里,可我们约定好了见面的地方,只是那地方有我们的朋友在,那人武功很好,不知你敢不敢去?
不空怀疑地道:臭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宁无伤道:你既不杀我,也不愿意放我,叫我是走投无路,没办法只能交代了,哪能搞什么名堂?你若是怕吃亏上当,不去就是了。
不空哈哈笑道:老衲纵横江湖几十年,怕过什么人来着?你子用不着使激将法。
宁无伤也笑道:哦,是吗?刚才还见有一个人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难道是在下记错了?
不空脸色一沉,怒道:他妈的,你子皮又痒痒了是吧?非得老子给你点颜色才舒服吗?
宁无伤将双手高高举起作投降状,口中道:好好,你厉害,我不说就是了,你若是不怕,尽管跟我走就是了。
宁无伤此时内力已经差不多恢复过来,不空忌惮他轻功了的,将他上身的穴道封住了,宁无伤虽然双腿可以自由行走,但却无法加速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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