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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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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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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文浩见她在自己身下不住颤抖,极有耐心地哄道:“别害羞嘛,安安,今天晚上还有重磅节目没有登场呢,这么点开胃菜你都受不了,接下来可要怎么办?”

    他的语气和他的动作一样,都带着流里流气的轻佻之感,顾世安不是傻子,当然很快就发现了身上人的言外之意,不安地质问道:“章文浩,我人在这里任你处置,只要你愿意帮我们家一次,但是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面对她的厉声质问,章文浩不怒反笑:“顾世安,你以为现在还是四年前,轮得到你跟我谈条件吗?今天晚上我说什么你都要照做,要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你爸那件案子最后会怎么判!”

    “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世安从他身下奋力挣脱出来,拢了拢已经被褪下一半的修身连衣裙问道。章文浩没有想到她还会反抗,因此并没有注意,竟让顾世安轻易从自己身下挣脱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人灿如晨星的眸光里面盛满了慌乱,他志在必得地轻笑一声,又不紧不慢回答她的问题:“呵呵,四年前我们一家人低声下气登门拜访,被你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你居然就像一个妓女一样匍匐在我的身下接受施舍,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呢?安安,我要怎么惩罚你?”

    顾世安慢慢抬头看向章文浩,只见他从西服口袋里面取出一支翻盖手机,对着她拍了起来。一边拍摄视频,他一边走过来用力扯开她连衣裙的下摆。

    “过来,让我拍个够,回去给那帮哥们儿都好好看看,让他们也饱一下眼福!”

    “你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我会让你有个毕生难忘的夜晚。”

    “你不是一直都是高岭之花吗,这段视频公开之后,我看谁还把你当作白莲花,哈哈哈!”

    章文浩的污言秽语愈来愈露骨,全然不考虑顾世安的感受。本来她今天晚上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只要能帮助顾家度过这次危机,她愿意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但是士可杀不可辱,她怎么也不能忍受章文浩这样的羞辱,与其这样,不如让她一死了之。

    温泉会所房间的窗户大开着,冷风不断从窗口涌进来,让顾世安发烫的身体一点点冷却下来。她一把甩开章文浩钳制住自己的那只手,拼命向窗户那边跑去。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一了百了,再也不需要接受这种侮辱了!

    见她又不安份地反抗,章文浩扔下手里的翻盖手机,跟在她身后就要把她拽回来重新接受凌迟。两人体力悬殊巨大,顾世安在这场对峙里面并不占据优势,伴随着体力的渐渐流失,她整个人向地面无力滑去,就像一个被人抛弃的洋娃娃。章文浩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脱力,脚下一个重心不稳,便直直往窗户外面栽下去。

    大股大股的风从章文浩跌下去的地方涌进来,窗纱被吹得漫天飞舞。顾世安呆坐在原地,长大了嘴巴,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林高远尝试了四次,盛易南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高远。”

    异常平静的语调从电话那端传过来的时候,林高远不敢相信这个是曾经跟自己朝夕相处的盛易南。电话对面的那个人声音冷漠如水,仿佛最近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可他明明就是那个挑起一切事端的人。

    沉默许久,林高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问道:“世安被抓进了警局,你有去看过她吗?”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仿佛是好几个世纪那样漫长的等待之后,盛易南明显颤抖的声音传过来:“你……你说什么?”

    章文浩从温泉会所十一楼的房间窗户掉下去当场毙命,保安发现之后立即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后顾世安仍然一个人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警方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将顾世安带走,死者是亚洲最大服饰公司的少东家,更吸引了不少媒体的关注,电视台将顾氏共和董事长受贿行贿案件以及顾世安涉嫌杀人案件放在一起滚动播出,这几天铺天盖地都是相关方面的新闻,盛易南居然一点都没有关注,这让林高远颇感意外。

    苏可可跟他看到新闻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来北京了解这两起案件的进展,但是两人都请不了假,又联系不上顾世安的家人,只能跟盛易南联系。没想到盛易南qq下线,手机关机,人也找不到,急得他们火烧眉毛,只能不停试着打盛易南的电话,好在终于通了。

    还未等林高远回答,心急如焚的苏可可一把抢过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盛易南,你这个男朋友究竟是怎么当的?我们把安安交给你,怎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高远担心两人在电话里面争吵起来,这样反而耽误事情,只好轻声示意苏可可,让她将电话还给自己:“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我也猜到一点,大概跟你爸爸过去的事情有关系。易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世安毕竟是…是我们的朋友,就算不顾及你们两人过去的情分,就当作是帮我和可可一个忙,你能不能去看一看她。她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估计现在也是吓坏了,如果有你陪在她的身边,她就会好很多。”

    盛易南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良久才僵硬吐出一个字:“好。”

    苏可可仍然在电话那边不住咒骂盛易南,林高远叹了口气便挂了电话,他不明白,两个明明相爱的人,现在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一场秋雨一场寒,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天气也渐渐转凉,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没有急事的情况下人们都宁愿窝在家里不出门。然而警察局门口却仍然聚集了一大批记者,他们架起不分昼夜地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拍到顾氏共和千金杀人案的第一手资料。

    由于顾远山因前段时间的案件被拘留,因此只有方叶扬一个人在这起案件发生之后的第一时间赶到警察局,当时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方叶扬拒不接受采访,记者无功而返,只好继续在警察局门口蹲点。记者群里面早有人得到消息,顾世安的男朋友恐怕与前后两起案件都有关,也许这几天便会出现在警察局,这更加坚定了这帮记者在此守株待兔的决心。

    盛易南是从警察局东侧的门进去的,没什么记者在这里,他顺利跟顾世安见了面。多年之前,盛经年因涉嫌贪污被调查之时,他也曾经来过这个地方,今天又“故地重游”,内心深处那根断了的弦被重新续起,一时之间让他有些愣怔。直到顾世安开口说第一句话,他才终于从遥远的回忆当中清醒过来。

    顾世安的第一句话是:“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执勤的警察就站在不远处,她好听却又冰冷的声音从那种探监一样专用的电话里面传过来的时候,竟让他有想哭的冲动。男儿有泪不轻弹,从到大他都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因为他没有爸爸,他要保护妈妈,保护那个家,所以他不能哭。可是这一刻,看见玻璃对面顾世安瘦削的身影,他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心里面准备了很多问题想问,可是她只用一句话就判了自己的死刑,让事先想说的那么多关心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他用一种悲恸的眼神看着被关在里面的顾世安,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得不像样子,空荡荡的衣袖下面是瘦得不成人形的细胳膊,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从遥远的外太空传来。

    见他长时间的沉默,顾世安忍不住扯动嘴角轻笑一下:“怎么,看见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盛先生,请问你还要看多久呢?”

    “安安……”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我想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诉你,你可不可以听我解释?”

    顾世安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的问题,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面,继续用冰冷的语调发问:“你用我告诉你的密码偷了保险柜里面的东西,是不是?”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盛易南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她又问道:“你说不恨我们是骗我的,其实你很早就在酝酿这个复仇计划了,是不是?”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避她的问题,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重复点头。

    “哈哈,哈哈,我是个傻子,你把我变成了一个傻子…”顾世安忽然大笑起来,转而用淬了毒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原来这一切都是我在自欺欺人,从一开始你就是因为我是顾远山的女儿而接近我,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圈套,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盛易南想要解释,可是察觉到异样的警察率先冲出来,将她提起来向里面押进去。电话线被她激烈的反抗动作扯断,他的那句“不是的”最终没能传进她的耳里。

    两个警察上前一步将顾世安往里面拖,她疯了一样扒开警察制住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问同一个问题。那声音撕心裂肺,震得盛易南的耳膜轰轰作响。

    从她的口型盛易南看出来,她在问:“你有没有爱过我?你有没有爱过我?你有没有爱过我?”

    之后的很多年,这一幕成为盛易南梦靥当中始终挥之不去的一段,折磨了他几千个日日夜夜,让他永不能忘。

    007年的最后一个月,北京有两件受人关注的大案同时宣判。

    第一件是顾氏共和董事长顾远山受贿行贿一案,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任是被告律师巧舌如簧也没能让他逃脱法律的制裁,终审判决被告人顾远山有期徒刑二十年。顾远山已经五十多岁,这样的结果意味着他的后半生可能都将要在监狱里面度过了。

    第二件是顾氏共和千金顾世安故意杀人罪一案,被告无法提供有力证据为自己洗清嫌疑,甚至连为什么与章文浩见面的原因都不肯透露,最后同样被判入狱,有期徒刑六年。众多媒体纷纷感叹,曾经的天之娇女,就这样成为阶下囚,如花似火的年纪却要在监狱里面度过,实在是人生无常。

    受到这两起案件影响,顾氏共和的股价一路狂跌,股东急不可耐。大股东之一的方叶扬接连失去两位亲人,根本无心挽救顾氏共和的颓力,最终这个曾经叱咤房地产行业十余年的顶级集团被迫退市,各大股东破产清算,股市一片鬼哭狼嚎。上门追债的人不计其数,方叶扬不堪其扰,只能带着董事会最后的一点资金携款潜逃,成为黑名单上面的“老赖”,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回国了。

    顾世安在监狱的第一个晚上就遇到了意外,由于这里一直有老人“关照”新人的传统,因此第一天晚上她就在公共浴室被几个女犯人围住教训了一番,那几个女犯人按照过去的传统每人用毛巾抽了她十多下,原本想给她个下马威,没想到最后闹到了血流不止的地步,连监狱长都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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