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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少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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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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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这个事太绝情了也不好吧!这么多年的亲戚了,哪能说割断就割断呢?

    老郭: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没有不散的宴席。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老账不还,老亲戚不走。四十年的老亲戚了,也走到头了,到了该断的时候了。你没看你跟二姨见了面,一点亲热劲儿也没有了?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寡淡薄情,只是冷嘲热讽横加指责?她一家人强势了一辈子了,看不惯咱们过上了好日子,大概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击别人,抬高自己了,所以不指斥咱一家人的毛病,她一家人就难受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再这样妇人之仁,继续维持下去,一定会出现不幸的局面。其实我姨夫,见了我父亲,也老是指责,去年甚至骂在脸上了,公然嫌我父亲说话烧包,还威胁要揍我父亲!我父亲那一次还算宽宏大度,态度不错,硬是忍住了没发作。其实你也知道,我父亲脾气也不善,这要是再见面怄气,两个人真动了手,无论是谁受了伤,都不好啊!

    合则留,不合则散,这是个历史规律。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既然大家已经没什么情谊可言了,还硬着头皮走这个亲戚,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既然早晚要散,那么晚散不如早散。

    何况她家人口多,公事多,是个填不完的无底洞,隔不了几年就要向她家花好几笔钱。咱这边呢,我是独生子,我又只生了一个儿子,和这些不通情理的人家交往,咱家是光吃亏啊!我结婚,人家只给了一百元。人家一对儿女结婚,我却给了他们四百元。望月子也是要花两倍的钱。眼看她的孙子、外孙女这就要结婚生孩子,麻烦事还多着呢!

    前年舅家表弟结婚,他们竟然给了恭贺礼金五百元,咱当时硬撑面子,也随了五百。实际上我结婚的时候,舅舅也只不过给了我一百元而已。去年给表弟望月子,他们又约定给四百元。我也硬撑了场面,随上了四百。舅舅当初给我儿子望月子,也不过只是一百元。

    后来我才想明白,我和他们几个姨家完全一致,就大错特错了!她们孩子多,公事好几次,所以给舅家表弟多一些,算是回礼就对了!因为表弟也是独生子,就办一次公事嘛!可是她们为什么只给表弟这么多,当初给我的钱却并不多呢?

    说穿了,无非因为眼皮往上翻,她们巴结奉承我表弟就是了!因为表弟现在是在大学里当老师,她们觉得有用处,说不定将来她们的后代上大学,可以得到表弟的照应。我呢,只不过是一个的中学老师,狗屁不值,根本就没一点用处啊!多给我钱,不就等于打了水漂?

    所以宁可让咱们家吃亏,反正她们估测着,咱也不好意思说:

    “我是独生子,你们的礼金应该重一些。”

    要是真这样说了,她们说不定还笑话你:

    “你咋不多生几个孩子呢?谁让你一个穷农民,还那么积极响应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啦?结果谁看见你对国家做的贡献啦?哈哈哈!”

    母亲:你这个算账法,也太精细了,说出去不怕人家笑话死你啊?

    老郭: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花(猫)是大花(猫)生出来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你不仁,那我就不义,我的脸皮之厚,号称当世第一,我有什么可怕的?

    齐涵:是啊,娘啊,你忘了你看望完二姨,从医院里出来,气得呼哧呼哧地,几乎喘不上气来了吗?你不是当时就和三姨发下誓言了:

    “从此以后再也不进老二家的门了!”

    母亲:唉!大概真是缘分到了尽头了。我们姐妹在一块,已经好几年,都说不上一句亲热话了。

    老郭:所以说嘛,万事万物,顺其自然就好。既然感情不好了,那就断了拉倒。这样大家都心里痛快,省得看见就互相讨厌。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也能活,千万不要勉强绑在一架战车上。强扭的瓜不甜,捆绑不成夫妻。

    齐涵:好了,别再说这事了,一说我就头疼。还是说说杨那个事吧,我觉得还是要圆圆谎,否则杨会认为我是个啥人啊!

    老郭:最好是别圆。越描越黑,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阿二未曾偷。你准备怎么圆啊?

    齐涵:等杨给我东西的时候,我就说:

    “这些东西他爷爷奶奶怪愿意吃。赵也给我了一点,也不大好吃,我尝了尝,都给他爷爷吃了。”

    老郭:行吧!随你的便,你这样盖抹一下也好。省得你心里老是有一个疙瘩似的。

    齐涵:娘啊,以后来了客人,你光听着说话就行了。再者说了,咱就不说你泄密的问题,单说人家准备给咱东西,结果你说那东西不好吃,你这是会说话吗?这不就是嫌人家给的东西不好吗?你让人家心里啥滋味?

    老郭:呵呵,咱娘这个话,确实就是过于实诚了,这会让人家给东西的人很没面子啊!

    母亲:杨不是说,打开瓶子口,怪熏得慌嘛!那些南方咸菜,味道就是不好嘛!所以我才也说了句不好吃。

    齐涵:你应该这样说:

    “不要紧的,他爷爷就好这一口,他还挺喜欢这些怪味呢!”

    这样人家送给咱东西,才更有动力啊!

    母亲:这个我倒是也说了。我就说老头子口味重,喜欢那些怪味,还经常专门去官寺商场,去买些膻气死个人的牛羊下水吃呢!

    齐涵:说这个当然可以了。但是你不应该出卖我的秘密。其实这好几年了,我就隐瞒了这么一件事;可是杨现在肯定会想,还不知道我得瞒了她多少事呢!

    老郭:呵呵,咱娘看着你和杨走得怪近,她就也把杨当了知己人了,啥事也不背着她说了。

    齐涵:我昨天说二嫂的话,杨根本就不信了,唉!她觉得我就是个两面派了,在二嫂那边是一套话,在她这边又是另一套话。

    老郭:不信不就不信,她还能怎么着?其实做人当个两面派,不是很正常吗?为了更好地生存,不可能对任何人,都完全说实话啊!

    齐涵:我当然是这么做的。但是我得让杨知道,我是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至于二嫂那里,我也就是虚与委蛇,应个卯,说个过场话罢了!

    老郭:这个没啥。就算杨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也很正常啊!反正她们都是你哥哥的人,你是谁也得罪不得的。那边是大的,这边是的,两头都不能得罪啊!

    齐涵:我当然都不能得罪。但是我心里是向着杨的。

    老郭:不不,你这个想法是错误的,这个立场不对。不应该存在向谁不向谁的问题,毕竟人家都是你哥哥的人。你为了你哥哥,你就都处好关系就行了。

    齐涵:不是的,我和二娘们的性格脾气根本就不合啊,从年轻就没说过几句知心话的。

    老郭:性格不合不管事,也得处好关系。绝对不能让她看出来,她现在在家庭里的地位岌岌可危,你就看不起她了。

    齐涵:这个我知道。关键是她也对我本来就不好。她才给过咱多少东西?像去年过年的时候,我给她家拿去了不少礼物。吃完饭临走,二哥说给我押一点东西,让我带回家。就去储藏室拿东西。你没看见,二娘们在旁边还用胳膊肘子捣我哥吗?就怕我哥哥多给了咱们东西啊!结果最后只拿出来了几样子最不值钱的东西,哼!你说她孬不孬?她什么时候像杨一样,一下子就给咱一大堆东西过?没有一次啊!真是和杨没法比啊!

    老郭:哈哈,这个就怨你给哥哥家礼物太多了,显得你过得多好似的,似乎啥也不缺了,人家还给你啥?

    齐涵:不是给咱哥东西多的问题。过回年了,一个老大哥,以前给咱帮过那么多忙,那几年买房子,多少次一借就借给咱几十万元,也没要咱的利息,咱得知恩图报才行啊!按正理,人家一点东西也不给咱也应该。我说这事,是想说二娘们对咱怪孬就是了,是说她的那个心不善啊!这事要是换成在杨家,她绝对不会进去捣我哥,不让给东西的。

    老郭:行了,无所谓了。咱娘无意之中犯的错,别再一个劲说了。咱娘没有那个头脑,她就是个直肠子,一辈子了,有啥说啥,没办法,已经不可能改变了。她和咱爷就是挑到运南也不偏沉的一对实诚人啊!

    齐涵:我就是怕人家杨心寒啊!唉,咱娘真是太不应该出卖我了!

    老郭:咱娘不就是为了表达和杨怪知己嘛!

    齐涵:再知己也不能随口乱说话啊!像是两口子之间的那点事儿,能对外人说吗?

    母亲:呵呵,就算我再傻,两口子的事,我是从没对外人说过的!

    老郭:算了,别说了。事情。其实人一辈子,这种事肯定是要发生几次的。吃一堑长一智。不发生还长不了经验呢!

    齐涵:这种口误,我就从没说过。我从来不会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出卖人家去。

    老郭:你没说过?算了吧!我才不信。你也没少说过,不过时间长了就忘了。至少,我觉得你就经常跑到娘家出卖我!

    齐涵:我出卖你?你就是那种性格,我也没说你别的。我说那个是为了敲打敲打你,让你改掉坏毛病。再说我娘家也不算外人。

    老郭:算了吧!你对外人出卖我还少吗?你不是逢人就说,我以前还肯下厨炒菜的时候——现在我当然是个懒熊,一次菜也不炒了,因为我忙着写作;你说我倒了花生油、香油、酱油、醋,怕浪费了瓶子口外面淌下的那一点油,经常要舔舔油瓶子呢!

    你还说我抓了肉吃的时候,喜欢往馒头上抹手上的油,就是怕浪费那点油啊;更恶心的是,你还编造我每次剔了牙,要是剔出了较大的肉丝,还要再塞进嘴里,努力咽下去!

    有一回姐夫笑话我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你倒好,大庭广众,一点也不给我留面子,说什么:

    “老郭比铁公鸡更上一层楼,境界可是高多了!他干脆是个糖公鸡,不但自己一毛不拔,还要把别人的毛也黏了来呢!”

    你甚至还对人家说,桌子缝隙里,要是掉进去了一粒芝麻,我就会找个牙签剔出来,要是实在找不到牙签,就算豁上把我的手拍破,也要猛拍桌子——当然前提是那个桌子不是我的,目的是把那粒芝麻震出来,然后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的速度,像一只青蛙伸出粘乎乎的舌头,准确无误地粘住猎物一样,粘住那粒芝麻,旁若无人地吃掉!

    种种不堪入目的生活细节啊,你也不管真假,不管是不是我编出来的笑话,你听了之后,不是就经常对外人渲染吗?你是直接把我当个笑柄啊!你还让人家把我当个人吗?

    齐涵:哈哈哈!这些话我只对娘家人说过。当玩笑说的,图个开心,其实也没恶意,大家也很理解你。我大哥还经常赞美你呢!他说你这不是吝啬,是会过日子,是中国人民几千年来的优秀品质呢!我二哥财大气粗,见多识广,也经常对他那些江湖上的朋友们这样夸赞你:

    “我妹妹命好,跟了个完美的男人啊!郭这个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出口成章,字字珠玑,下笔万言,倚马可待,满腹经纶,著作等身,身负绝世大才,而能谦恭低调,节俭度日,从不奢侈挥霍,一百块钱装在裤兜里,好几个月都花不出去,钱几乎都长了毛!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不玩女人,吃喝嫖赌抽的毛病是一点也没有啊!下了班就知道钻在书房里,不是读书,就是写作。如此完美的男人,世所罕见!竟然被我妹妹抓住了,妹妹前世一定是修桥铺路,做了很多好事,才能跟了这么一个古今中外空前绝后的伟大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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