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太子才缓缓道:“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尽量与容非离处好关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退让。”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江瑟瑟有点无措,天知道,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她其实是怕自己因为帮着容非离与太子之间产生矛盾,这一世,她再也不愿意伤害太子了,可是容非离又不是她能掌握的,她只能希望太子与容非离不会成为敌人,这样她也不会难以处理。
哪知道她又一次伤了太子的心。
“没关系。”太子淡淡一笑,伸出手欲抚上她的发,手抬在半空,终于还是没有摸上去。
那明亮的眼微黯了黯,道:“江南瘟疫,父皇欲让我支江南治疫,你就此回京吧。”
“瘟疫?”江瑟瑟一惊,前世也发生过瘟疫,可是那次是她十三岁及笄以后的事,怎么会提早了这么多年呢?
不过想到她都重生了,而且重生后确实发生好多的事都是时间变乱了,这瘟疫提前了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瘟疫大多都是春天会发生,眼下正是夏季,怎么也发生了瘟疫了呢?
“也许有人觉得我活得太长了碍眼了吧。”太子苦笑了笑,神情落寞。
江瑟瑟心头一惊,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前世江南一疫,太子也是临危受命支江南治疫,那一次要不是碰上了神医阎王怕,太子也殒命在那里了。
可是这世变化太多,太子能不能碰上神医阎王怕不说,而太子身上受伤,去疫区的话简直就是去送命!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瑟瑟咬牙切齿,皇室无情,她一直知道,可是皇家要害临家,她还能理解,但太子一直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怎么会这么心狠手辣的送太子去送死呢?
前世皇上可是一直到临死都对太子疼爱入骨的,怎么突然会改变这么多了呢?
“君父君父,先是君后是父,父皇正当盛年,我却声名显赫,父皇自然是不放心。”
“那难道平日的父子情义都是假的不成?”
太子微笑不语,定定地看着江瑟瑟。
江瑟瑟默然,是啊,她真是傻了,当权者一个个都是擅长演戏之人,装出个父慈子孝的模样又有何难?
前世,渣爹对她又何尝不是一副慈父模样,哄得她心甘情愿的为江家谋求通天之路,便是这世她重生之前,渣爹亦是对她作出有她万事足的样子
要不是重生一世,她哪能见识到渣爹对她孽女孽女叫喊的丑陋面目,又哪会看到江家满门对她恨之入骨的表情?
原来,太子与她同是天涯沦落人,一样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如此,太子前世被她算计而死,想来是极为痛苦的。
试想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原以为父亲疼爱,兄弟相亲,哪知道一切全是伪装,而心中唯一深爱的女人却一心一意要他的命!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怪不得前世太子会毫不眷恋地交出了兵权,把命也给了她……
泪,一下盈满了她的眼眶。
“太子……”江瑟瑟哽咽:“……以后便是天下人都对不住你,这辈子我江瑟瑟绝不会背弃你。”
“天下都背弃我,你绝不背弃我么?”太子的目光看向了窗外,喃喃低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的。”江瑟瑟从太子的身后抱住了太子的腰,将脸埋入他的腰间,低泣:“此生永不背弃你,如违此誓,让我……”
“江米团儿!”太子猛得打断了江瑟瑟的话,转过身,洁白的指印在了江瑟瑟的唇上:“不要说。”
江瑟瑟一把拽开了太子的手,气道:“你不相信我?”
太子定定地看着她,她亦恼怒地回视着太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对抗。
终于太子轻叹了一声,那一声叹息如灼热的岩浆烧灼了她的心,令她有瞬间的狼狈。
气势全无!
是啊,她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又有何面目用这种板上钉钉的话来显示自己的坚定?
这一刻,江瑟瑟是狼狈的。一种羞惭令她几欲夺门而出。
就在她欲转身而去时,太子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将她搂在了怀里。
“傻瓜,我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她迷蒙着眼,抬眸看向了他。
“只是人生无常,好些事不是由人的意志所决定的,何苦要许下誓言令自己左右为难呢?只要不忘初心便好。”
“不忘初心?”江瑟瑟泪眼朦胧:“这四个字说来容易,可是做起来真的很难。太子……”
“嗯。”
“你可相信前世今生?”
太子低头看了江瑟瑟一眼,轻道:“也许有吧。”
“如果……”江瑟瑟怯怯地看着太子,迟疑了半晌道:“如果说我前世对不住你过,所以今世是来弥补你的,你会相信么?”
“噗!”太子笑了起来,抚了抚江瑟瑟的发:“相信。当然相信。”
江瑟瑟的泪一下涌了出来,心酸不已。
太子嘴里说相信,可是听他的声音,看他的表情,分明是不相信的!是啊,谁会相信这种荒诞的话呢?
换她也不会相信吧?
可是她真的很想让太子相信,相信这世上还有她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因为这是她欠他的!
哪怕不能用情还他,但她可以用命来还!
太子将江瑟瑟的头紧紧地扣在自己的怀里,眼,微闭了闭,眼角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傻瓜,你又怎知你所做的对不起他的事,其实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幸福?
江瑟瑟终于还是没走,跟着太子一起下江南了,而玉门关战事则由皇上另派的大将接手。
临阵换将本是用兵之大忌,可是皇上还是为了一已之私换下了太子,因为让太子监军本来就是为了路上暗杀太子,既然太子未死,那么皇上自然会另寻他法了。
想到前世周雅所作所为,江瑟瑟不得不说周家的人都脑子有病,永远不知道孰轻孰重。
好在,经过两人那么一谈,太子与江瑟瑟之间怪异的气氛算是冲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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