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让江之遥不想打破。
直到一碗汤喝完，黎楚才往前院跟后院相通的那扇门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你见客吧，我去睡觉了。”
她还顺手拿走了陆柏臻手里的空碗。
目送她进屋子里，陆柏臻才敛了神，眼底温柔尽数恢复清冷，与刚才判若两人。
江之遥这才走进来：“看来你对她还真是深情。”
陆柏臻面色无波：“许红妆对你也很深情。”
江之遥神色微顿，金边框镜下眸子里飞快划过一抹暗芒，在边上坐下：“基地是你们毁的。”
陆柏臻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证据？”
证据肯定是没有。
但江之遥很肯定。
他指尖敲打着桌面：“地下实验室是由防震材料建成，抗的过山崩地裂，但现在却毁的破烂不堪，玻璃罩还完好无损，里边那块石头里的能量被东西吸走，变成了粉霁。”
陆柏臻面上依旧没任何表情，语气淡薄的不行：“有妖怪？”
“你不用打诨。”江之遥道：“那块能量石本来是要用在你的手术之上，可以增强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但现在它毁了…”
“也只是百分之五十而已。”陆柏臻嘴角噙着的笑意不达眼底：“反正你们都有办法操控我，不是吗？”
江之遥陷入沉默。
陆柏臻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
他们不过是心照不宣，谁也未曾把中间那层纱揭开。
陆柏臻站起身来，弯腰掸了掸裤子上的灰：“你现在还可以改变选择。”
江之遥抬手取下眼镜，一双眸子里满是深沉：“我没有选择。”
有没有选择，那是他自己决定的。
陆柏臻转身朝楼上走去：“那就不要让许红妆继续沦陷，不要试图利用她。”
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警告。
院子里剩下江之遥一个人，他静静坐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棉布，擦着镜片，一直擦一直擦。
一直到十分钟又或是半小时后，从前院走进来一抹淡白，是许红妆，平时带的大耳圈都变成了腕间手镯，换做了漂亮的蓝色小花，及脚裸的长裙给她整个人添了几分淑女。
没化妆，面色干净精致。
“江医生。”扫了眼院子里，许红妆在旁边坐下：“老大不在吗？”
江之遥收回打量她的神色：“谈完了。”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遮去眼底几分利色：“以后少与我来往吧。”
他起身离开此处。
许红妆愣愣坐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还是不行吗？江之遥还是不可能会喜欢她吗？
她坐了半天，眼底红了半边。
身后一只拿着纸巾的手递过来。
她回头，看着这个艳朗的人，咬着红唇：“裴壮壮，是不是又是你搞的鬼？”
“我搞什么鬼了？”裴灏嗤笑，把手里纸巾扔到桌上，也不管潮湿，直接在旁边秋千上坐下：“我还能让江之遥喜欢你不成？”
许红妆也不说话，就狠狠看着他。
裴灏晃悠着秋千：“他不喜欢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堂堂暗盟小辣椒，那可是能跟毒蛇蛇美人儿打的不相上下的，在这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流泪…”
“闭嘴！”许红妆抄起纸巾砸过去，站起来后又狠狠踹了他一脚，直接把人从秋千上撂下去：“就你有张嘴，整天会哔哔，我一定会让他喜欢我的。”
地上很凉。
看着许红妆甩着裙子离开，裴灏躺在地上有点不想起来了，天很蓝，卷舒，很安静。
黄昏时，民宿里又迎来一位客人。
这个人，让黎楚比看到兰绮霜出现在这里还要多几分惊讶。
在院子里，两人隔着石桌对视。
佟清神色看不出太多情绪：“我以为你死在了爆炸里。”
黎楚眼睑微遮：“我命大。”
佟清看着她，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紧握着。那天爆炸，他以为黎楚还在下边，他拼了命的翻着废墟，可连黎楚的尸骨都没找到。
他以为黎楚死了。
他说过要保护她，可他以为她还是死了。
直到今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天还没黑，但站在院子里已经看不见太阳了，傍晚的风有点儿凉，黎楚拢了拢身上毛毯：“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声音清冷疏离。
佟清想带她走，但往前的脚步刚走两步就顿住，他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阳台的人，那人身形玉树，冷峻异常，淡泊的没几分人气。
“黎楚。”他用阳台上听不见的声音，缓缓开口：“在来南浔之前，我和陆柏臻谈过，本来是想找你，但你一直没空。”
他把跟陆柏臻谈的事情告诉了黎楚，他神色沉重：“陆柏臻从未告诉你，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又何谈什么喜欢，你跟他也从不是什么未婚夫妻的关系吧？”
这件事陆柏臻的确没告诉黎楚，但就算告诉了，她也依旧会来，没人能阻拦得住她。
佟清是喜欢她吗？
她以前也这样问过自己。
可佟清从未说过喜欢她，佟清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温柔似水，佟清杀了乔知杀了风栎，佟清杀了她的父母，毁了这个世界，最后试图把她关进孵化舱里孵化成他能操控的高阶丧尸…
他喜欢她吗？这是喜欢吗？
黎楚淡淡看着他：“我跟他什么关系，跟你好像也无关。”
她对一切都不在乎，仿佛什么都激不起她心中波澜，站在院子里已经亮起的灯光下，朦朦胧胧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黎楚…”
“是江之遥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吧？”
佟清默了一瞬：“是。”
“佟清。”黎楚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笑道：“我跟你不过是普通的同事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你没资格也没权利过问我的人生。”
说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话太浮夸，她不喜欢佟清，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重来一次，最好的办法，就是连朋友都不要做。
她从头到尾也从未表达出对佟清有什么好感：“你我不过是同事，萍水相逢的路人，现在站在这里说这些，质问我，你没什么权利和资格。”
她字字精准，针针见血。。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佟清紧握的手无力的松开，盯着黎楚看了半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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