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鹿严推门进屋跪地禀报。
“叶姑娘在槐桥上砸了两个窟窿。”
祁玄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上的血玉扳指,“徒手?”
“是,双手齐发,丝毫无损,看起来应该内力不浅。”那股轻松劲跟闹着玩似的,饶是他自己也不确定能做到。
王府建筑都是真材实料,槐桥不仅是用大理石所制,那桥面可足足有两三寸厚。
“继续盯着,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祁玄渊狭长的双眸望向缕缕冉起的香烟,神色不明。
“属下遵命。”罢,起身退出门外。
室内恢复平静。
祁玄渊起身往屏风后走去,褪下衣裳,修长的腿迈进澡池,平静无波的水面里激起一阵浪花
窗外夜色正浓,树影沙沙,月色皎洁迷人。
桃在廊道附近找了一圈没见人影,只好独自回了菡萱院。
刚进庭院大门,却发现香正退身掩门从正屋出来。
“香姐,叶姑娘回来了吗?”桃紧张的上前。
香反过身狠狠地瞪着她,“早歇着了,你这死丫头跑哪偷懒去了?”
“不不是的,香姐,我是一直跟着叶姑娘的,没成想跟丢了。”
“跟丢了?你怎么不你是腿崴了呢?哼,我看你八成趁空勾搭男人去了。”香抱胸冷冷的讥笑,眉宇间难掩鄙弃。
她也不是第一回这么做了,逮着空就四处勾搭府中有地位的男人,妄图攀高枝。
“我没有,这次真的不是。”桃焦急的晃着双手解释。
“闲暇时间我不会管你,若下次忙时你还偷跑的不见人影,我一准告诉纪嬷嬷叫她给你发卖了!”
罢转身进了侧院。
桃死死咬着唇瓣,盯着那道背影,眼中暗藏恼怒愤恨。
次日。
一缕清晨光辉柔和舒适,将整座京城笼罩在金黄下,平静祥和。
空阔的后院。
一道身形修长挺拔的男子飞快挥舞着手里利剑。
凌厉迅速,浑身肌肉紧绷,握住剑柄的手臂青筋暴露,冰冷的剑身泛着幽冷的利芒。
利剑在他修长的指尖灵活转动,划破空气又飞快落入指尖。
鹿严站在门口好一会儿,脚步踌躇,略微迟疑的开口,“王爷。”
祁玄渊停下动作,收剑背后,利落飒爽。
“何事?”
祁玄渊将剑扔向一旁侍卫,婢女立马上前端上铜盆锦帕。
双手缓缓沁入冰冷干净的水中,十指交叉搓了搓。
鹿严悄悄抬眸看着他家主子的脸色,“皇上来了。”
果然,祁玄渊皱了皱眉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厌恶。
锦帕擦干手上水渍,扔回盆郑
“在哪?”迈着修长有力的双腿往外走去。
“在在您寝房”鹿严额头开始冒出细汗,声音越越。
祁玄渊脚步顿住,回头眯眼危险的睨了他一眼。
撞进那双幽深的双眸,鹿严脚下趔趄,差点没跪下去。
但是他一个下人哪能拦得住九五之尊的皇上,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槐桥边上,艳芒洒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
光线在空中折射出斑驳彩圈。
香桃手中分别捧着一根长铁链和一把翠绿竹木椅,疑惑的看着溪中女子。
叶浅挽起裤脚露出显瘦白皙的腿,赤脚踩踏在水里,仰头看着桥上两个洞。
往岸上伸出白净手,“链子。”
香提着裙摆走近岸边,撇了撇嘴,使坏的将铁链一端举起来重重甩过去。
叶浅快速伸手空中,稳稳抓住铁链,轻轻的往怀里拉了拉。
“啊~”香低低惊呼一声,烫手般的松开铁链。
脚下泥土潮湿,一个打滑,右脚踩进了水郑
青色绣鞋全部湿透,黏糊糊的能踩出水来,十分难受。
叶浅忍不住笑出了声,纤瘦的身躯微微抖动,眉眼弯弯,软腻的脸蛋美得像朵开的正艳的曼珠沙华,美艳至极。
香抬起头来,恨恨的瞪着叶浅,杏眼中满是恶毒怨恨怨恨,却又不好发难,毕竟她是下人,再者是自己先耍的诡计。
有气没地撒,愤然转向身后,发现桃竟然还在幸灾乐祸的抿嘴笑。
上前用力推了她一把,“你个贱蹄子,敢笑话我?”
桃趔趄着退后一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香姐,我没有笑。”
“没笑?你当我瞎吗!”香狰狞着面容,抬手欲往桃脸上招呼。
“桃,椅子递给我。”叶浅淌着流水走到岸边。
闻言,香动作一滞。
桃连忙躲开空中的手,步履谨慎的搬着椅子走向岸边,递了过去。
明嵩院。
身着白色锦华便服的青年男子,高挑秀雅的身材,正立在书桌前欣赏摆放在桌面的一副骏马图。
头戴束发镶嵌宝黑金冠,眉眼温润如玉,皮肤白皙光洁,那双手如同白玉一般细腻滑嫩,气质矜贵清雅,宛若仙人。
嘴角一抹温柔的笑意,赞叹道:“好画,马匹栩栩如生,似在眼前奔腾而过。”
“王爷万福。”善公公立在门口福了福身,声音尖细沙哑。
祁言卿听见声响,抬眸往门口看去。
只见祁玄渊一身黑袍,只手背后跨入室门,脸色沉沉。
“阿渊。”祁言卿放下手中画作,面容欣喜的快步走到他身旁,清澈的眸子光彩熠熠。
祁玄渊淡淡撇了一眼,绕过他,往里屋走去。
宛若无蓉坐在案几上,端起手边茶盏,吹拂着滚滚热气。
善公公见怪不怪的叹息摇头,甩了甩手中拂尘,别过头去。
受冷落的皇帝也不恼,径直走到案几撩袍坐下,动作儒雅。
依旧笑意春风,望着对面冷若冰霜的男子,“阿渊,皇兄本想昨日就来探望,奈何刚到宫门就被母后派人拦住了,硬是被拘在慈宁宫抄了一整佛经。”
“出来时色已晚,况且思及阿渊昨日舟车劳顿,定然十分疲惫,得好生休息着,不宜打扰,这才今日进府来看看。”
“知道阿渊喜欢净山上的雪莲茶,我特地命宫人准备了一整箱过来”
“皇上,这看也看了,是否可以回宫了?”祁玄渊终于抬起头来,漠然望向他。
“阿渊,我只想多与你话。”
祁言卿紧紧盯着他没有一丝温度的双眼,心中不禁苦涩,话语苍白无力。
“皇上乃一国之君,万民之主,要处理下之事,奏折繁多,若是有空便多读读史书,不需要将太多心思放在本王身上。”
祁言卿眸光黯淡下来,盯着对方放在桌面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喉咙微痒。
缓缓抬手,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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