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你!”
我掉眼泪,大表哥被我惊得差点叫出声。
他本是约我陪他出席慈善晚宴的,闲聊之际又问出as的心声。
的确,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as,非要跟他拜师学艺的,结果我只学了一星期就跟他saygbye了,而且离他也越来越远,每次见面均一闪而过,话也少得可怜,用他的话说就是连个正眼都没有。
他不明就理去闹大表哥,闹得大表哥跟着吃不下睡不着的。
大表哥只好受人之托成人之事,替他打听,以解心中的愁烦,好让大家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然而大表哥的许多假设都没有猜对。
“好吧大表哥,我告诉你,我拒绝他的原因。”
我依然抬不起沉重的头,声音弱弱得像要断气地说:“不关as的事。他是个尽职又尽责的好老师。也不关任何人的事。是我自己……有些事情……放不开。”
“恩。”他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放在我的手心里。
我攥紧它、“蹂躏”它,依旧轻声说:“as,他跟……跟,ai……实在太像了,就连拳脚功夫也一般无二,每一个出拳,每一个踢腿,每一声吼叫,都,一模一样。简直让我无法区分,更无法直视,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想冲进他怀里的冲动,但是我知道,我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于是我加强管束自己,划清与他之间的界线,远离他,为此,我简直要崩溃了。”
“恩恩”他听了也觉得心里酸溜溜很想哭的样子。
“……我实在忘不了ai。滑板的每一招是ai教的,游泳的每一势也是他教的。单车、冰淇淋、电影院、音乐厅;太阳、月亮、高山、大海……我的记忆里全是ai的影子,满满的。ai在心的最深处,深深的。深深的……我最快乐的日子,全是跟ai在一起的日子。”
我忍不住絮叨过往,那些数不尽的纯粹的美好,一幕跃到眼前,我又回到那段快乐的时光,而到一串串的热泪就再也关不住了。
“恩恩”他眨眨眼忍下热泪,长叹口气。
“我以为、我以为我能战胜自己,开启新生活,但事实证明,我软弱得不堪一击……我做不到,真得做不到。只要看到as,我的脑袋里就会幻想出ai。我不敢跟as讲话,更别提相互靠近或是牵手什么的了。我觉得那样做,对不起ai,我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就像,……靠着老公偷情一样,我甚至感觉我的感情是肮脏的,我……”
我哽噎了,实在说不下去了,他却异常镇静地说:“傻瓜。”
“什么……”我缓缓地抬起头瞅着他,张口结舌。
“我说你跟ai一样,都是个傻瓜。告诉你的绝密消息吧,也许你也同样不知道。ai他,吃海鲜过敏。”他盯着我的眼睛极认真地说。
“过敏!!!可可……可……”我差点跳起来。
“可是他却陪你吃了许多只虾对吗?”他淡淡地笑,深邃的眼神是那样的无奈又是那样的心痛。
“……”我眨眨眼莫名其妙地止住了流泪。
“是的,他从小对海鲜过敏,特别是虾。布拉德伯里医生郑重警告过他多次,吃虾会要了他的小命。”他点点头。
“……”我也点点头。
“所以,每次吃过虾,他的头都会肿成两个大。都会劳动布拉德伯里医生为他治疗,又打针又吃药,还要过八个小时才能消肿。”他再次点点头。
“……”我惊掉了下巴颏,脑袋里闪出他吃虾的样子,幸福而又满足,我的妈呀,他不要命了吗?
“他不要命了吗?”他忽然说出我正在想的这句话,我立即机器性地点点头。
“他当然要命,但因为你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懂吗琪琪?”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淡淡一笑接着说:“他付出那么多也同样收获那么多,你们的恩爱和幸福就是最好的证明。可如果你因无法面对现实回到圆点,变回以前的你,那ai的付出算什么呢,你们的爱情又算什么呢?为什么要埋葬爱情而不是发扬光大呢琪琪~”
“发扬光大!”我还是不明白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去玩滑板,去游泳,去运动打拳吧,不要埋葬过去,要接受新事物,接受你身边的人吧,琪琪,我确信ai会为此而开心的。还记得那天,你来见他告辞,他却把你隔在门外吗?”他歪着头盯着我的脸。
“记得,永远都记得。”我缓缓地低下头,眼神也再次暗淡下来。
“伤心吗?”
他忽然这样问,我有些意外,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点点头,然后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
“他更伤心。我知道。因为我当时就在他的身边,我知道他有多伤心。为了不见你,他把拳头放进嘴里咬,直到拳头咬出血。后来你离开了,他发了疯一样坐在地毯上顿足捶胸、痛哭流涕。琪琪,他只是想保留完整的爱给你,不要你看到他垂死的样子。”他边说边红了眼眶,宽阔的肩膀也微微抖动运来。
我却已经滴滴答答得掉起眼泪。
他继续说道:“琪琪,如果你封闭了自己,那ai用生命保留的那份爱,也就不存在了,懂吗琪琪?”
“懂了,懂了,我懂了,我懂了一切,请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完完全全地懂了大表哥~”
“谢谢~”我激动地跳起来向他深深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他也跟着站起身,然后扯着脖子喊:“喂你去哪里啊~~~”
“找妈咪~~~”话声未落我已经没了人影。
“去吧~”他欣慰地笑了。
来到戴妈妈的卧室门外,我竟然忘记了敲门,推开门就冲进去,然而我却没有找到要找的人。
我调头又跑去书房。想必戴妈妈在书房办公,正忙着。
是的,我要马上见到她,把我的心里话对她讲,刻不容缓。
知道了,我知道了,大表哥醍醐灌顶的谆谆教导,终于使我大彻大悟了。
“妈咪!!!”
同样没敲门,同样推门而入,我径直奔向忙碌的戴妈妈。
戴妈妈吓坏了,那双搂着我的手不停地抖,一个劲儿地问:
“怎么啦孩子,出了什么事了吗,哭得这样凶,是表哥表姐们谁欺负你了吗,不哭不哭~乖~有委屈找妈咪就对了,妈咪来给你解决,不哭了啊,好孩子不哭~不哭~~~”
咳~,ay一声轻咳然后招招手,董事们和办公人员排成两排,悄无声息地走出去,我这才竹筒倒豆子一口气讲出心里的话。
“妈咪对不起,我不知道ai吃海鲜过敏,但他却陪我吃了那么多次,害得他一个头肿成两个大,还要吃药消肿才能康复。您知道了一定非常痛心。妈咪对不起,对不起,你责怪我吧,教训我吧,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害ai病重的,他生病一定跟这个有关系。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简直无法原谅我自己,妈咪妈咪~”
为了这个迟来的真像,我哭成泪人,扎进她的怀里诚恳的道歉。为请求她的原谅,我简直要跪下了。
我用力哭,使劲哭,哭得稀里哗啦,哭得天昏地暗,鼻涕眼泪止也止不住。
听我这样说,她惊呆了、她失控了,她不住地哽咽不住地抖。晶莹剔透的泪水在粉嫩的脸上连成串,如断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泣不成声。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在心里流成一道涓涓流淌的苦河。
ai挺拔的身形和英俊的面容,在眼前不停地晃。那是她的心头肉,更是她的心肝宝贝,从小一直搂在身边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爱得无可无不可的儿子。如今斯人已逝,怎不叫她目断魂销而伤心欲绝呢?
时光冉冉,二十分钟过去了我们也渐渐平息下来。
戴妈妈沾尽脸上的泪水,又替我擦净小花脸,然后搂紧我,我们脸贴脸依偎在一起。
过了好久她才悠悠地说:“不哭了啊,好孩子~哭久了伤眼睛。”
我扬起头望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分明还有亮晶晶的泪花在闪动,于是取来手帕举到眼前轻轻擦掉它。
“嗯。不哭。我们都不哭。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我的错。若不是为我开心,ai不会吃那么多只虾,更不会放弃治疗带我去度假村度假,原本他已经在康复了,是因为我不听您和姐姐的话执意要来。不然,他也许、也许早已经康复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好后悔,悔得肠子青了。所以妈咪您不应该对我这样好,这样体贴,而是应该用力责怪我。您不用担心,无论您怎么责怪我都能接受。对不起,妈咪。”
“不不不不~,孩子,妈咪不许你这样想,更不许你把不相干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你太过稚嫩和脆弱,根本经受不了生死的压力和考验。”
她即欣慰又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手轻轻摸摸我的长发,悠悠地叹口气。
“听妈咪告诉你,ai是……因为,患了血液病,那种病极为罕见,康复的概率极为低,不过百万分之一。那些日子我们遍请名医,你知道的,就连你三伯父我们也请来了,大家彻夜不眠地想办法、找药,但终因医治无效而去世。相信妈咪,不是因为吃虾。孩子,真的不是,那点过敏不足以致命。他过敏不舒服,妈咪只会伤心而不会痛心,因为那是他心甘情愿做的,他高兴,我也为他高兴,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啊?”我瞅着她若有所误地点点头,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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