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刘叔,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我马上订机票回去。”
路郁立即打电话订机票,然而当天的票都已售罄,只能订到第二天最早的航班。
为什么会这样……路郁混乱的大脑像是被熊熊烈火焚烧着的一片湿地,为什么母亲不按时接受治疗,不是已经告诉她不必担心医疗费吗?自己很快就可以拿到钱帮她换肾了呀,为什么不能再忍耐几天呢,路郁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胸口里有无法排遣出去的焦灼,悔恨与自责如排山倒海的浪潮将他吞没,他是知道,明白的,以上的想象都是自我安慰的借口,之前他有很多机会可以与魏景元达成交易,明明温瑹的不设防为他的计划提供无数良机,是他一再拖延,无视自己母亲在病痛中苦苦挣扎,甚至于迫使母亲放弃治疗……
路郁嘶声低吼,谁来挽回这一切?谁来救救自己的母亲?一直以来忍受着非人的折磨是为了什么?别告诉他所有的付出全都毫无意义!
夜色不知从何而来,慢慢浸吞无法停止哭泣的雨,直到埋没天空的最后一丝亮光。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可以了……”路郁在暗夜里,目光空洞地喃喃念着,“妈,你可要等着我。”
从无数次的失神中被唤醒,晚饭后,温瑹担忧地握着路郁的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看你一直在发呆啊……”
“是有些事,不过要说起来的话,恐怕时间会很长。”路郁目光飘向不知何处的远方,“可能要用一整晚的时间啊……”
“没关系,我会好好地聆听,无论需要多久的时间。”温瑹心中一紧,明白路郁终于要提及他一直以来不肯泄露的秘密,极力用平静柔和的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悸动。
路郁沉浸在对漫长岁月的回忆中,良久,才发现温瑹一直在身旁默默等候,他将手抽离温瑹的环握,揉揉麻木到失去表情的脸,低声说道,“从前,有一个男孩,他从只跟妈妈住在一起……”
当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进行诉说的时候,路郁蓦然觉得,无论经历了再深的痛苦,再难熬的折磨,他的故事跟深夜档的家庭伦理悲剧根本没什么两样,同样起源于一个贫穷的家庭,有一个病弱却遭人抛弃的母亲,及一个命运坎坷的孩子,他的感受完全传达不出去,即使温瑹用闪烁着泪光的温柔眼睛望着他,也根本减除不了路郁一丝一毫的痛苦,心仍旧火烧火燎地痛,麻木而残酷地自我剖析,逐字逐句地还原了当年的真相,当然,他隐去了当事人的名字,因而,待他看到温瑹怜惜地流下了眼泪,心里仅是嗤笑这份同情何等廉价……
再悲哀的故事也会有一个终点,不知不觉,讲述停止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将来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温瑹靠近路郁,轻声地选择着措辞,生怕惊扰了尚在沉思中的路郁。
如果是普通的情侣之间,在温瑹了解过路郁的家庭背景和全部经历后,仍能说出这番真心实意的话,路郁其实应当深受感动,并能发现温瑹善良的脑袋上,顶着一个熠熠发亮的天使光环,然而此刻,除了眼前两只半余着残茶的杯子,路郁再也关心不了别的。
“我有点渴了,加点热茶好吗?”路郁把准备好的药剂攥在手心里。
“啊?哦,好的,稍等一下。”温瑹匆匆把茶壶拿进了厨房加开水。
望着温瑹的背影,路郁不再迟疑,将药剂心撒进温瑹的杯子,用手指随意搅了几下。
温瑹回来,把热气腾腾的茶水倾入路郁的杯子,然后给自己也满了杯。
路郁慢慢地喝着茶,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说,害我们的人是不是该死?”
温瑹执杯的手抖了一下,“你不会想要去做什么吧?”看着路郁认真的眼神,温瑹心知会惹怒路郁,却仍有不得不说的话,“这毕竟是上一辈的恩怨,你母亲不是也从来没跟你抱怨过对方吗?那么这一切就是从你的角度看到的,我并不是说你的想法不对,只是可能还不全面,如果你真的想要做些什么的话?起码要先跟你母亲好好的详谈,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而且,就算你想要做什么?也得经过你母亲的同意,不管如何?对方仍然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路郁露出一个冷森森的笑容,“亲人?”
“若是亲人会随意被丢弃吗?若是亲人会任由我母亲生活窘迫直至病痛交加却毫无联系吗?我母亲现在躺在医院里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你所谓的亲人在哪里呢?”
“伯母?伯母现在病危?”温瑹吃惊道,“那我们马上订机票回去看她吧。”她放下手里的茶,“路郁,你先冷静,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陪你一起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路郁把温瑹的杯子重新塞进她手里递到唇边,看着她又喝下去几口,才说,“我会自己处理。”
温瑹疑惑地看着路郁,“真的不用帮忙?我这边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有顾虑。”
“呵,我确实是有顾虑,”路郁嘴角抽搐地笑道,“不过,我可不是为你考虑,而是怕我母亲见了你之后,会死的更快!”
不知为何,有些头晕恶心的感觉,温瑹揉揉额角,想不明白路郁这么说的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对了,我还没告诉你那个混蛋叫什么名字吧,也怪不得你不明白。”路郁捏起温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下巴,“那个人的名字叫温福晟,他抛弃了我和母亲,找了一个贱人结婚,生了一个贱种,叫做温瑹……这回,听明白了吗!”
温瑹倏然瞪大了眼睛,“你……你说的什么!”
路郁不理温瑹的挣扎,一把搂住她的腰,贴近她耳边说道,“别装傻了,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好妹妹……”
温瑹顿时浑身颤抖起来,“不,不可能,路郁,你绝对弄错了……”
路郁恶意地舔着温瑹的耳廓和颈侧,“你从上学的路上我就天天等在那儿看你,还有,前几年你父母闹离婚,你知道为什么吗?”路郁阴恻恻地耳语道,“那是我,写了一封信给你的好妈妈,让她去想想是不是有某段时间,你的好爸爸经常晚归,而且他的钱花得不明不白,那是因为,他在外面还有另外一个家。”
“你,你……”一阵阵晕眩袭来,温瑹想反驳却是脑袋空空,察觉身体很不对劲,手中的茶杯握不住,滚落地板,想到某种关联,“你在我茶杯里放了什么?”她极力阻挡路郁的触碰,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别这样,路郁,你不能这么做……”
路郁猛然把温瑹按倒在沙发上,俯视着她,“放心,我的技术很好,拜你们全家所赐,让我在风月场打滚了这许多年,日子都不是白混的,你又是我唯一的好妹妹,我怎能不施展浑身解数来回报你一次呢。”
“不,不行……”温瑹徒劳地挣扎着。
路郁覆在温瑹纤细的身上,不费吹灰之力,单手就制住她反抗的双手,用另一只手抹去温瑹眼角滚滚而落的泪珠,说道,“好妹妹,你这样子太煽情了,哥哥我好兴奋。”
路郁低头用唇堵住温瑹犹自拒绝不停的嘴,用力地吸吮着,大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游移,温瑹越发颤抖的厉害,发出呜咽的声音。
路郁不停地吻着温瑹,脸庞、脖子、肩膀……以及凡是衣服能被扯开的部分,唇舌不知追逐与逃避了多久,忽然就变了味儿,倏忽两相纠缠起来,路郁试着松开温瑹被制住的双手,后者紧接着就搂上了路郁的脖子,身体也自然地贴过来。
路郁强行拉开相互间的距离,温瑹发出不满的嘟哝声,却目光散乱地不知望向何处,似乎完全看不到路郁的样子,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路郁轻叹一口气,心里想着,恨吧,恨到再也不愿意见他,恨不得从来没碰见过这个人,恨不得把所有的记忆统统扔进垃圾桶,他把温瑹拉进怀里亲亲她的额头,温瑹马上反手抱紧路郁,“亲亲啊,我也会的!”她摸索调整了许久,才在路郁的鼻子上啃了一口,就歪着头嘿嘿地笑了。
路郁抱紧温瑹,低声道,“你很累了,进去睡个觉吧。”
“鱼,鱼啊!别走,我一定能抓到你!好多鱼在游,好漂亮啊!”迷失了心智的温瑹手臂向着天花顶的吊灯乱舞,歪着嘴角,开心地说道。
“进房间休息好吗?”路郁抚摸着温瑹的长发说道。
“啊?”半天,温瑹才答非所问转向路郁。
“我要给你拍照片啊……”路郁绝望地闭眼,只敢在温瑹神志不清时,才把目的透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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