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泊然双目睁的浑圆,他生平何曾想到会有人可以将疾刺的剑用手指夹停,此时长剑被这乞丐所制,竟耳呆立不动,一时忘了该如何反击。
他震惊呆住,可那乞丐却不会就此罢休停手,趁着胡泊然心神散乱之际,大喝一声,指上加劲,竟耳之间将剑尖崩断一截下来。
“大胆之徒!”易航的嘴里透露出浓浓的震惊之意,同时陆梦霜也在一旁补充道:“无能之辈。”
易航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
他之前自己说的大胆乃是指那乞丐:那胡少爷虽然以此种极其屈辱的方式被制住手中长剑,但若是他见机行事,临敌随机应变,反手横削便可令这恶丐付出手指的代价。手指送至剑下,这在寻常武人眼里实在简直就和“断指”无甚区别,但这乞丐确实如此做了,而且没想到的是这“敌手”却也“仁慈”了起来。
易航也知这世上或许“仁慈”之人不少,但眼前这胡少爷显然不在其中。因此定是别有原因,而陆梦霜所直言的“无能之辈”便是原因:并不是这胡少爷仁心不想断其手指,而是这几下兔起鹤落,这姓胡的是个绣花枕头,内里草包至极,长剑被制便六神无主,哪里还兴得起反击之意。
易航沉思之间,旁边的陆梦霜接着开口说道:“我好奇的是,这乞丐是知晓胡少爷的本事,知道如此做来万无一失才故意戏弄他,还是真的只是自己本身胆大妄为。”
易航听了,笑了笑说:“如果是后者的话,就不是大胆,而是愚蠢了。此人既然能在龙舵主麾下,想来应该也不会是多愚蠢的武人。”
虽然说玄门七士在这江湖之上声名鹊起,清霜子陆梦霜与山阳子易航也是武林中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素有见识,但这次的事,实际上却是令所有人包括他们二者也走了眼。
这酒店没钱的恶丐,并非是这砚青小镇上的本地人,也不是这江南路上的武林人士,甚至于他与所谓的龙舵主以及丐帮更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他便是江湖之中,恶名昭著的“夜锋”。
传闻这夜锋是一年轻男子,却武功奇高,招式诡谲,而且轻功奇高,专与五岳剑派以及峨眉崆峒等正派人士作对,栽在他手里的名门弟子不在少数,在江湖之中为恶多时,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或者说,见过他真实面目的人都已经被他送去了另一个世界。曾经在半年之前,在峨眉掌门无晦师太以及几位武林名宿的主持之下,对这夜锋进行过一次围攻,最后也只是将夜锋重伤,却被他以极高明的身法轻功逃出重围。
就是这么以为鼎鼎有名的大奸大恶之徒,却于三天之前,假冒成丐帮弟子,进入了这个小镇,三天之中只是在大路酒店之上无的放矢,欺压乡民,不知意欲何为。
夜锋自然不会是陆梦霜与易航口中的愚蠢武人,相反,他作恶多端而逍遥至今,除了倚仗本身高深的武功之外,最大的倚杖还是其智计。他在进入砚青镇前,便已摸清了小镇内外的情况,包括这鼎鼎有名的胡少爷的本事心性,因此这在陆梦霜与易航眼里的冒险之举,在他看来,那是真真的十拿九稳。
(ex){}&/ 胡泊然身侧的杨烽微微笑道:“哟,似你这等恶人,竟是丐帮门下,这也真是稀奇,我二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崆峒派杨烽,这是吾弟杨烨。”
“哈哈哈!”夜锋大笑起来道:“我道是谁呢?原来不过是崆峒杨梓希手下的两条狗罢了,就凭你俩也敢对我丐帮事务指手画脚,我劝你二人速速退去,免得日后我秉明云帮主与龙舵主,将你二人碎尸万段。”
杨烽杨烨听他辱骂崆峒掌门,又将自己二人称为狗,就是涵养功夫再好,也不免心中有气。杨烨道:“我两兄弟久未至江南武林行走,怎么?丐帮现在已经如此跋扈了吗?那我今日就念在同是武林正道的份上,教训教训你这狂妄之徒。”
说道这里,便直接被夜锋打断道:“崆峒小狗,要打就打,何必啰嗦。看刀!”说着,不知从哪拔出一柄单刀来,向杨烨劈去。
“烨弟小心,是丐帮龙舵主的奇门三才刀,不可轻敌。”杨烽将夜锋刀势看的了然,出口提醒道。
杨烨此时见这恶丐使出真功夫,也不敢怠慢,双手铁牌一转,便直取手势,意图看清对方刀法破绽后,再寻机反攻。
可夜锋却不想再与这杨烨一人纠缠,耽搁时间,当下连连进逼,左劈右砍,一刀快似一刀,连绵不绝,只第八招“月钩清晓”倒挂斜劈腰肋,杨烨防守不来,腰间便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在地上。一旁的杨烽见弟不妙,当下也顾不得单挑群殴,忙揉身抢上,接过了夜锋大半攻势。
杨烨腰间剧痛,但他毕竟不是胡泊然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受伤流血败招,反而激起了心中怒火,当下与哥哥分左右夹击。一对兄弟,两位侠士,四道铁牌穿插腾挪,短短几招,那恶丐便已处下风,抵挡不住。
胡泊然此时在一旁叫道:“兀那恶丐,还不赶紧束手就擒,给乡民和两位崆峒大侠道歉,不然小心你自己性命难保。”
夜锋听到这话,不气反觉好笑:“这胡泊然还真如情报之中所言,一模一样,真真一个绣花枕头,若不是我不能显露真实的本门武功,就凭这两个草包哪里拦得住我。不过,这两人配合起来,倒也不是我这匆匆习得的粗浅丐帮武艺所能打发的。计划既然已经成功,那就无须逞一时之气,免得坏了大事。”
“吾乃丐帮龙舵主座下六弟子,两位真的要为了区区几个乡野小民,得罪我丐帮吗?”夜锋假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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