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田欲雪睁开眼睛的时候,许强已经捧着自己的下巴蹲在炕边上看着她了。
想起自己还没有给他买糖,田欲雪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表姐,你醒了啊!”
见田欲雪醒了,许强立刻裂开嘴笑了。
田欲雪想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再睡过去。
怎么办,逃不掉了。
她原本是打算早一点起来的,结果竟然睡得这么死。
“恩,醒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有点困,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我早早的就起来了,表姐你昨天答应我的,说要给我买糖吃的,糖在哪里呀?”
田欲雪使劲眨了眨眼睛,看许强这个样子,若是告诉他自己没有给他买,恐怕他下一刻就会哭出来吧。
正在田欲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许刚推门进来了。
“许强,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吵表姐,你怎么又把他吵醒了?!”
许刚一进门,就冲着许强吼了一句。
许强立刻声辩解道,“不是,不是我吵醒她的,是她自己醒过来的。”
“不是你为了吃糖,就吵醒表姐的吗?”
“是我自己醒过来的,你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田欲雪坐起来穿外套,一边穿一边问。
许刚从怀里掏出两个糖球,递给许强道,“我去拿糖回来。”
许强接过,转头朝田欲雪道谢,“谢谢表姐,表姐真好。”
田欲雪愣了下,看着许刚,许刚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田欲雪不要说漏嘴了,然后又冲着田欲雪嘿嘿的笑。
田欲雪这才明白,原来,许刚竟然是看出来她的窘迫,还特意起了大早出去买了糖回来给许强。
田欲雪心中顿时觉得很暖,许刚这孩子,真是格外懂事。
早饭。
因为卖手帕卖了不少的钱,今天早上田玉文破天荒的卧了一盘鸡蛋,五个金黄色的鸡蛋黄诱人的躺在盘子里,端上桌子的那一刻,不论是许刚还是许强,每个人都眼睛直直地,看得直吞口水。
田欲雪默默抬头看了一眼,爷爷,老姑,表姐,许刚,许强还有自己,一共六个人,可是这只有五个鸡蛋,少了一个。
“来来,我们雪都会挣钱了,今天吃完饭,也教教欣欣和我,我们都跟你学学那绣帕子,到时候也争取能多挣一点钱。”
田玉文一边说着,一边用勺子舀下来一个连着蛋清的鸡蛋到田欲雪的碗里。
许刚和许强都眼巴巴的看着,田欲雪抬头看过去,许刚立刻就别开了眼睛,塞了一大口大碴子饭。
“恩,这个不难的,云陌都会,表姐和老姑你们一定也能学会,我昨天在街上买了不少的布和线,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来绣。”
“恩,也不指望能卖得上多少钱,但现在这个季节,呆着也是呆着,能挣一点是一点嘛。”
“老姑,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们挣大钱的。”
田欲雪每每认真的承诺这句话的时候,总是能令田玉文和田老爷子哈哈大笑。
在他们看来,挣钱,可远不是随口说说那么容易的。
许强动了动筷子,几次想要伸过去夹一个鸡蛋,但每一次也都收了回去,那模样看得田欲雪都想要把自己碗里的夹给他了。
他们的爹虽然不在了,但是田玉文却是个很重规矩的人。
田欲雪挣了钱,因而这第一个鸡蛋给了田欲雪,之后第二个便给了田老爷子,之后是许欣欣,许刚。
最后剩下的那一个,才轮到许强。
鸡蛋刚到了许强的碗里,许强就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的吃掉了,一个鸡蛋,拌进去一大碗饭,吃得格外的香。
许欣欣这些日子,都是魂不守舍的,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鸡蛋都戳碎了,也没吃到嘴里几口。
许刚抬头看了看田玉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鸡蛋,用筷子将一整个卧鸡蛋夹碎成两半,夹起来一半送到了田玉文得碗里。
“娘,你也吃。”
田玉文一愣,又立刻给许刚夹了回来,“娘不爱吃鸡蛋,你吃吧。”
“娘你吃!”
许刚立刻用自己的手捂住碗,不让田玉文加回来,语气有些急的道。
“老姑,表弟给你你就吃嘛,等我们以后挣钱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什么山珍海味我们都随便吃。”
田欲雪塞了一大口饭到嘴里,说实在的,来到这里之后,一开始还觉得很多东西都难以下咽,但是现在,她的确是常常吃不饱饭却,除了在易府上的时候,能跟着易卑无一起吃点好的之外,她现在看见一盘子卧鸡蛋时候的表现,也和许刚许强差不了多少。
“行,那娘就以后挣了钱再吃。”
田玉文最后还是没有吃,但许刚怎么都不肯再要回去,那半个鸡蛋,最后便落入了许强的肚子里。
饭后,田欲雪将从街上买回来的线和布都拿出来,叫上了田玉文和许欣欣,三个人一起坐在炕上,准备开始绣花。
田欲雪先绣了一点出来给田玉文看,田玉文满眼的惊讶之色。
“雪,你怎么能绣得这么好看?这些你都是跟谁学的?我们整个屯子,也没人能绣得出来啊?”
田欲雪含蓄的笑着,“我就是看了别人绣好的,然后看着看着就会了,上次我和云陌去卖手帕,卖的就是这么绣的东西。我觉得,可能是老天看我们太穷了,所以就赐给了我一双巧手,让我能挣钱养家,带领你们过好日子。”
“哈哈,你这孩子,一天天的净胡说八道,不过,这是怎么绕的线?你再绣一次给我看看。”
在看了田欲雪的刺绣后,田玉文是真的有些相信,他们或许真的可以靠着刺绣过上好日子了。毕竟,这是她见过的绣得最好看的花了。
“我以前没嫁人的时候,也是绣过手帕卖的,这么多年不绣了,没想到,还没生疏,你看,我按你说的针法,已经绣成了。”
田玉文毕竟是个大人了,以前也是绣过花的,因而学起来很快,然而,看着田玉文一针一线的绣过来,田欲雪却暗暗蹙起眉头。
田玉文学得是很认真,可是,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错了,这是田玉文多年来的习惯,若是让她改,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按照田玉文落针的手法,面积来看,还看不出什么来,但若是到了复杂的花样,就无法绣出她想要的效果来了。
可是,想要说服她,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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