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定完具体流程。已经是深夜凌晨三点钟了。
陆语涵全程陪伴在林安宁的身边。倒是难得看见她这么认真的时候。
“老婆。”祁帅推门而入。“大哥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依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不是睡着了吧。”陆语涵微微皱眉。“都已经一个晚上没有出来了,他到底是要闹哪样。”
“或许我们不应该去打扰她。”林安宁无声的笑了笑。“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也许到了时间,他自己就会
出来。”
“大嫂。”陆语涵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你好可怜。”
“嗯?可怜?”
“是啊。”陆语涵拿起纸巾擦拭眼角。“一个人要承担这么多事情,真的是太辛苦了。”
“辛苦不是可怜。”林安宁好笑的纠正道:“更何况这是爷爷对我的信任不是吗?如果他不信任我的话怎么会
放心将陆家交给我。”
“可是……”陆语涵心里不安。“陆家可是龙潭虎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那些旁支也不是什么安
稳的家伙们。真的应付的过来吗?”
“难不成会把我吃了吗?”林安宁莞尔。“放心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不知道别人会做什么。所以我们
只能见招拆招。”
“尤其是我大哥现在还是这个状态。”陆语涵重重叹气。“但我却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可,就是有些担心
。”
“好了。”林安宁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胳膊。“很多事情尽量往好处想。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那你呢?你不休息吗?”
“我先把邮件发给霆炜。”林安宁说着点开了邮箱。
“可是,早上八点钟就要举行葬礼仪式了。现在都已经三点了,你还准备熬夜吗?”
“不熬夜了。”林安宁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蛮了解的。“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
理。”
“那好吧啊。”陆语涵不放心的看了看大嫂,这才挽着祁帅的胳膊离开了房间。
林安宁在她们走后,用手死死地捂着唇,眼泪汹涌。
两天来的隐忍。真的让她快要支持不住了!
虽然和爷爷之间的相处并不是很长。但爷爷却是陆家一直以来给予她温暖的人。
爷爷的逝去,她比谁都难过。但是她又不能当着家人的面难过,因为她明白,这个时候她们需要的是一个安
慰一个精神寄托,而陆家,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操办好一切的人。
“安宁啊。如果我走了。请把我的骨灰撒向大海。我不喜欢留在墓地里,那里太闷了,我向往自由。”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应该意识到爷爷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就不应该走。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是我比较担心的。等我走以后,恐怕会在遗嘱上面对你造成一定的麻烦。所以啊,爷
爷要提前跟你说一声抱歉了。”
这是那天陆语涵婚礼后爷爷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是很慈祥的模样,笑起来让人很温
暖很安心。
“爷爷。你的身体好着呢。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见霆炜家宝宝的出生了。”
“看不到了,也不想看了。”陆老爷子笑了笑。“还是等以后你帮我看吧。我这个老家伙不中用,要喂狗了
。”
爷爷……
林安宁掩面痛哭。
爷爷,你为什么走的这么突然,甚至连最后可以照顾你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知道生命无常,即便知道应该要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事情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真的很难很难。
不过爷爷你放心。不管陆家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一定会好好的为你守住陆家。
虽然我知道很多事情我无能为力。但我却会拼尽全力。为了你,也为了整个陆家。
……
清晨。伴随着第一缕阳光。书房的门开了。
一夜之间。陆霆骁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甚至连胡茬子都冒出来了。
他脚步放轻的来都卧室。当看见妻子安静的站在窗户前看风景时,心,狠狠地疼了起来。
“你这是刚醒还是一夜未睡。”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轻轻地从她背后抱住她。
“我……不困。”林安宁双手抚着腰间的胳膊。“倒是你,是不是也一夜未睡。”
“嗯,想了很多。”陆霆骁低沉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触动人心。“我在想。没有爷爷的陆家,以后还会是陆家吗
?”
“当然了。”林安宁眼眶湿润。“即便爷爷不在了,但是陆家可是爷爷的心血,无论如何都不会散。也不允许
散。”
“陆家还是陆家。”陆霆骁痛苦的闭上眼双眼。“但陆家已经不是陆家了。”
“霆骁。”林安宁缓缓地转回身,心疼的抱住他。“我知道现在对你来说很痛苦,但陆家需要我们,也没有给
我们太多时间来悲伤。”
“我明白。”陆霆骁浅浅的亲吻在她的发丝。“昨天的一夜已经叫我整理好了情绪。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自
己悲伤的时间了。”
“我会陪着你的。”林安宁脑袋靠在他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眼泪却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我会一直
陪着你的。”
“我知道。”陆霆骁心里深深地被触动着。“给你做早餐吃可好?三天来你似乎没好好吃过饭。”
……
“是这里吗?”
“好像是这里。”
“怎么会选在这?难道大哥不应该藏在祖坟里?为什么是海边?”
“不知道。这可能是陆家大媳妇选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在这里。”
“真是胡闹。居然将最后一程选在这里,这不是胡闹吗?”
早上八点。前往吊唁的人全部都穿着黑西装,准时的出现在现场。
他们的胸前都带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儿。每个人虽然脸上都露出沉痛的神情,但却各怀鬼胎。
林安宁穿着一袭黑长裙,戴着黑手套,手里捧着的是陆老爷子的骨灰。
陆霆骁,陆霆炜,陆语涵跟随在她的身后。他们的步伐一致,每个人都是沉默不语。
“各位长辈,各位陆家的家人们。”林安宁悲痛开口。“今天是爷爷的葬礼。之所以会安排在这里,主要是为
了完成爷爷生前的遗愿。”
陆妈妈不禁掩面痛哭。
自从丈夫走后。照顾老爷子就是她所有的动力所有的支撑。可现在,老爷子也走了,她的心,仿佛被刀搅了
一般的难受。
“妈。”陆语嫣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这么多人在这,我们不适合声音太大。”
陆妈妈拿出手帕抹掉眼泪。“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我们不要说话,听你大嫂主持。”
“爷爷说过,他喜欢大海,他喜欢自由。他喜欢无拘无束的感觉。因为这几十年来,他管理陆家真的太累太
累,所以现在,他只想好好地休息。因此,我们会将骨灰洒向大海,来完成爷爷的遗愿。”
“大媳妇。”陆老爷子的弟弟陆远开了口。“我知道这是我大哥生前的遗愿。但是陆家有陆家的家规。按照家
规。大哥这是要入祠堂的,直接洒向大海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陆老爷子的三弟弟陆洲也开了口。“难不成大哥这样是在说以后他不是陆家人了吗?这不是胡闹
呢么?那以后我们这些老骨头们怎么办?”
“二爷爷,三爷爷。”林安宁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们。“按照家规的确是应该进祠堂。可是,爷爷为了陆家操持
几十年,难道连最后都无法自行选择吗?”
“可这就是陆家的家规。”陆洲语气加重。“生是陆家人,死是陆家鬼。规矩不能乱。”
“三爷爷说这样的话,叫人真的好伤心。”林安宁美眸痛苦。“这么多年来,爷爷最照顾的就是你三爷爷一家
。可是现在,爷爷想要安心走,反对的人居然是你,这样对的起爷爷生前的照顾吗?”
“那是我大哥。”陆洲不悦。“对得起还是对不起那是我和我大哥我们兄弟之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小辈的在
这里指手画脚了?”
“二叔。”陆妈妈忍不住为林安宁说句公道话。“陆家的掌管权当初不是已经当着你们的面给了大媳妇了吗?
既然大媳妇是陆家掌管人,自然是有资格在这里说这些话的。”
“你还知道我是二叔?”陆洲重重的看着她。“这些年你在陆家究竟都做了什么?现在倒是知道出来说话了?
那之前大哥病重晚期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送大哥最后一程?”
“这是父亲的意思。”陆妈妈死死地咬着唇畔。“他不希望最后一程还有那么多人打扰,他只希望可以安享晚
年。”
“我看着就是借口。”陆洲丝毫不买账。“是你怕我们来分家产,所以特意不敢告诉我们的吧?”
“二叔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说起分家产……家产和你们旁支又有什么关系?”
“旁支也是陆家人。”陆远背着双手站了出来。“更何况如果不是我们旁支苦苦支撑,陆氏集团早就已经支持
不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