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欲哭无泪的杀手老大于原地于不顾,四人很快再次面临了一个窘境——下一步该怎么办。
客栈是肯定呆不下去了,而且杀手老大经此一羞辱势必要来找他们报仇,他可以不顾老百姓的性命身家,但他们却不敢放开手去打。
那帮匪徒仗的就是这个优势。
况且他们的目的远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让顾嘉懿恢复镇江知府的身份,还这阵子无端利益受损的百姓一个公道,更还镇江一个海晏河清。
首先得证明一下,他是皇帝亲自钦点的状元。
“镇江知府在镇江竟然混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步,说出去谁敢信?顾嘉懿你这知府当的也是有够成功的。”都快到绝境了,吕纤柔竟然还很有心情去刺激顾嘉懿。
顾嘉懿抿抿嘴,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看起来比哭还难看:“我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在那帮土匪的土匪窝里了,而且他这些日子都干了什么我虽然不知道,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老百姓现在对我这个新上任的知府怕是怨声载道吧。”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你知府的身份,旁的事总有一天能真相大白的,就算老百姓们当时不信,过了几年之后还能不信吗?先操心眼下的事。”林安瑶看出顾嘉懿情绪有些低落,怕他一伤心又触动了伤口,开口低声安慰。
“瑶儿说的没错,那些滥竽充数的会暴露出来是迟早的事,现在我们最要紧的任务是要让你正式回归身份”,吕纤柔微微一顿:“你确定所有的东西都在那儿了,没有别的什么可以证明吗?”
顾嘉懿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四人皆眉头紧锁,一副不容乐观之势,林安瑶率先打破安静:“既然都在那儿,那我们就去衙门偷出来!”
其余三人:“……”心情复杂。
“我们才刚刚从那地方死里逃生啊,这一次戒备肯定森严很多,而且那鬼老大肯定记恨上我了,我回去就是一个死字啊瑶儿,你究竟是何居心!”吕纤柔含泪控诉。
“这事儿怪我,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否则出来的时候就去拿了,抱歉。”顾嘉懿略感愧疚,他实在连累这帮人太多了。
“怎么能怪你呢,你当时都伤得那么重了哪有余力管哪些啊,别多想了啊,这些事还有我们来操心呢。”林安瑶的声音很快接上。
沈鹤轩一看到林安瑶处处维护顾嘉懿就觉得刺眼无比,心里像堵了一大团棉花,闷闷地很不舒服,但你又无法使劲去打。
“怪我,没及时提醒你们。”沈鹤轩淡淡的开口,将剩下三人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在说帮你偷东西吗,怎么还变成背锅大会了?快收住那一套啊,我们之间还瞎客气什么。”吕纤柔适时打圆场,岔开了走向越来越奇怪的对话,也终结了两人的无形中的较量。
“镇江又不是单单仅有知府这一条路可走,没了知府不是还可以找巡抚吗?这不比偷东西稳妥多了!”吕纤柔一拍大腿,冲林安瑶眨眨眼:“瑶儿你觉得可行吗?”
林安瑶略一思忖,也觉得比起自投罗网羊送虎口,还是这个方法更稳妥一点,偷东西虽然见效极快,但是去了就是九死一生,这个至少能保证他们四人的生命安全。
“我也觉得可行,能尽量减少最大伤亡程度,那谁去找巡抚?”顾嘉懿肯定地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林安瑶。
沈鹤轩原本立在一旁垂眸不欲,顺便留心周围的情况,防止他们追上来,突然感到三道视线同时定在了自己身上。
沈鹤轩:“……”莫名有种要被卖了的感觉。
“看我干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林安瑶对他歪头笑了笑:“没事儿,我们刚刚商量着去见巡抚,但是吧,我总觉得巡抚每天日理万机,未必愿意见我们。”
说完她整个身子往前凑了一点:“我们几个人里面,巡抚最有可能会接见的人是你吧?你看我们都没名没权的,你就当日行一善?”
沈鹤轩实在瞧不起自己这副小心眼的模样,一点大家气派都没有,但他的的确确不是很想帮顾嘉懿,尤其是当林安瑶为了对方来求自己的时候。
沈鹤轩不说话,林安瑶却没耐心等:“不是,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让我们回去偷啊?多危险啊!”她瞪大了双眼,没想到沈鹤轩居然还真的这么冷漠无情。
“你不想帮顾嘉懿,那你当初跟着我们来干什么?”林安瑶口气听起来有点冲,其实她只是疑惑而已。
沈鹤轩只觉得好心当做驴肝肺,这么多天都白护着她了。
沈鹤轩冷哼一声:“我来干什么?没有我,你们活的过一天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吕纤柔真的一点也不想看沈鹤轩和林安瑶两个人打情骂俏了,就这么别别扭扭又死要面子,何时是个头啊?
就让人美心善的我来推你们一把吧!
“不行就算了,你看你们俩怎么又吵上了!这样,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去衙门偷,但我们稍微变换一下策略,别直接硬闯。”
“你看啊,之前那些人虽然爱下狠手,但是似乎不怎么打女人,虽说是为了,嗯……满足生理需求吧,但是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不是?我看咱们干脆就用美人计,瑶儿你在前面调虎离山给我拖延时间,我去衙门里面偷。”
三人:“……”
林安瑶嘴角抽搐了几下:“为什么你负责偷我负责玩命?”
“之前主要给我们招仇恨的人是我,所以肯定不能由我来,所以这个伟大的重任就交到瑶儿头上了!顾嘉懿受了伤还没好利索,沈鹤轩不愿意帮忙所以留下来看着他,有问题吗?”吕纤柔一脸真诚。
沈鹤轩一脑门子黑线:“这算什么破办法?你怎么知道她不打女人?上赶着去送死,等会谁给你收尸?”
“那不然你说怎么办吧!”吕纤柔两手一摊,表示她也爱莫能助了。
“……我去找巡抚,行了吧?”沈鹤轩的不爽都快怼到吕纤柔脸上了。
“行,那咱们分头行动,你和瑶儿去找巡抚,我留下来照顾顾嘉懿帮他擦伤换药,可以了吧?”吕纤柔改口改的干脆利落,沈鹤轩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
一旁的顾嘉懿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谁来了?沈府那个沈?”巡抚乍一听下人来报,还以为自己耳朵瞎了,或者下人嘴巴聋了。
“回大人,就是那位沈小侯爷。”
“快!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啊!来人,备一些上好的茶叶招呼客人!”
“不知沈小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下官死罪!”巡抚大人亲自带着一干家丁在门口接见。
“无妨,我只是临时起意。”沈鹤轩厌恶过多的虚与委蛇,随便点点头便当做是打招呼。
“郡主近来身子可好?”巡抚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话题。
“家母一切都好,劳巡抚大人费心了。”
“下官也就只能在这里日日为郡主和皇上祈福了”,巡抚扯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毕竟下官管理的只是小小的地方,而皇上要管理的是整个王朝啊!日日劳心劳力,臣自愧弗如。”
沈鹤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接话题。
巡抚也不觉得尴尬,毕竟官场上混迹了这么些年了,宦海沉浮,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他担心的是沈鹤轩此行不善。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作为,没有什么大瑕疵,所以应该不会是皇上派沈鹤轩来革他的职。
那沈鹤轩此行的目的有何在呢?
“沈小侯爷这是来?”巡抚看沈鹤轩不喜欢拐弯抹角,也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此番我前来是有要事相求,镇江最近新上任的知府您知道吧?”
“下官略有耳闻。”
“那根本就不是知府大人,真正的知府大人被一群土匪给劫持了,这些天所颁布的政令也并非出自知府大人之意,全是那背后小人暗箱操作,人,我已经救出来了,此番我来的目的就是希望您能祝我一臂之力,让真正的知府大人顺利归位。”
沈鹤轩懒得拐弯抹角,单刀直入点明主题才是他一贯的风格。
“这……不是我不答应,下官恐怕实在有心无力啊……”
“巡抚大人,镇江要想治理好,少了知府肯定也不行,您和知府大人同心协力才能真正为镇江百姓谋福利,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林安瑶笑着插了一句嘴,直接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整个镇江。
巡抚大人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也是,沈鹤轩随身跟着的,怎么会是什么不染世故好对付的人?
“姑娘说的在理,但是……这,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啊,下官也不能随便抓人吧,说出去恐怕难以服众啊。您看这……”
沈鹤轩一早料到了这个情况,也知道巡抚的确难做,直接打断了他:“这个请您大可放心,这件事由我来全权负责,出了什么岔子我一人担着便好,绝不牵连巡抚大人。至于证据,现在确实没有,但是很快就会出现。”
巡抚大人还是一脸犹豫,挣扎许久终于开口:“不是下官不给您面子,这些帮派之间都纠缠不休的,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沈鹤轩明白他的顾虑。
一个地方人口多了就会什么样的都有,镇江看着清明,底下大大小小的帮派却始终没能得到解决,碰到侵害老百姓利益的也只能象征性地找两个人处刑始终无法伤害到帮派的根本。
日复一日,帮派和官府一直维系着这种奇妙的平衡,倒是能安稳几年。
如果贸然触动帮派的利益,只怕这地方只会更乱。
沈鹤轩对巡抚的顾虑心下了然:“这件事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触动帮派的斗争,真要算起帐来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