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烽将右手搭在杨烨脉上,仔细探来,虽然直接中了秦牧海的重手,但幸好不在要害,而且自己兄弟内功造诣亦是不低,不过这断掉的一条腿,只怕不将养数月不能恢复如常了。
杨烨一边强忍断腿处的疼痛,一边对武当二侠讥讽道:“若不是你们背离了正道,投靠了妖人,我崆峒与你们无冤无仇,又为何要处处与我们作对,居心叵测,下此重手!”
萧允正待回答,一旁的秦牧海早已听得不耐烦,按耐不住,反唇相讥道:“两条疯狗,郎朗明月,竟如此不要脸的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反咬一口。我好好地在镇子里走着,你们见了我,二话不说便直接出手围攻,我解释了不知多少遍,你们丝毫不听,说话反而愈发狂傲难堪起来,我为了师门尊严,不得以才和你们玩命。你俩对着你们崆峒门庭扪心自问,小爷我说的话可有半句虚言吗?”
秦牧海还欲再说些什么,便被一旁的萧允抬手拦下。萧允内心深知:“自己的二弟虽然鲁莽,但从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再加上无论是之前交手的黑衣人还是今夜这崆峒的杨家兄弟,人人、事事处处都透着诡谲。梅庄大会近在眼前,本就前路艰险,如若此时再因误会与崆峒生出嫌隙,局面当是大大不妙到了极点。”因此拦住了脾气火爆易怒的秦二弟道:“师弟,你刚刚独力与崆峒派两位高手大战良久,虽无外伤,但体内真气想是已经有了极大损耗,此间事物就交给大师哥全权处理,你赶快去一旁凝神调息,千万别因此害了修为。”
萧允如此说,一来是点明了无论此事究竟是何原因,他武当火魂子独斗崆峒二杨乃是不争的事实,既维护了二弟的面子,也大大增长了武当的声名;二来便是给这崆峒二杨一个台阶下,表明我二弟虽是以一敌二,但你崆峒派的武功也绝非泛泛,我二弟乃是全力抵挡,甚是艰难,接近油尽灯枯。
可这已经半失去理智的崆峒二杨却不想下这个台阶,杨烽阴阳怪气的说道:“火魂子秦牧海的大名江湖之上谁人不知,无人不晓,连那摩天盟颜昊魔头的高徒都是其手下败将。我兄弟二人这点微末道行又岂敢与你武当皓月争锋,萧大侠就不必老强调战败之事了。”
萧允见秦牧海已听话的退到一旁,盘膝闭目,运功调息。当下收敛精神,抱拳向杨烽杨烨说道:“崆峒杨家师傅两位见告,小弟在这里先替我二弟给两位陪个不是。两位都是武林中博闻强识之人,想必自然知道我二弟他一和别人交手便收不住手的性格,两位还请谅解。”
杨烽杨烨本来火气炽盛,见萧允一副客客气气的下首模样,当时心中怒气渐消,他俩也知道,此时两人生死全系于萧允之手,虽然料到萧允就算再胆大包天,他们崆峒威名在前,定不敢对自己兄弟二人如何。但此事无论如何都是他兄弟二人折在了他武当手里,若是能体面的了结此事,那自然是极好的。
(ex){}&/ 萧允这番诚恳的话语,传到杨烽杨烨兄弟二人的耳中,却是另外一层含义了。“好哇,”杨烽想着,“你玉萧子也太狂妄了,年轻男子,轻功极佳,就差对我二人直言黑衣男子就是你萧允本人了是吧。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借坡下驴了。”
杨烽收敛心神对萧允道:“我二人也是毫无头绪,看来只能日后禀告掌门师兄与师叔,看看他们有何看法,如何处理了。”他这一番暗示威胁的话语传给萧允之后,却见萧允面上仍是一副古井不波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没有任何反应了。
“这人不愧是玄门七士之首,松风死后如今支撑武当大梁的人,这一套惺惺作态的淡然,便非我辈所能及。”杨烽这么想着,伸手背起一旁的兄弟杨烨,对萧允道:“吾弟,腿上严重,需要赶紧回去救治,山水有相逢,恕在下先走一步,我们梅庄再见。”说着,还怕萧允出手阻挡,便直接如一阵风似的溜之大吉了。
萧允却从未想过阻止两人离开,见杨烽杨烨离去匆匆,心中虽然好奇,但也没多想,只喊话送别道:“既然如此,小弟在这恭送两位师兄了,希望杨烨师兄的腿伤尽快痊愈,我在此再一次代我师弟致歉。”
“哼!”奔走中的杨烽听到这话,喃喃道:“不用多久,今日破兵之怨,伤弟之恨,我崆峒必定一一索回。”
看着杨家兄弟回镇的身影,萧允心中横着的大石也终于落下了一半,耳中听得一旁秦牧海的气息已从先前的急促变回平静悠长,拍了拍秦牧海的肩膀,道:“行了,别装了,知道你是给我面子,耐着性子不发一言,好了,事情结束了。回去休息吧,真彻夜不归,七弟那小子又该编排我们的玩笑话了。”
“那小子,如果敢多嘴,就让他出来陪我练武,哈哈!”月悬中天,今夜,平静的小镇,却并不平静。不过,这一切,都似乎随着秦牧海笑声的远去而回到了原先的样子。
当然,只是似乎。
小镇外,山中密林处,本该远去的黑衣神秘客却并未远去,他走到一条小溪之畔,将蒙面的黑布扯下,伴着溪水,洗去了脸上的风尘之色,他一会便要去给师伯汇报计划的情况了。明亮月光照射下的清澈溪水之中,映射出的是一道俊美男子的容颜,剑眉星目,轮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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