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玦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陆弥生这副模样,了他两头,还不到胸口。
一头青丝如墨般披散着,正及腰,今日竟没有穿她钟爱的旗袍,纱质衣裙很松散,就在腰间系了带子。
虽不能像旗袍一样勾勒出她的好身段,但显得她愈发的娇勾人。
阳光宛如金线般缠绕在她的发尾,又像极了弥雾萦绕在她的眉眼,使她敛去了平日里带着妩媚的锋芒。
怪不得都说她美,美得没边——此话不假。
因为书房门打开,她慵懒地斜过眸子来看,视线就在秦玦身上流转。
秦玦先是一愣,注意到陆家的下人们也在盯着她瞧,男丁们更是目不转睛后,宛如寒潭般的眸子一凛。
——下人们这才收回目光。
“弥生?怎么这么早就起了?还没用早膳吧?爹这就去叫蓉妈再做些吃的。”
老实说,对于刚刚秦少所说的事儿,他还老半天没缓过神来——提亲,向弥生。
陆弥生还没答话,秦玦就先一步开口。
“不必劳烦下人了,伯父。我带她去秦家,车上备了早膳。”
理了理衣襟,拽过陆弥生便往外走,没错,是拽。
“日后再来拜访伯父。”
“”
下人们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一阵唏嘘,这是完全没有给老爷开口的机会啊,看来秦少不容置辩的性子不假,总感觉秦少有点儿生气?
睁眼再瞧,仍旧是冰冷如初,应该是看错了吧
下人们莫名其妙地乱想,陆弥生则是一愣。
毕竟实在难以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是秦玦,明明对她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对长辈倒是挺有礼貌。
伯父?!真别说,他还挺上戏。
还没等她再多想,就感受到拽着自己后衣领的那股力道,她挑了挑眉。
白术赶紧跟上,她一向待人淡漠疏远的姐!一向高贵得不像话的姐!居然在被秦少揪领子了!
这真是太丢人了。
陆崇明在书房门口看着秦玦远去,还一怔一怔的,什么时候弥生和秦少这么要好了?
这样一来,这个提亲他是该答应的吧,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翡玉戒指,陆崇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女儿总是要嫁人的,嫁入秦家固然不错,他只是怕秦家无法包容她的性子,迟早要惹祸上身。
事实上,凭陆家的家底,找个入赘女婿并非大事。
但是,两人似乎相互有意。
简瑜,不知道我这样的决定是对是错啊
秦玦拎着陆弥生出了陆家,这一幕自然没有被呆在闺房中的陆婉平看到,当然,徐璐也没有。
至于陆子昀,早在秦玦来之前就已经去医馆忙活了,连秦玦来过都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不过,下人们倒是碎嘴得很,一传十,十传百,竟成了陆弥生死缠着秦玦不放,妄想嫁入秦家。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由于秦玦与陆崇明是在书房商议此事,因此,除了陆崇明,倒是没有人知道秦玦提亲这回事儿。
陆家大门
秦玦是把陆弥生扔上车的,不过,也正因为这个动作,他才意识到陆弥生实在是轻得过分。
似乎连军营里养着的辑毒犬都比她重,而且,比她听话。
若是陆弥生知道秦玦拿她跟辑毒犬作比较,模样应该会很有意思。
白术老早就看不下去了,钻到了前座,果然一物降一物,姐就是欠人管教,所以才有了秦少吧,只是可怜了她们家姐。
将后座的一个食盒放到陆弥生怀里,秦玦才坐了进来。
负责开车的林东扭过头,颇有几分好奇地打量着陆弥生。
林东知道少爷这次造访陆家是为了提亲,他还真想知道是何方神圣,能把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爷迷住。
林东是秦玦的助理,包括军事和生活,平常就在军营住下,帮着秦玦打理事务。
不过,他前一阵子到离京城颇远的岭京办事儿,将照顾少爷这一任务交给了军营的一个一等后勤兵。
(本文内所有地名全部为编造地名,若有撞名现象,请勿代入。)
回来后就接到少爷要提亲的消息,而且不知道是谁听说是陆家。
老实说,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无法接受的事儿了,临走前少爷还一副生人勿近的禁欲模样,一回来媳妇儿都有了。
当然,受夫人(秦玦生母)的嘱托,他要分外留意少爷的感情动向并随时汇报给她。
不过,夫人应该还不知道吧?这么多年了,少爷总算愿意娶妻了!夫人肯定会很激动很兴奋的!
秦玦略带警告的眸光扫过林东,林东脖子一缩,悻悻地将脑袋转了回去。
不过他确实已经看到了,这是个大美人呢,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婉仪姐?不是说在洋留学?
还是说她是!!
难道少爷看上的是陆家大姐?完了完了,秦家前途堪忧啊
实在不能怪林东会这么想,陆家大姐,暴戾恣睢,手段狠厉,性格乖张,总之,很不好,很不好。
少爷的眼光很危险,很危险。
“少爷,是要回秦家吗?”
林东有气无力地问道,想到了秦家迎娶陆弥生的后果,他顿时觉得蔫蔫的。
“把车开到弄堂去,让她先吃完。”
用膳时开车,容易被呛到。
(弄(log)堂,指行人很少的巷子)
这回不止是林东,连白术也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秦少不是有洁癖么?居然还准姐在车上用膳
虽然军车很大,但是您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太不符合您的人设了?
陆弥生倒是没觉得什么,以往蓉妈也总让她带早膳到车上吃的。
食盒里是一屉笼包,约摸有二十来个,精致得很,香气四溢,不过林东和白术并不贪吃,倒也不会招惹仇恨。
食盒底下似乎还温了羊奶,这是秦家的厨子做的。
是考虑到自家少爷忙于事务,有时候容易忘了吃饭,备在车里,到时候能让林东送上去。
陆弥生微微拧眉,她胃口向来很。
“太多了。”
“二十个,必须吃完。”
秦玦的语气不容置辩,就像是在命令七区的士兵。
体重轻得如同羽毛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家虐待少奶奶。
林东再次愣住,按照常理,少爷不是应该说‘吃不完就倒掉’么?
包子确实挺好吃的,比任何一家铺子都好吃,不过,笼包吃多了也容易腻。
吃到差不多八九个的时候,陆弥生感觉挺饱了,羊奶还剩了半盅,事实上她一点儿都不爱喝羊奶,因为膻味。
虽然很营养,但是平常她是一口都不肯喝的,当然也没人逼她喝,时候陆崇明还逼着喂她两口,后来也就不管了。
不过秦家的羊奶意外地膻味很淡,她还能喝下去,而且,还挺好喝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全部吃得下。
“吃不完。”
秦玦在看文件,听到陆弥生的话,将文件翻过页来装到了牛皮袋里。
“吃不完的话,交易取消。”
陆弥生发现秦玦不是一般的讨人厌,似乎和他相处,她妩媚或者是乖张的模样都会被打回原形。
纵使恨得牙痒痒,她也毫无办法。
在秦玦刀子般薄凉的目光下,陆弥生总算是慢吞吞地将包子吃完了,又被秦玦逼着喝了羊奶。
由于吃得太多,她感到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
大概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碰笼包了。
秦玦倒是很有耐心,等到她舒服了,才命令林东开车,这辆军车在弄堂里呆了约摸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算作两时。)
陆弥生懒懒地躺在车里,她好像明白当初那些士兵的态度一夜转变的原因了,这个人简直变态到可怕。
这种被强迫着喂食的感觉她已经好久没有过了,不知为什么,也并不令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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