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瑶心里有些没底了,自己的笃定都是装出来的,可是这人的笃定看起来却是真正的胸有成竹,这该死的黑袍做起事来可是真的不择手段,即便是爹爹没有叛国叛民,也能被这人给捏造出来。
眼下爹爹已经离开了,一世的英明可不能毁在这人的手里了!于是林安瑶心底开始犹豫了起来。
“我爹爹都已经离开了,你凭什么说他叛国叛民?还当真以为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不成?难道大家就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了?”
黑袍男子面对林安瑶的声声质问并没有解释,于是无奈的摊了摊手,“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若是实在不相信,你就试试?拿你爹爹的名声?”
“我爹爹已经死了!”林安瑶的眼睛红了起来,这人为何非要一再的在自己伤口上撒盐,为何非要一直盯着林府不放?
黑袍男子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你爹爹已经死了,我可没有那个本事让你爹爹起死回生,不过你知道什么叫死无对证吗?你懂得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林安瑶听了这话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以这人的下作手段,确实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爹爹的晚节,总不能毁在自己的手里吧?叛国叛民,这可是要遭人唾弃的罪名。
“怎么样,你想明白了吗?是要自己的自由之身,还是要你爹爹的名节,要这一整个林府?”同人墨迹了这么长时间,黑袍男子也都已经没有了耐心。
在人的各种威胁之下,林安瑶不得不再一次冲人低下了头,“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考虑考虑吧。”
黑袍男子很满意这个答案,知道林安瑶这是心存顾忌,“我自然可以给你点时间考虑,不过我对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清楚之后到城外的小树林找我。
“知道了。”林安瑶淡淡的回答道。
黑袍男子终于抬起来了屁股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后又突然听了下来,“叶青是我的人,以后不用再给他送饭了。”
林安瑶挑眉,还以为这人是想饿死自己的手下,于是不由得出言嘲讽,“怎么,就这样放弃你的得力手下了?留在我这个我可不会善待他。”
黑袍男子哼了一声,回头淡淡的看了林安瑶一眼,“人我今天就带走了。”说完,消失在了林安瑶的视线里。
林安瑶看着恍然,想想上次自己第一次在府上发现端倪的时候,恐怕这黑袍男子也是像现在一样跟爹爹横行霸道的发号施令的吧,那人定然也是用了这样卑鄙无耻的下作手段来逼迫爹爹的。
看着面前堆放着的各种没有处理完的账本,林安瑶也没有继续处理的心思,于是便胡乱的扒拉去了一旁,给自己腾出来一个思考的地方。
至今为止,黑袍男子每次出现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许多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但可笑的是,竟然还没有人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人和闻琼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这件事黑袍男子参与其中,那定然就有闻琼的事!
自己爹爹的死,说不定就是这二人一同谋划的,总之,这二人没有一个好鸟!自己的报仇对象也绝非黑袍男子一个人。
那闻琼势力强大,在燕京城甚至只手遮天,若不是有萧丞相在其中跟人周旋,恐怕这人都要上天了。
林家虽说是江南首富,可是于人家而言恐怕不过是一个小小蝼蚁,人家想要碾死自己简直太过容易了。
况且自己身边还有那么多人,沈鹤轩,吕纤柔,宋子玉,顾嘉懿,随便哪一个都是自己的挚友,按照这二人的卑鄙手段,很难说不会对他们下手。
想到这,林安瑶不由得狠狠地敲了一下桌面,心中好恨!恨自己还是不够强大,不能够给身边人足够的庇护。
于是林安瑶双手抱头,将手指深深地插入了发丝间,内心迫切的想要逃离黑袍男子的掌控,可是却越是挣扎越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包裹起来,让人避无可避。
林安瑶一个人深深地埋着头思考了一会,随后终于冷静了下来,黑袍男子一直来无影去无踪的,自己想要找人报仇恐怕也很难找到人。
眼下这人主动来找自己也好,左右自己想要报仇的话,也得在这人的身边,眼下他自己送上门来,也算是给自己送来了伺机而动的机会。
想到这林安瑶的目光变得狡黠,“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愚蠢,明明知道自己跟我有杀父之仇,还敢往我身边凑,这不是自己找死吗?哼,既然如此成全你又何妨。”
想通之后,林安瑶不再担忧这件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担心的?赶紧把手头上的这些事解决了才是真的。
一直到深夜,书房里的灯一直是盏着的,蓝铃时不时的来看看自家小姐,最后一次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小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于是便拿来披风,给人盖上,自己则守在一边。
第二日一早,林安瑶醒来时发现脖子酸痛的厉害,蓝铃听见动静后立马进来,“小姐,你醒了!”
“我昨天夜里怎么在这睡着了,快给我揉揉脖子。”林安瑶一脸痛苦,怪不得古代的皇帝都那么短命,原来都是熬夜熬的。
“小姐,这事情总是做不完的,总不能日日这么晚才睡啊。”蓝铃劝人,这才两三日,这家小姐眼睛下面就已经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了,时间长了这还得了?
“嗯。”林安瑶点头接受了蓝铃的建议,这几日下来着实感觉疲惫不堪,长此以往,确实消耗不起。
吃过早饭后,林安瑶又躺在床榻上睡了过去,蓝铃看着心疼,便将所有人都遣出去,让在家小姐好好睡个好觉。
刚刚睡了没一会儿,吕纤柔就提着饭盒一脸兴奋地走进了院子,在人兴奋大喊之前,蓝铃连忙给人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吕小姐,我家小姐,昨天累了一夜,眼下正在睡觉呢。”
“睡觉啦?”吕纤柔睁着大眼睛询问,随后一脸可惜,“这些都是我亲自做的糕点,本来还想给她尝尝呢,看来她是没有口福了。”
蓝铃正想说些什么,吕纤柔又问:“南煜在不在府上?”
“在的。”蓝铃恭恭敬敬地回答着,心中却忍不住腹诽,分明就是给表少爷做来吃的,不过自家小姐没能沾上这个光,确实有些可惜。
吕纤柔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高高兴兴的点了点头,“那让瑶儿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她了,等回头我再过来看她。”
说完就高兴的屁颠屁颠的离开了,一边走着还一边哼着小曲,心情好的不得了,等到了南煜的院子门口之后。
吕纤柔立马停下来,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确定没问题后,这才走了进去,不过却走的端庄优雅,丝毫没有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
南煜见到吕纤柔过来不由得怔住,下意识的想逃,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冲人笑了笑,“纤柔妹妹怎么来了。”
“我今日在府上做了些糕点,想着给你和瑶儿一起过来,不过瑶儿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睡大觉,我就只好来你这里了!”
关键时刻,吕纤柔又把自己的铁杆闺蜜林安瑶拉出来挡枪。
南煜点了点头,心中自然是明白吕纤柔的心思了,于是便说:“既然如此,这些糕点便给瑶儿留着吧,要不然等她醒来之后又要闹了。”
“这”吕纤柔低下头,“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你不尝尝吗?”
“什么?”南煜装作自己没听清。
这话吕纤柔也不好意思,再说第二遍,于是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瑶儿那边的糕点我自然是备足了的,这些是给你的!”
南煜没有说话,心中想着要不要跟人把话说清楚,吕纤柔确实是个好姑娘,自己不能任由其越陷越深啊。
不过这话说出来定然伤人,于是由于了半天,南煜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一直跟吕纤柔东拉西扯的,说着各种话题。
没一会儿,吕纤柔又一脸羞涩的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手帕,手帕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南煜,这是我亲自为你绣的手帕,你看看喜欢吗?”
这手帕上面的香气确实是南煜喜欢的,不过人却不是,于是南煜直接跟人拉开了距离,并说:“如此意义非凡的东西,我怎么能收呢,纤柔妹妹还是赶紧收回去吧,这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了,恐怕对你的名声不好。”
吕纤柔双手拿着帕子,不由得握紧,心中纠结了许久,终于鼓起了勇气,“我的心思你不懂吗。”
“明白。”南煜笃定的回答,“但是柳儿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能负了她,虽说眼下她已经不在了,但我却觉得她无时无刻都陪在我身边。”
“我”吕纤柔听了这话后立马受伤的后退一步,面色红的能够挤出水来,满眼受伤的看了人一眼后,立马转身跑开。
吕纤柔也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给人送这些东西已经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了,眼下被人拒绝,吕纤柔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南煜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忍,但却也无可奈何,自己心中始终放不下那个人。
受了伤的吕纤柔径直跑到了林安瑶的屋子里,也不管人是不是在睡觉了,扯开嗓门就开始嚎啕大哭。
睡梦中的林安瑶被人吵醒,坐起来后一脸懵逼的看着吕纤柔,“好端端的,你哭什么!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吓我一跳!”
“发生不得了的大事了。”吕纤柔一边哭一边说道。
林安瑶一听这话,肃然起敬,忙问怎么了。
“我刚刚去找南煜,南煜他竟然拒绝我了。”吕纤柔哭着把刚才的事情跟人讲了一遍,“我日后都没有脸面再来你们府上了。”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这算什么?你想想当初我被沈鹤轩拒绝的时候,沈鹤轩不是比我表哥狠多了?”林安瑶拿人没办法,只能把沈鹤轩搬出来。
“可是你眼下都已经把人追到了,沈鹤轩那么傲娇,他不过是跟你口是心非,南煜是真的拒绝了我。”吕纤柔继续哭唧唧的。
“谁说沈鹤轩口是心非了?他现在是傲娇了一点,可是最开始的时候,说不定也是打心眼里烦我的。”
吕纤柔没有说话,眼泪依旧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哎呀你就知足吧,今天这事若是放在沈鹤轩的身上,说不定都会连糕点带手帕的都给扔出门去呢。”林安瑶继续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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