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欲雪的直白田冒一直都知道,可是这些年他们都处于不怎么说话的状态,很少有这样单独认真的谈话。
“雪,你莫要多想,你娘,你娘她也是为了这个家。”
“她让你找我要多少?”
田欲雪语气冰冷的开了口。
田冒踌躇了一下轻声开口,“二百两。”
“二百两。”
田欲雪惊叫了出来。
“你们以为我是开钱庄的吗?”
二两在农村都是多的,这二百两可是县太爷一年都没有的收入,陈英芳竟然也好意思开口要。
田冒面色有些难看,“这二百两是有些多了,那你,那你要是觉得一下子拿不出来
你看你现在手底下有个染坊又有个绣坊,这以后的生计肯定是不吧、愁了,现在我和你娘也还能帮着你点儿,你看看不管是把哪个交给我们,我们帮你管着,等以后你嫁人的时候我们再还给你。”
田欲雪的心随着田冒的话一点点凉透,看着田冒那副为难的样子她破天荒的冷笑了起来。
他们还真是胃口大,也真的好意思。
父母之责未尽过不说,如今还好意思张口就跟她要个铺子。
“雪,咱们是一家人,这既然是一家人就没必要分的那么清”
“我打算搬出去。”
田欲雪打断了田冒苦口婆心的劝慰。
田冒一怔,诧异的看着田欲雪。
田欲雪目光冰冷的看着田冒,“我记得我说过,这个家我呆着是因为我还顾念一份亲情,可是现在我觉得这份亲情已经没有了,我也当真是没了留下的必要,雨跟着我就是,你们不用再管。”
她一直觉得要是不走到绝路上她是不会用这个办法的,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她能选择的了。
“这不成,你是这个家的人,怎么能说搬出去就搬出去呢,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不行。”
田冒坚决不同意,本来他们家的事儿已经够惹别人笑的了,田欲雪要是带着田雨搬出去那别人得怎么说他啊。
“家?我从来没有觉得这里是家,你们的眼里,除了钱和占便宜,再没了别的事儿,你的眼里,除了陈英芳就没了别人,这样的地方,我真的不稀罕。”
田欲雪觉得就是一个人住在大街上都比在这样的地方好。
“雪”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找个时间,咱们去衙门吧。”
田欲雪摆摆手低头画起了花样子。
“衙门,去衙门做什么?”
“我说过,你们得寸进尺了也就别怪我不念情义,我们去请县太爷做个见证,从今以后,我们父女断绝关系,以后的你们也不用找我了,因为,我无父,你也无女。”
田欲雪一字一句的说道,完全不顾田冒那震惊的面孔。
屋子里沉默了起来,父女两个谁也不说话。
田冒虽然想到了田欲雪不会给铺子,也不会给钱,可是完全没想到田欲雪会这么极端的要跟他断绝关系。
对于这个女儿他是真的有亏欠的,可是那些亏欠每次在陈英芳的哭闹之下都会消失,可是当他一个人的时候那份愧疚又会重新出现。
现在骤然听到田欲雪如此明确告诉她要跟她断绝关系的时候他的心思就更加复杂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田冒再次开了口,“今天的事儿当我没说过,你安安稳稳的待在家里,我,我先回去了。”
田欲雪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田冒出了门。
紧接着,陈英芳他们的屋子里就传来争吵声,时不时夹杂着几声东西碎裂的声音。
昏暗的油灯在屋子里显得很是孤单落寞,田欲雪握着笔的手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点点变冷,周身好像都冷了下来。
田欲雪的心久久无法平静,手底下的花样子也不成样子了。
她放下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片刻后,她起身抓起一件厚衣服出了门。
易卑无早已经睡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躺下怎么也睡不着,眼看着已经是后半夜了,可是他还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皮子也直跳。
忽然,他听到院子里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长大之后一直不喜欢院子里有人伺候,府上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晚上是不会有人打扰的。
他奇怪的坐了起来,莫非是府上进贼了?
借着月光他拿过了一旁的外衣披上,然后轻声的摸到了门边。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依然在继续,而且就在门口,易卑无眯了眯眼睛忽然之间猛的拉开了门。
一个白色的身影毫无防备的砸了进来,易卑无一个闪身,躲开了老远,那人砸在了地上。
“哎呦。”
熟悉的声音让易卑无愣了一下。
他连忙低头看了去,只见倒在地上的竟然是田欲雪。
“雪?”
易卑无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个时辰田欲雪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是我,可摔死我了。”
田欲雪哀嚎着坐了起来。
易卑无连忙把扶了起来,“快起来快起来,你怎么来了?”
田欲雪揉了揉发疼的脊背,“我,我走错门儿,不行啊。”
易卑无看着她一脸不自在的样笑了起来,“是吗?你们家离这儿可是远了不止一点点,你会走错门儿?”
“我,我不过是有些糊涂而已,你以为我想来你这破地方啊。”
田欲雪有些尴尬,她从家里出来就去敲了王二家的门,她本来是想去找苏姐的,可是觉得又不大好,思来想去让王二把她拉到了镇上,来了易府。
他们时候经常有一个侧门,那里没有人管,所以她和易卑无白煜经常偷偷溜出府去玩。
她今晚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看了看,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那里依然没人管,所以她就轻车熟路的来了易卑无院子里。
来的时候她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易卑无这么问了起来她竟然无话可说。
她还在低头沉默,易卑无却忽然笑了起来。
田欲雪还没反应过来,易卑无忽然一弯腰把田欲雪打横抱了起来。
田欲雪一声惊呼,“你干什么?”
她猛的转头对上了易卑无温柔似水的目光,顿时整个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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