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欣欣夺门而出,一路只顾着跑,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一抬头的时候,已经到了快到了东山。5s
夜晚的山,格外的寂静,寂静的有些可怕,然而许欣欣这时候,却是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反而目光坚定,她一步步朝东山走了过去。
以前,就常常听闻,说东山有死人,每每听见的时候,总是吓得抱住肩膀,可是现在,许欣欣想到这些传闻,却只是凄凉的一笑,很快她就会和那些未知的鬼魂为伍,这么想,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了。
上山的路,已经被许多打猎或是砍柴的人踩出了一条道,然而,许欣欣却没有走那条路,她是寻死的,自然不能走正常的道路。
雪很厚,一脚踩下去已经没过了膝盖,每一次抬起脚来,都有几分吃力。
忽然,脚下的雪竟踩不到底,许欣欣惊呼一声,整个人便陷了进去,无意识的挣扎了半天,才从雪中露出上半身。
她竟是掉进了雪窝里面。
在山中,有背风凹陷的地方,经过一场大风雪之后,那凹陷进去的坑便会被松松软软的雪填满,从表面看来,和平地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若是白日,有经验的北方人,还能看得出来一些。
但晚上,就很危险了。
许欣欣掉进去的正是这样的一个雪窝,她扑腾了半天,也只是将自己的脑袋和胳膊露了出来,她试着往两边走了走,却都没有碰到坚硬的土,想要爬出去,也没有能借力的地方。
她被困在这儿了。
腊月的夜晚,寒风刺骨。
原本一心求死的许欣欣,根本没有感觉到冷,可是当她真的陷入了绝境之后,心底里却又生出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与此同时,她便感觉到冷得牙齿直打颤。
“沙沙。”
忽然,许欣欣听到了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在走过来。
许欣欣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这儿。
脚步声就在她的头顶停了下来。
“你这么晚上山干什么?”
夜色太黑,许欣欣没有看清楚他的脸色,却是认出了这人,他是屯子边上的肖广山,已经二十八岁的年纪了,却一直都没有娶妻生子,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出去闯荡了几年,后来回来后,就在屯子边上盖了间房子,靠打猎为生。
“你,你这么晚上山干什么?”
许欣欣许是太过紧张,竟是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问了回去。
“我来下套。”
肖广山回答的简单利落,看了看许欣欣,又道,“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
“不用,你先走吧,不用管我。5s”
许欣欣下意识的开口拒绝了,这月黑风高夜,她们又是孤男寡女的,还是在山上。
不知道肖广山是怎么想的,听到许欣欣的开口拒绝,竟就真的转身走了。
“唉,肖,肖大哥。”
许欣欣真的是太冷了,她觉得自己要被冻死了,明明说让人家走的是她,叫住人家的还是她。
肖广山回过头来,也不多说话,只朝许欣欣伸出一只手。
许欣欣咬了咬嘴唇,拉住了肖广山的手,爬出了雪窝。
田欲雪和许刚一路追着脚印追来的时候,就正见到肖广山正在脱外套。
“表姐!”
田欲雪高声喊了一句。
许刚更是直接冲了上去,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就朝肖广山打了过去。肖广山毫无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许刚一个半大子,长得已算是强壮,可却也只到了肖广山胸口的位置。虽明明比人矮了一大截,可许刚却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丝毫不畏惧。
“许刚,你怎么打人呢!”
许欣欣退了许刚一把,弄得许刚一脸懵。
肖广山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了许欣欣,依旧什么都没说的就走了。
“肖广山,今天的事情,你回去后谁也不能说,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田欲雪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于是对着肖广山的背影,大声的警告着。
未婚先孕的事情,已经令许欣欣的名声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若是再传出去,夜晚东山和男人幽会的事情,那许欣欣这名声,就真的不能要了。
看着肖广山头也不回的背影,田欲雪也不知道她的话,那个男人听进去了没有。
“姐,你真的是来东山自杀的吗?”
回去的路上,许刚忽然开口问。
直白的话,令许欣欣血脉猛地冲上来,她明明就是想要寻死的,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忽然又不想死了。
“别胡说,我就是心情不好,出来走走,谁知道一不心,掉雪窝子里面去了。”
没人再去揭穿她的谎言,毕竟,谁也不会大晚上的没事去山上溜达。
“表姐,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那些所有诋毁我们的人,他们越是诋毁我们,越是看不起我们,我们越应该活得好好的给他们看。”
田欲雪是真真正正死过一次的人了,她相信,只要人还活着,就算再苦再难的环境,也一样难不倒她。
“嗯,一会儿回去,你们都别和我娘说。”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许欣欣开口嘱咐田欲雪和许刚两个人。
田玉文一直等在门口,见到三个孩子回来,也没有了刚刚的怒气冲天,只是低着头不看许欣欣,让他们三个赶快进屋暖和一下,别生病了。
“这衣服?”
田玉文一眼便看到了许欣欣身上披着的男人的衣服,愣了一会儿。
“我们在路上,怕表姐冷,更别人要的。”
田欲雪接过话,撒了个慌,许欣欣的心才放了回去。
很默契的,田玉文没有问许欣欣去了哪儿,许欣欣也没有提。一家人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热水洗脚,上炕睡觉。
“雪,你挨着我和你表姐睡,炕有点,我们挤一挤。”
田老爷子家屋子里,就只有这么一个炕,一家人各自铺了被子,并排睡在一起,从炕头到炕梢,依次是田老爷子,许强,田玉文,田欲雪,许欣欣和许刚。
窗外的月亮格外的明亮,晃得田欲雪久久都没有睡着,身边两侧的田玉文和许欣欣母女二人,同样是翻来覆去。
这一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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