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日,户部范侍郎在自己府上离奇死亡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翌日朝堂上,皇帝怒气冲冲的训斥着下面的大臣们,“天子脚下,竟会发生如此恶劣的案件,还是在四品官员的宴席上,京城的防卫难道空虚到如此地步,以至于让贼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大臣,夏笠,你这统领就是如此尽忠职守的吗!”
“陛下息怒,臣巡防失职,让贼人钻了空子,臣罪该万死,求陛下降罪。”这个夏统领白丁出身,靠着在战场上使出一身蛮力才坐到了今天的位置,也是个有勇无谋的主。皇帝虽然生气,但他看着下方战战兢兢跪着的夏统领,心想,当初可不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把他提携起i的吗,如今的苦水儿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了。
“哼!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就可以蒙混过关”,尽管皇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也打算先把心中的怒气撒出i再说,“传朕旨意,夏笠护卫失职,罚俸半年,降为副统帅。”
底下,夏笠的手狠狠的攥紧,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拼命向下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谢陛下隆恩。”但皇上的话便是圣旨,哪怕心中再不甘,面子功夫也要做好。
夏笠接了罚,又给皇帝磕了个头,便缓缓退下了,锃亮的大殿刹那间没了声响,大臣们连呼吸都放满了,此刻的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身着绯色朝服的严老站出i打破了这尴尬的一刻,“此事虽然夏统领有失职,但究其根本,是凶手太过猖獗,不把朝纲法度放在眼里,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官员,陛下,依微臣之见,此案应该要尽快查明并将凶手昭告天下,如此,百姓才能安心,也让那些有作奸犯科想法的贼人们不敢再犯。”
皇帝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低头思忖了一会,再面向众大臣时,竟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大理寺卿陈守,”话音刚落,另一个低沉声音答道,“臣在”皇帝听闻此,似是放心了不少,口气竟轻快了些“朕将此案交由你亲自处理,不惜一切代价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凶手捉拿归案。”
这厢,陈守还未i得及回话,严老见缝插针道,“陛下,微臣认为,如此恶劣的事件若是简简单单教给大理寺处置的话,显不出朝廷的重视,若是能…”严老顿了顿,“若是能由太子作为案件的主审,不仅可以彰显我超对律法的重视,更是可以借此机会磨练太子。”
“唔…”皇帝若有所思,在内侍的搀扶下起身,在龙椅前踱了两个i回,最终开口讲道,“太子,”
“儿臣在。”少年压低了声音,透漏着不符合年纪的老成。
“这个案件就教给你全权处理,你与大理寺联手,朕要你进给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儿臣领旨。”太子朱樾恭敬的行了礼,回道。
龙椅上的皇帝用难以察觉气息叹了口气,正了正身子,心想,“这下跟贵妃那里算是有了个交代。”
下了朝,太子带着一脸愁容回到了东宫,太子妃瑾瑶示意婢女将煮好的梨汤端了上i。“殿下,这是臣妾亲自为殿下准备的梨汤,趁热用一些吧,可以祛寒暖胃。”
“瑶儿辛苦了。”朱樾接过梨汤,却迟迟没有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青花瓷碗里的梨汤由于晃动形成了一个漩涡,煮烂的果肉和鲜红的枸杞不由自已的流向漩涡深处,直至沉入碗底。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瑾瑶看着太子,关切的问道。
一阵安静过后,朱樾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看向大门外皇宫的方向,缓缓的开口,“户部侍郎一案你应该有所听闻吧。”
“臣妾略有耳闻,说是范侍郎上毙于自家喜宴之上,死状甚是凄惨。”瑾瑶福了福身,在朱樾身后答道。
“父皇把这个案子交由我了。”没有表情,没有语调起伏,朱樾此刻像是一个木头人。
瑾瑶张了张口,像是有什么将要冲出口的话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想了想,转而对分散在屋子里的婢女们说“你们都下去吧。”
“想说什么就说吧。”朱樾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微微叹了口气。
“是因为贵妃吗?”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父皇近几年因为秦贵妃不理朝政,同我的关系也逐渐疏远,再这样下去,恐有祸事。”朱樾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皇宫的方向,紧锁的眉头迟迟松不开,反而越拧越紧。
“殿下不如放下这些杂念,把这次当做单纯的案子i办。”瑾瑶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管如何爱她疼她,也始终是把国家大事放在第一位的,她嫁的那天就知道了,不,应该说七岁初见他的那年就心知肚明了。
“记得我们小的时候,殿下就喜欢到大理寺缠着我父亲讲这些奇案,不是吗?”太子妃掩着嘴笑,目光却不曾离开太子。明明已经成了他的妃,却还想儿时一样,贪恋着他的颜。
也是,朱樾高挺的鼻梁连接着饱满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颚线,两片不薄不厚的罪臣在听完身旁女人的这番话后,向上勾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转头看向瑾瑶时,冷峻的目光也恢复了春日的温度,带眉头舒展开,开启朱唇,缓缓答道,“是啊,这次终于我i断案了。”
“那么殿下,你想先从哪里入手呢?”身旁的娇人问道。
“这个嘛,”朱樾活动了一下眼珠,“我想先给自己找个得力的助手。”想到这,朱樾重视恢复了少年该有的明朗笑容。
瑾瑶看到太子的表情,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明朗少年的音容,她知道,有他在,太子定能平安渡过这次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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