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瑶抬起头瞪他,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厌恶,她就算喜欢睡男人,那也必须是长相一流的美男子,而且必须是两方都情愿或者她强迫,还从来没有人敢强迫她。
那位老大却被她这一眼撩拨的心神荡漾,他为恶一方多年,那种不经磕碰的小美人梨花带雨地求饶固然让人心驰神往,这种伶牙俐齿百般不从的又何尝不让人销魂呢?
他越看越发觉得林安瑶完全是照着他的口味长的,狠起来能要人命,这样的女人按在身下哭肯定特别有成就感,特别能满足男人的征服欲。
林安瑶一个没忍住差点冲上去撕烂他的嘴,如果不是吕纤柔及时拦住了她的去路,现在她和杀手老大恐怕只能活一个了。
“瑶儿,冷静一点!想想咱们这一趟来是干什么,顾嘉懿可还在他们手上呢。”
毕竟这是穷凶极恶的杀手组织,就算他饶过顾嘉懿一命也绝对不是怕朝廷的追杀,充其量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他代替顾嘉懿在镇江兴风作浪,等到民愤被彻底激起,还能把顾嘉懿推出去当挡箭牌,顺便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火也烧不到它头上。
所以,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毕竟一个顾嘉懿于他们而言不算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就是在拿人命在赌了。
看到林安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点,吕纤柔这才松了口气。
但总挡不住有那种不要命的上赶着作死。
“这个商量嘛,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商量,但是我这兄弟们都饿着呢,镇江这么大连个女人都找不到,你既然是有求于我们,是不是先得答应我们的条件,然后再来谈你的条件,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沈鹤轩之前“不要激怒他”,“万事好商量”的心里建设仿佛通通都被狗吃了,他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窜,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攥住林安瑶的手腕,手腕力度简直要把林安瑶的手给捏碎,另一边毫不客气地挥开了杀手老大伸过来意图不轨的手。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对面这个下流胚子已经在刚刚一秒之内死了成百上千次了。
林安瑶强忍着反胃,本来想嘲笑他们不自量力,又怕激怒他们,做出什么不控制的行为,但除了这个似乎也没什么可聊的了,她完全不想再跟他们说什么,任由沈鹤轩把自己护在身后。
“男人的事情当然是由男人来解决,扯上女人算怎么回事!”沈鹤轩没什么好语气,要不是顾嘉懿现在情况不明,这个渣滓怕是早就要横尸于衙门门前了。
“解决?”那杀手老大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可自制地笑出了眼泪,末了又抬头,以一种又怜悯又嘲弄地眼神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不屑。
他略一挥手,身后的大门被推开,零零总总几十号人,全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但是当他们看见站在自家老大面前的只有一男两女三个人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仨货是来找死的吧……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敢与你们俩谈条件的资格!”那位老大戳了戳沈鹤轩的肩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再看看你,三个人也敢来跟我叫板,你他妈是活腻了!”
沈鹤轩看着身后的一帮乌合之众,说他完全不慌乱是假的,但是面上还是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故而他只是淡定地扫过众人一眼。
他在分析局势。
如果顾嘉懿现在已经遭遇了不测,他们肯定没这么好的耐心陪他们瞎耗,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并劝他们投降放弃抵抗。
这些人身上背负的命案实在太多了,顾嘉懿原本便跟他们结了仇,所以他的死才是最大的挑衅,而不是靠着后面一帮乌合之众来给他底气,因为他们如果得知了顾嘉懿的死讯,一定会抛开理智决一死战。
但是现在他却迟迟连提都没提顾嘉懿,想必他现在的处境也不会太糟。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沈鹤轩定了定心神,心说这一趟没白来。
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找到顾嘉懿的所在地了。
杀手老大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猖狂又不自量力的人,看表情好像也没怎么把他们放在眼里,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好心解释道:“你看看我们这几十号兄弟,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我看你们还是趁早妥协,别再以卵击石螳臂当车了,免得受那些皮肉之苦。”
他的眼睛越过沈鹤轩,飘向被他护在身后的林安瑶:“你说你一个男人被打被砍甚至被杀也就算了,干嘛还连累两个女人陪着你受这些罪呢,识相点儿,小妮子赶紧跟我们来吧,保管让你欲死欲仙。”
“抱歉啊,我只喜欢像我们沈鹤轩沈公子这样高大威猛的,你们这种,嗯……看起来不太行的,我还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林安瑶挑衅地看着门后一帮毫不掩饰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我呸!你这小贱蹄子简直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们执意要找死,那我只好成全了,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弟兄们!那个小白脸随便下手,打残了也好打死了也罢都不追究,两个小娘们你想要就自己去抢,谁抢到归谁了!今晚给大家伙开开荤!”
杀手老大没想到他们一个个都这么不识抬举,势单力薄还敢骑到他们这么多人的头上,今天不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以后自己的脸和威信该往哪儿搁?
这两个口无遮拦的小浪蹄子,一看就是欠收拾!
他怒不可遏地转头,对上了匆忙赶来的军爷的惊愕的目光。
“先停下,等等!”军师微微喘了口气,跑到杀手老大身边,低头耳语了两句。
最让林安瑶觉得好笑的是那个杀手老大的表情,满脸写着我很不爽你别惹我,顶着一脑门子官司目光不善地瞪着军爷,一边放狠话“你要是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我扒了你的皮”一边极不情愿地低着头听军爷咕哝,没过一会儿又抬起了头,目光在他们俩身上顿了几顿,嘴唇极力抿着,林安瑶好像都能听见他后槽牙被咬碎的声音。
肉眼可见的生气,林安瑶一边觉得爽一边对这个背后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什么样的人一句话就能让杀手老大心不甘情不愿却不得不心甘情愿地放人?
她这边正在皱眉不语,那边杀手老大突然又开口了。
他不甘心地再次问了军爷一句“你确定”,在军爷肯定地点头之后泄气一般扫了林安瑶和沈鹤轩一眼,看到林安瑶眼底掩藏不住的笑意时倍感丢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林安瑶简直要笑死了,杀手老大的不甘心都写在脸上了,拳头上青筋暴起,攥了又攥,末了终于松开,不耐烦地摆摆手。
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他略一思忖,这才吩咐道:“来人,把他们三个抓起来,关进暗牢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此行的目的是什么?顾嘉懿。
他现在最有可能被关在哪里?暗牢。
他们现在要去那里?暗牢!
三人简直求之不得,就连老天都在帮我,顺从无比地任由他们给自己绑上绳子,戴上眼罩,推搡着往前走。
顾嘉懿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是被关进暗牢那种地方了,只要进去了就总能找到的。
另一边,杀手老大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放跑,左思右想决定去了书房见黑袍。
“大人”,杀手老大不知道黑袍此举意欲何为,忍不住开口诉冤:“你有所不知,之前那几个人混进我杀手组织还杀了我一兄弟,现在好不容易赶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何不让我动手杀了他们?”
黑袍淡定地瞥了一眼杀手老大,几分钟前也有人问过他相同的问题。
“您是说,那位姓沈的小少爷和姓林的小姑娘命盘特别?”军爷一脸疑惑不解。
黑袍略略点头。
“恕在下见识短浅,您说的这个命盘是指?”
“你可以理解为天命,这两个人都非同一般,我调查过他们俩,每次遇刺也好陷阱也好,总能化险为夷,你猜是为什么?”
军爷没想到黑袍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微微愣了一瞬,略一沉吟:“难道与这个命盘有关?”
“有联系,但也不能说一定就是它,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无法现在就下定论,或许等到真正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所有的推断都是错误的也说不定。”
军爷听出来这言外之意是让他不要多问,忙表示自己明白。
“总之你记着,这两个人的性命一定要留着,你去告诉你们老大,在我调查清楚以前,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杀手老大没得到回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跪下,黑袍突然开口了:“你去收集一点他们俩人的血,切记不要伤害到他们,我只需要一点。”
“小人明白,但大人,那三个人的确与我结过仇,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您执意保他们,小人斗胆问一句您这么做用意何为?”
黑袍是喜欢不太聪明的小人的,这种人就像墙头草一样,随便两句话就能打发了,易于掌控,太过聪明的人,只会让人产生危机感。
“那个叫沈鹤轩的和林安瑶的命盘与他人不一样,尤其是那个林安瑶的千金小姐,我需要好好研究,现在暂时不要动他们,等我研究透了,届时若没什么大用处,就把他们赏给你了。”
杀手老大一头雾水地盯着地面,他很清楚黑袍愿意跟他解释不是因为他值得信任,只是因为他尚且能分给他一丝耐心,也不敢再多问。
“小人明白,那小人先告退了。”
杀手老大随手一挥,两旁的近侍很快上前:“找个机会把刚刚关进暗牢里的三人打一顿,要打出血的那种,然后再把血液收集起来,明白了?去吧。”
那近侍甫一转身,杀手老大又有点后悔:“慢着,你先别去”,他歪头想了想,又笑出了一口大黄牙,“放着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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