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南毓出嫁这一大事总算落下了帷幕，而尊璃与尊檎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年后殿试的榜张贴出来了，大概过几日就要开始报名了。
为了保险起见，姜沅芷决定将她手上的这些人，分别安置身份。
她想了想，姜府还未退身可以放一个，二皇子府可以放一个，邬府可以放一个，钰濯原本就是读书人，教书育人不为过，可以放两个，狝应当也能带一个，许华呈家境殷倒是不必担忧。
最终定下，吴书才的背景是姜府，王淳的背景是二皇子府，严大任的背景是邬府，马伯安由狝支持，黄仕武、黄仕文兄弟二人的背景是钰濯公子。
姜沅芷带着他们到各个府里打点，整整一日总算是打点明白了，一切顺利，只等明日报名了。
姜沅芷躺在归蜀楼三楼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钰濯在一旁安静看书，好不惬意。
“钰濯，叫你收购的艾草都收购了？”
“嗯，差点忘记问你了要那些艾草有何用？”钰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姜沅芷抿唇道：
“有大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费城的谣言？”风言风语应该是有了。
钰濯想了想道：
“还真有，桂福。”
桂福忙翻开一本册子找了找道：
“就是这个，有人说：费城最近不让出入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他们说费城总有恶臭传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然后桂福又翻了一页接着道：
“这几个人我记得，前头那两人说完没多久，这几个人便说：听说费城近日有不少鱼贩子，知府大人为了排查已经禁止出入许久了，说是鱼贩子犯回来的鱼都是死鱼，近几日城内味道不尽人意。”
说罢桂福关上了册子，钰濯道：
“类似这样对费城的谣言已经有许多了，如今京城里尽是对鱼贩子的唾骂，加上最近几日二皇子大婚，人们也快将此事淡忘了此事。”钰濯敏感的察觉到，费城的事，绝无那么简单。
姜沅芷知道，那些是三皇子的人，在扭转流言。
“费城出了大事吧？”钰濯看着姜沅芷不太好的面色，便知道费城出事了。
姜沅芷点了点头道：
“蛊。”
“什么？”钰濯正了正身子，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是蛊，有人在费城下了寄生产卵极快的蛊，食肉蚀骨，症状与瘟疫极为相似。”
钰濯抖了抖，双手捏紧椅子把手，指节有些泛白，嘴唇颤抖道：
“这么说，那恶臭味…”
“是尸体。”
钰濯像是被抽去灵魂，瞬间呆滞在椅子上，身后的桂福惊呼一声，出了一脑门子汗。
“京城丁点消息都没有。”他仿佛闻到了那些尸臭味儿。
“有人在拖着消息的流传。”
桂福恍然大悟。
“这么说，那些说费城传出臭味儿是死鱼味儿的人，不就是…”
姜沅芷点了点头，若在平常，她一定会夸奖桂福，孺子可教也。可今日，她只点了点头。
三楼一时静的可怕，楼下说书先生的声音不绝于耳，人声鼎沸的喧闹声这一瞬间也叫人喘不过气。
皇城内，御书房。
尊烜昙与狝相对而坐，黑子落下白子紧随其后。
李庆在卷帘外头不时瞧着里头的动静。
一颗黑子落下，棋局已定。
尊烜昙露出了笑容。
“好好好，小小年纪下的一手好棋，好啊。”
狝抱拳道：
“末将差圣上还是差的远了。”
李庆见尊烜昙动了忙挑起卷帘门，差下人收了棋盘。
尊烜昙摆摆手道：
“哈哈哈，家小子谦虚了，你可比你爹那一手臭棋下的好多了。不过戾气可有些重。”
狝跟在他身后朝书房内走。
“圣上慧眼，末将多用兵法，故而戾气重些。”
对于狝下棋时的不留后手与此时的大方承认，尊烜昙极为喜爱。
尊烜昙坐了下来，又给狝赐了坐，他看了一眼狝勾起唇角道：
“不知家小子对朕的这几个逆子有什么看法？”
“回皇上话，没什么看法。”狝丝毫没有犹豫，大方承认。
一旁的李庆被他说的一噎，尊烜昙倒是觉得狝足够痛快，爽朗的笑了笑他又道：
“那你心中更心仪谁为储君。”
“并无心仪，谁为储君臣子依旧是臣子。”
“哦？那若是，新储君不喜你该当如何？”
李庆手上倒茶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真害怕这位小将军一个冲动命绝于此。
“推翻。”
狝淡风轻的一句话险些叫李庆一个腿软跪下。
“大胆！将军说什么混账话！还不跪下？”李庆一甩拂尘高声呵斥这狝。
狝倒也没打哈哈，起身便跪了下来。
尊烜昙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玩弄着手上的佛珠，垂下眉眼道：
“家小子可否解释一下，何为推翻？”
“回皇上话，末将忠于圣上忠于天尊，若是新储君不喜臣子，那定对圣上也有二心，推翻是必然的。”
李庆松了口气，低眉顺眼的观察着尊烜昙的神色。
尊烜昙愣了一阵，抬起眉眼，嘴角微微翘起，随后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好个家小子，有胆识，起来吧。”
李庆眉开眼笑的赶紧过去将狝虚扶了一把。
“哎呦，瞧瞧老奴这急性子，老奴眼皮子浅只听得将军话中字面儿上的意思。”
“公公忠心末将佩服！”狝哪能不知道李庆是在帮自己呢。
尊烜昙斟酌了一下，挥了挥手，李庆立马带着宫人们退了出去，珠帘落下，他开了口。
“还有两日，就是永南王入京的日子，朕有一桩差事给你，不知你能否胜任？”虽说语气中是再问，其实这句话说出来便已经不是在问了。
“末将愿斗胆一试。”狝答应的痛快，都没有问问是何差事，
“哦？你不问问何差事？”
“圣上说出此话，末将便知定能胜任。”
尊烜昙笑了笑道：
“好！永南王两日后入京要住的王府已经收拾出来，但不足以保证安全，朕命你在黑旗军中挑出五十人，即日起开始训练，在永南王入京那日起，便要保证王府安危！”说罢他掏出一半黑色的令牌递给狝。
黑旗军是一只仅仅属于尊烜昙的军队，御林军守护皇城安危，而黑旗军守护皇上安危。
尊烜昙出动黑旗军，便足以证明他对此事的重视。
“末将领旨！”狝双手接过尊烜昙的牌子，他知道，保护王府安危是次，监视永南王的一举一动才是尊烜昙的主要目的。
狝离开，尊烜昙看着另一半令牌。
李庆将热茶奉上，眉开眼笑道：
“皇上，西域进贡的果香花茶，您尝尝。”
尊烜昙看了一眼笑得灿烂的李庆接过花茶道：
“你看这家小子如何？”
“哎呀，老奴看着甚好！”
尊烜昙闻言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李庆尴尬的赔着笑。
“一个愣头青小子，能叫你这么替他说话，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李庆一听哭丧着脸跪下道：
“圣上明鉴，老奴可不敢，老奴都是为了圣上啊。”
“行了行了起来吧，朕又没说什么。”说着话将纸张铺平，提起笔将奏折摆了过来。
李庆忙起来去研磨。
尊烜昙挥了挥手道：
“去将剩下的果香花茶给宁贵妃送过去，叫她来替朕研磨。”
李庆应了一声，朝长春宫去了。
狝出了宫径直朝归蜀楼去了，他将在御书房的事情都讲给了姜沅芷。
“黑旗军？他很忌惮永南王啊。”
姜沅芷讶然，皇室的黑旗军，极为神秘，她也只是有所耳闻，不过黑旗军可未必能买尊烜昙的账，上一世尊璃能夺得皇位，黑旗军也没少出力。
这么说的话，黑旗军与永南王尊烜焓之间的关系不浅啊。
“年前是不能太平了。”钰濯叹了一口气。
“沅沅，同我去趟邬府吧。”说着话狝站了起来，向姜沅芷伸出了手。
姜沅芷没多想便将小手递给了他。
“去邬府做什么？”
一旁的钰濯看着二手牵住的手愣了神。
“明泽在那，且今日不是邬家小姐回门的日子？”狝看到了钰濯愣住的神情，他一边开心拉到了沅沅的柔夷，一边冲着钰濯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姜沅芷恍然大悟，兴奋道：
“那快走吧我们，钰濯，我们走了。”撂下话拉着狝便下楼了。
钰濯张了张嘴，看着二人的背影，无奈一笑，眼中有些许失落。
身后的桂福还能看不出来么？
“公子您啊，就是有些腼腆，您怎么不将心里的想法告诉小姐呢？瞧瞧，被少爷捷足先登了吧？”
钰濯笑着摇了摇头道：
“不一样的，见狝第一面起，我便知道她对狝不一样的。”
“不一样？在小的看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桂福在感情这方面，有些痴，也弄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
钰濯留恋的看了一眼姜沅芷离开的方向。
“将这几日的账记得送到府里，最近情况特殊，各大商铺动向都不大对，让下面的人都提高警惕，千万不要着了人家的道，年节时，必有赏银。”
“将城北庄子里的那些人，快些处理了，实在不行就去向沅芷要人，银钱必须收回来，这几日的账整理一下，送到岳大娘手中，再与小姐知会一声。”
“小院儿里放的艾草，叫他们定要放好，千万别走漏风声。”
“将明日的衣服与马车备好，殿考报名我要亲自前往。”
说罢，冲桂福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桂福毕恭毕敬的记下，他曾经以为钰濯公子不过是一个书生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后来，钰濯的手段与头脑让他折服，在姜府呆了那么久，他以为没人再能如同姜老爷一般厉害了，现在看来，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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