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安第二天早上起来,方叶扬早已不见踪影。她一个人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起床洗漱去了。
洗漱完下楼去,看见顾远山居然还没有出门,正穿戴整齐地坐在桌前看报纸,心里不由吃了一惊。她抬眼看了一下客厅挂着的石英钟,已经过了十点整,爸爸居然还没有出门,公司那么清闲吗?
李阿姨看见她终于起床了,赶忙端了事先给她留的糯米粥出来。
从顾世安出生以来,李阿姨就在她家帮佣,对她的作息习惯自然是了然于心。知道她除了上学都起得晚,早就做了准备,一直给她温着糯米粥。她用手一摸,还是暖的。
她甜甜地向李阿姨道了一声谢,便在顾远山旁边坐下来,喝了一口粥,装作不经意地地问道:“爸,还没出门啊,今天公司没有事情吗?”
“等会出去,王管家还没有回来,快了。怎么,现在见到我就觉得碍眼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哦,以前不知道多粘我,一天见不到我都不行,送你去幼儿园哭得半死不活,最后还是…”
“哎呀,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说了嘛,我都长大了。”见顾远山提起时候的事情,她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妈妈呢,王管家是去送她了吗?”
她低下头去,又心抿了一口粥,看着顾远山的脸。
顾远山放下手中的报纸,将眼镜取下来放到一边,不动声色地说:“今天早上公司来了一个急电,有事情要处理,你妈妈先赶过去了。我等会儿也要过去一趟,今天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出去逛逛街,要不然去跟同学聚一聚,别闷在家里面不出门。”
这两人,现在感情究竟已经差到了什么程度?晚上分房睡还不止,明明都是去公司,宁愿错开时间也不愿意坐同一辆车。这还是她在家里面的样子,要是她不在家的话,两个人还不知道会闹到什么程度。
这样想下去,那碗香甜可口的糯米粥好像也失去了味道,在嘴里面就是咽不下去。她食不知味地在用勺子在碗里面划了几下,李阿姨的粥怎么越熬越苦了。
见她不回话,顾远山又重复了一遍。她不好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好闷声答了下好。眼睛还是盯着碗里的粥,一动不动。
大概是看出了她神色间的异样,担心她等会儿又要问关于方叶扬的问题,顾远山草草翻了几页报纸,没过一会就出门去了。
顾世安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再也吃不下去。这一刻她深深觉得,放假的日子实在太没劲了,还不如在学校里面呢!真不知道为什么上学的时候大家个个都期待放假,她现在只希望这无聊又冗长的假期赶快结束,可以早点回到学校去。
又坐了一刻钟,实在忍受不了这过于安静的氛围,她把勺子放下来,转到客厅给盛易南打电话。
“喂?”
熟悉的声音隔着长长的电话线从那端传来,顾世安觉得一下子就有了精神,周围的什么其余声音都再也听不到,只有他那一声“喂”字清晰传入自己的耳中,让她精神抖擞。
“喂?”
“喂?”
顾世安有心要捉弄他,因此屏住了呼吸,就是不发一言,想看他的好脾气究竟可以坚持多久。
见这边不回话,那边又喊了好几声“喂”。
几次三番下来,他还是沉不住气,声音也沉了下来:“顾世安,你再闹,我挂电话了!”
“啊,别别别,是我,是我!”
想不到伎俩这么快被识破,她一时之间也有点措手不及,愣在那里一个劲解释,央求他不要挂电话。
“你怎么知道是我嘛,我又没有说话。”
“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么无聊。”
“也许是有人打错了电话呢?”
盛易南在电话那头仿佛轻笑了一声,“光听呼吸声我都能认出来究竟是不是你。”
听了这句话,刚刚那口糯米粥留在舌尖的苦味好像又变成了甜的,一下子甜到她的心里面去,让她甜得红了脸。
正在厨房择菜的李阿姨探出一个头来,百思不得其解:这丫头大早上不睡懒觉,抱着个电话在客厅傻笑什么,怎么脸还红红的,好像喝多了酒一样?
两个人又聊了点回家发生的事情,无非是情侣间日常的问答。可能是刚刚分别还没有那么久,因此可以聊的话题并不是非常多。
半个时过去,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盛易南像想起什么一样问道:“起这么‘早’,吃饭了没?”
他刻意在那个“早”字上加重了语气,顾世安岂能听不出他话里面的弦外之音,马上不好意思起来。
她这个赖床的毛病也不是秘密了,平时在学校,一到周末总要睡个昏天黑地。早饭几乎是从来都不吃的,经常直接睡起来吃午饭。为了这事,盛易南没少说她,就怕她以后养成胃痛的坏毛病。好说歹说、威逼利诱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掉。
不管盛易南发脾气还是讲道理,她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逼急了就是一句:“我要减肥啊!一天就吃两顿才对呢!”
盛易南最后索性也不说了,只是但凡他在学校,一到周末,七点半钟一定准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从食堂买的早饭,非要她拿到宿舍吃了不可。时间一久,同一栋宿舍楼的女生都知道顾世安有个天天送早饭的中国好男友,羡慕的人不在少数。
今天十点半她才打电话,盛易南一下子就猜到她十有八九又没吃早饭,语气不禁带了几分调侃:“顾世安,真看不出来啊,你怎么那么能睡呢,你是国宝吗?饭都不吃,以后发胖了别哭天喊地,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
“你不要危言耸听好不好?不吃饭怎么会胖,才不会呢,绝对不会!”
“你是不是高中生物没学好?不吃早饭消化液分泌旺盛,到了中午吃得更多,到时候你能不胖吗?”
见他职业病又上来了,顾世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他们两个在一起,自己总是被教育的那个?
等盛易南终于普及完了生物知识,她迫不及待辨白道:“我就是起得晚了点,刚刚已经喝了一碗粥。”
听到她这样说,盛易南终于安静下来,停止了教育工作。两个人又杂七杂八扯了一点,最后她恋恋不舍放下了听筒,想着明天再给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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