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静,放在枕边的手机嗡地震动一下。
洛佩旋霍然睁开眼,一把抓起它紧捂在胸口,接着她又侧头瞅瞅酣睡的谷正信,一时间,她似乎已经看到,这个臭男人死无全尸的样子,冷漠的一笑。
而后,她翻身溜下床,悉悉索索地穿上睡衣,打开门,像怕踩到鼠夹的老鼠似的,战战兢兢溜出卧室,来到楼下面。
等在那里的佣人见到她,连忙轻手轻脚地拉开门。
洛佩旋从门缝中挤出去,一头扎向西,跑不出一百米,被等在那里的混三儿接上商务车。
“洛小姐辛苦,请安坐稍等。”混三儿边说边递来一杯热气腾腾地咖啡。
洛佩旋把咖啡接在手里,眼睛瞟向车窗外。
混三儿从她空洞的眼神里,一点信息也读不出来,也就懒得费脑子,举起右手钩钩食指,晃晃下巴颏。
八名身材彪悍、全副武装的男人立即站起身,伸出树干粗的手臂一把拉开门,然后接二连三地跳下车子,旋风一般刮向正前方一百米的别墅。
送走那位慌慌张张的洛大小姐,张姐的心里不住地念佛,一双皮包骨的手扶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地关上大门。
谁知,不等两扇门重叠,她干瘪的脖子就被一双冰凉梆硬的手,死死地掐住,整个人也随着这股力量向后重重靠,咣当一下撞到门板上。门终于关了个严丝合缝。
她惊骇地睁大双眼,失声叫道:“谷谷、谷先生!”
“是我。”谷正信凝滞的双眸射出死神般幽暗的眼神,一字一句地问:“说!她去哪里了!”
“我我、我……”
话音未落,一把冷森森的尖刀猛然穿过门缝,噗得一下刺穿她的胸膛,她连三口气都没有喘过就倒地身亡了。
滴滴答答,刀尖上的鲜血止不住向下流,仿佛是自己的血。
谷正信手捂胸口,脑袋轰隆隆巨响,神发慌手发凉身子打晃,额头上如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噼哩啪啦得往下落,浑身的汗毛也如豪猪刺般尖锐地站起来。
他霍然明白了:洛佩旋跑了,混三儿来了。
“,贱货,敢出卖我,走着瞧,只要老子还有口气在,迟早算这笔账,哼!”
来不及多想,外面的人堪比死神不好惹,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锁死大门转身跑,谁知忙中出错,他两腿拌蒜重重地跌个大跟头,这一跌差点摔断气儿,但时间就是小命,他不得不咬紧牙爬起来奔进地下室,撞开门,抓起藏在那里的背囊背到背上,然后一把拉开后门,慌不择路地跑了。
三分钟后,“死神”终于撞开锁死的大门,如洪水猛兽般冲进屋内,可找来找去,找去找来,却连个鬼影子也没见到,才知道早已人去楼空,他们不敢久留便匆匆撤离,回去向混三儿复命。
……
既然结婚了,自然要住一起。
所以自从小镇回来,我就相当自觉地搬进ai的卧室,强行霸占他和他的一切,与他真真正正同吃同住。
他自然求知不得,不仅自觉的让出多半张床,还给我当沙发,供我随时坐、随时靠。
我们规定,每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卫生间和浴室,必须出双入对手手相牵,彼此视线的距离,不能大于三十厘米。
那感觉,就像腻在一起的两只猫咪,绕着对方的尾巴,时不时舔舔对方的毛,或是卷成团子挤在一起打呼噜;或是伸着红色的小舌头,在一个碗里喝水;如果赶上个阳光明媚再外出溜达溜达;当然,偶尔也挥挥爪子嘶吼几声。
总知,那种有依有伴的生活,像天堂,真快乐。
唯一没料到的是,一个不留神,汤米这个跟屁虫也凑热闹住进来,死赖着赶也赶不走,夸张得动不动要抱抱,而且只要我们俩凑到一起说悄悄话儿,它准有多近站多近地听耳边风。
虽说是台机器没什么,但身后总有双眼睛在眨,有个耳朵在偷听,还是很别扭的。
ai不开心,戳它的头,说它没眼色是坏孩子,什么不好当偏当第三者,影响心情不说更影响发挥,更时不时地大叫:“转过去机器包!不叫你不许回头!”
然而汤米却满不在乎,爱叫叫去,爱戳戳去,随你高兴好了,反正就是不离开,还振振有词地说ai答应过它,要三个人一起的。
ai气得哑口无言,像被点了死穴一样只剩下干嘎巴嘴。但为保留必要的私人空间,直到他拍胸脯承诺:不睡觉不分开,汤米才去卧室的外间屋站岗。
接下来的日子,是三个人的花前月下和嬉笑追逐,也是二个人的情深意浓和卿卿我我……
转眼间,第二个七天结束了。
时间如死神手中的利刃,将如胶似漆的我们硬生生割开,然后拉向生死两个极端,并把它拉长,拉长,再拉长。
长得如夏天和冬天,根本没有交汇的可能;
长得如天空和地面,根本没有融合的可能;
长得如即将到来的严寒,坚决地熄灭了爱情的火焰。
绝情的死神会结束一切,不管你是否愿意看到,更不管你是否能够接受,命中注定的现实是无法改变的,是不会以你的意志而转移的。
分离!分离!分离!
当这一晚来临时,ai痛苦不已,而我却沉睡不知。
他像对待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抱起我,为我枕好枕头盖好被子,然后依偎在我的身边,撩起长发,闻着上面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薰衣草的清香。
喃喃地说:“琪琪对不起,我要离开了。从今后,我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再也看不到你,再也触摸不到你了,琪琪……我……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苦涩的泪水蒙住那对宝蓝色的双眸,直到溢得满满得也不肯轻易落下,如此的不舍就像他对恋情、对生命的百般留恋。
他好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匆匆得去了,不甘心丢下心爱的女人无法守护,不甘心从此天各一方人鬼殊途。
妈妈……大姐……
呜呜呜呜~,沉闷的哭泣声仿佛压抑在寂静的空谷中,却带着海啸般生命的能量尽待暴发,然而它却要在死亡中默默消失,仿佛从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更加彻底。
人生的终点没有周而复始的春天,所以它再也不会生根发芽了。
而我,我竟不知他每夜垂泪到天明,竟不知他的千般不舍,竟不知自己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真是钝死了,到如今还悔得我肠子发青。
就这样,在第四个七天结束的凌晨二点,他为我掖好被角后悄然起身,披上外衣走去外面,坐进吊篮望着天空中银盘般的月亮发呆。
月光如银泻下清冷,似乎期待与他如此相见,所以瞬间将他包容进独特的光辉中。
“主人~,你睡不着吗,有心事吗?”汤米跟出来站在他身边。
ai暗淡地瞅瞅它,悠悠地答道:“是,我有心事,睡不着,所以出来坐坐。噢对了汤米,我需要打个电话,也许时间会长些,我要你去看护琪琪,小心她踢被子。直到,我回去。”
“好的主人。”汤米转身离开。
“汤米乖孩子。”ai勉强笑笑,喃喃地说。
低下头,瞅瞅紧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将它艰难地拿到耳畔,却又猛然砸向大腿,接着转手丢飞,如甩出一块烧红的铁块。
分离,这两个字又跳进他的心里,如毒蛇猛兽一般在心头咝咝盘绕、疯狂撕咬,他痛彻心扉体无完肤。
甩掉眼泪,倔强地望着月亮,嘴角却一个劲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安排我这样的宿命!
为什么我不可以跟喜欢的女孩儿终老!
为什么要我把她给别的男人!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要离开琪琪,我不要离开她,我爱她,我爱她,你听到没有我爱她!!!
噢上帝啊,我爱她,除去生命,我所拥有的所有幸福都是她给的,那些快乐时光也是她给的。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滴滴答答的落满前胸,淋湿了衣襟、淋湿了心。
三十分钟后,他那颗沸腾的心终于冷静下来,站起僵硬的身体,一摇三晃地捡回丢掉的手机。
他知道,生命即将耗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管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这个违心的电话一定要打,违心的决定一定要下,违心的约会一定要约,因为安排好心爱的女人,更强于自己此刻心中的痛,思来想去,庄逸凡的确是个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
此时此刻,还有一群人同样无法入眠。
当迎进来行色匆匆的陈正良时,逸凡表哥的眼里忽然犯起愧疚的神色,感觉好像不小心弄丢了,人家寄存在自己这里的无价宝,别扭极了。
自己满口应承,拍胸脯的承诺却没有做到,所以接下来,要如何面对这个“债主”呢?
尽管“债主”的身份还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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