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如此笃定,沈鹤轩也没有说什么,随便她折腾吧,出了什么事,还有自己帮着她兜底。
沈鹤轩被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会吧,难不成自己真的喜欢林安瑶了?看着人被折腾的如此憔悴惨白的脸庞,沈鹤轩心疼。
不过眼下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沈鹤轩连忙摇了摇脑袋,将这不合时宜的想法给扔出了脑子里。
出殡的队伍继续往前走,走出去了许久才终于停下。
这是林家的祖坟,是一块方水宝地,“这里山明水秀,想来爹爹你应该会喜欢的吧?日后爹爹你就要长眠于此了,千万不要惦记我们,到了那边之后,记得告诉女儿过的好不好。”
林安瑶看着爹爹被满满的埋在地下,不由得怔怔的跪在地上呢喃。
出殡的一切事宜终于结束,不管过程多么艰辛,林青也终于入土为安了,回去的路上,林安瑶双眼空洞无神的扶着自己的娘亲回去了府里。
又强打着精神将娘亲照顾好,随后又将府上的大小事宜,事无巨细的全部交代清楚,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小姐,你休息一会儿吧。”蓝铃看着自家小姐这两日被折腾得如此消瘦,心中心疼的不行。
林安瑶抬起头来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将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随后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人说:“眼下所有事情都已经解决完了,我也名正言顺地坐上了家主的位置,终于没事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先出去一趟,你不必找我,明日我自己会回来的。”
仅仅三日的时间,林安瑶跟之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说话也是怔怔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小姐,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吧。”蓝铃不放心,让林安瑶自己一个人出门。
林安瑶懂得蓝铃的心思,于是又说:“我没事了,眼下林府就靠我一个人扛着,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出事呢?我不过是出去安静一会儿罢了,明日我就会回来。”
说完就头也不回,逃也似的离开了林府,没办法,林府充斥了太多爹爹的影子,在府里,林安瑶甚至觉得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出了府后,林安瑶独自一人走在依旧热闹非凡,万人空巷的大街上,街上没有一个人收到林府的影响,只有林安瑶一人,此刻与这繁华的闹市,有些格格不入。
在街上兜兜转转的走了一圈儿,林安瑶最后走到了自家的一个庄子上,左右也不会有人找自己,便在这窝一晚养养精神吧。
林安瑶将丫头婆子们纷纷赶去了外面,自己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没一会儿眼泪就夺眶而出,忍耐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不住了。
决堤的泪水滴答滴答的掉下来,一开始林安瑶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死死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可是到了后来,林安瑶干脆直接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嚎啕大哭。
而庄子外面一直偷偷跟着的蓝铃,见到自家小姐进了庄户后,这才放心的离开。
林安瑶尽情的在被子里面发现了自己这两天以来积压的情绪,爹爹的突然逝世,娘亲的情绪崩溃,甚至还有族人的无情相逼,每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自己来解决。
可自己明明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为何就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最可笑的是,眼下自己要发泄一下情绪,竟然都要躲到外面的庄户上来才行,因为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新一任的家主了,作为家主,怎么能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林父被安葬了之后,沈鹤轩等人也各回各家,可是回去之后沈鹤轩越想越不放心,林安瑶那样的状态,一旦卸下来劲之后,还能坚持的住吗?
于是沈鹤轩再次翻墙去了林府,却发现,林安瑶的屋子里面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林安瑶的影子。
这下沈鹤轩慌了神,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翻墙进来的,连忙就把蓝铃找来,“你家小姐呢?”
“小姐说他心情不好,自己一个人去了外头的庄户上。”
“哪个庄户?快带我过去!”沈鹤轩着急的说着,害怕林安瑶一个人真的过不来这个坎。
蓝铃见人如此着急的模样,也跟着急了起来,连忙带着沈鹤轩去了,刚才的那个庄户,“就是这了,我刚才亲眼看着小姐进去的。”
沈鹤轩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把自家小姐交给沈鹤轩,蓝铃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的,于是跟人道了谢后,便转身回去了,眼下自己若是在这,恐怕于二人来说还是电灯泡呢。
沈鹤轩在庄户门口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眼下人就在屋子里,沈鹤轩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想了半天后,沈鹤轩走上前抬起手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一阵阵抽泣的声音,于是刚抬起来的手就放了下来。
林安瑶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恐怕就是为了躲开大家,不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吧,眼下自己热是贸然进去
沈鹤轩又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于是干脆又走到了院子里,罢了,林安瑶好不容易发泄一下情绪,自己还是别进去打扰人了。
让她哭吧,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即便是她表现的再坚强,内心也不过就是一个脆弱的女子罢了。
沈鹤轩就这么一直在外面等着,时不时的听听里面的动静,若是什么时候突然没有声音了,沈鹤轩的心就跟着提起来,在门口局促不安的来回踱步,什么时候又突然传出来声音,沈鹤轩的心才会跟着放下。
没一会儿,本来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开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沈鹤轩抬头看了看天空,不会吧,自己难不成就这么点背?
庄户里面的丫头婆子此时也不能再装傻下去了,连忙走了出来,“公子,你是来找我们小姐的吧?这天眼看着就要下雨了,若不然去屋子里面等等?”
“不必了。”沈鹤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放心林安瑶,还是在这里等着比较安心。
出来的脖子拿沈鹤轩也没办法,于是只能回去给人拿出来了一把竹伞,“这位公子,若不然您还是跟我们进去等等吧,一会儿的雨定然小不了,若是淋了,恐怕身子受不住啊!”
“多谢好意,不过我还是在这里吧。”沈鹤轩接过来那人手中的竹伞,依旧雷打不动的屹立在风雨中。
果然没一会就开始下起来了倾盆大雨,在如此的大雨中,一把小小的竹伞,什么用都顶不住,坚持了没多久,沈鹤轩就已经湿透了。
丫头,婆子们看着不禁心疼,同时也开始猜测这人跟自家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竟然在这狂风大雨的夜里等人,如此的好男儿,可真是不多啊。
这雨一下就一直下,到了后半夜,沈鹤轩在外面一直等着,林安瑶在里面哭得忘情,对屋外的情况丝毫不知。
一直哭到眼睛肿成核桃,嗓子说不出话来,这才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第二日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来,照射在林安瑶的脸上。
林安瑶这才微微皱眉醒了过来,站起身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准备回林府。
一开门却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沈鹤轩!?”林安瑶看着人狼狈的模样,这才想起来昨天夜里的狂风大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会在这儿淋了一夜吧?”
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终于走了出来,沈鹤轩这才放心,于是扯着嘴角冲人笑了一下,被想张口说话,却没力气地倒了下去。
林安瑶慌神,手疾眼快的将人扶住,“快点给我倒一碗姜水来!”
一碗热乎乎的姜茶水下肚,沈鹤轩这才感觉身上有了一些暖意,整个人也精神回来了一点,起码不像刚才一样有气无力的了。
“你昨天在这里等了我一整夜。”林安瑶看似是在询问人,其实却说的十分笃定。
沈鹤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傻啊!昨天夜里风雨交加的,你即便是在这,怎么不知道敲门叫我?”说不心疼是假的,林安瑶第一次如此热切地感受到沈鹤轩对自己的关心。
“昨天听你在屋子里嚎啕大哭,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见人恢复了正常,沈鹤轩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林安瑶轻轻的拍打了一下沈鹤轩的肩膀,“还不是怪你自己太傻了!”说完就不由分,说的拉着沈鹤轩去了医馆。
昨天的雨下的那么大,如今又是乍暖还寒的时候,淋了那么一大场雨,又在夜里站了那么久,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沈鹤轩也没有拒绝,将自己的半边身子压在林安瑶的肩膀上,任由她拖拉着自己走。
“真是一头又重又蠢的猪。”一边走着林安瑶还一边抱怨,但心里却觉得暖暖的,原来铁汉也有柔情的一面。
沈鹤轩看着林安瑶努力的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好不容易熬到了医馆,沈鹤轩终于坚持不住,晕倒了过去。
林安瑶见此心不由得揪到了一起,连忙让人给沈鹤轩诊治,自己则在一旁守着人,同时还不忘了让人回去给蓝铃带个信,让人千万别着急,等自己。
沈鹤轩这一晕就是半天,林安瑶便一直端坐在人的身边,仔细的打量着人,终于在人的打量下,沈鹤轩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见人睁开眼,林安瑶的第一句话就是,“沈鹤轩,你看我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沈鹤轩感觉自己喉咙干的厉害,想要开口说话,却如同被刀割一样,不过这痛苦的样子,在林安瑶看来,就像是在仔细回忆一样。
于是又接着伸出来了两根手指放在沈鹤轩的面前,说:“这是集你还认不认识?你是不是发烧烧傻了?即便是傻了,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沈鹤轩眉头紧锁,候咙沙哑着说道:“林安瑶,我看傻了的人是你吧!赶紧给我倒杯水!”
“噢噢!”林安瑶连忙给人倒水,看人喝下去之后又接着问:“你这次怎么认出来我了?难不成发烧一次把你的脸盲症给治好了?”
看林安瑶一副贫嘴的模样,沈鹤轩就知道这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也放心的怼人,“我虽说有脸盲症,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吗?我记不住你的模样,我还记不住你的声音,记不住你身上的味道?!”
林安瑶尴尬一笑,“这么说来,你现在还是不认识我这张脸的?”
沈鹤轩直接给人甩过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傻的人究竟是你还是我。”
“切!日后我若是忘了你这张脸长什么模样,看你这嘴损的样子也能知道你就是沈鹤轩,若不是看在你昨晚那么贴心的份上,我早就不要你了!”
林安瑶说的十分傲娇,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不过眼睛却还是有些红肿,但也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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