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渡说:“我有话要问你。” 八岐哼了哼,不太乐意的道:“有什么话是非得现在说的?” 尤渡反问:“有什么话是不能现在说的?” 八岐抱紧尤渡蹭了蹭,最终还是选择适当的妥协一下。于是,他说:“不要起来,就这样问好了。” 尤渡:“……” 尤渡无奈的道:“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学小孩子撒娇的把戏呢?丢人不丢人。” 八岐才没觉得丢人,他现在整条蛇都无比的骄傲。 八岐理直气壮的道:“我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都不哄哄我!” 尤渡:“……!” 尤渡硬生生被八岐这句话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不是知道八岐的灵魂强悍程度,他简直都要怀疑八岐被人夺舍了。 “你……”虽然心里多少有着一种怪异的,不习惯的感觉,但鬼使神差的,尤渡低声问道:“你想要……怎么哄?” 八岐:“?!!!” 八岐震惊了! 原来,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居然是真的! “我……” “好了!” 瞄准了八岐愣神的时机,尤渡用力的将他推开,翻身坐起,然后在八岐准备再一次扑上来的时候,低喝道:“坐好!” 八岐:“……” 坐好就坐好! 八岐委屈巴巴的问:“刚刚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尤渡手虚握成拳,掩在唇边轻咳一声,说道:“我问你几件事,你实话回答我。然后……再虑。” 再虑?再虑的意思,也就是有戏? 八岐顿时精神又好了起来,他端端正正的坐好,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尤渡点了点头,说道:“在你被封印之前,你曾在伊吹山,对吗?”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八岐心中虽有所惑,但却还是点头道:“当时,离魂之乱已经趋于平息,我不太想回高天原,那群家伙虚伪又恶心,表面上说着挽留的话,实际上巴不得我离开,所以,我就去了伊吹山,隐居了一段时间。不过也没有很久,甚至都不到十年,我就离开了,中计被关在了这里,一直到现在。……你怎么突然对我的事情感兴趣了?宝贝你是想要了解我吗?我都可以讲给你听的!” 人类似乎有一个理论,那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开始就是对他产生好奇。八岐之前总觉得尤渡对他一点都不好奇,更不用提喜欢了,而现在……尤渡这是开始好奇,关注他了吗? 哎,看来,那几个成天尽出馊主意的废物也有说对的时候嘛!睡一次好像真的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多睡几次? “我只是,突然想问而已。” 尤渡一直觉得自己的某些直觉是很准的,就好像现在,他莫名的产生了一种,雪女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他,八岐也有很重要的事情漏了说,并且,他们选择隐去的事情,很可能是同一件事情的,奇怪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虽然并不强烈,但却如影随形,让他无法忽略。 尤渡心里有些焦虑,但面上却不怎么显,仍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问道:“八岐,你认识雪女吗?就是刚刚的那位姑娘。她也是伊吹山的妖怪。” “不认识。”八岐根本懒得去回忆那千余年前的“十年”,他道:“伊吹山妖怪挺多的,要是大妖怪我可能还有点印象。刚刚那个么……现在才这点本事,我在的那会儿,她出没出生还是一回事呢!就算她那个时候存在了,这样弱小的妖怪,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尤渡喃喃道:“这样么……” 看雪女的样子,尤渡觉得,她是认识八岐的。但就像八岐所说,他不记得雪女了,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在意过那样弱小的一个存在。 事情问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但尤渡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出的奇怪,让他前所未有的想要刨根问底。 八岐在伊吹山待得时间很短,而雪女又认识他,并且那个时候很弱小…… 尤渡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问道:“八岐,你还记得,伊吹山上,有没有一位……美丽的姑娘?” “美丽的姑娘?”八岐诧异的看了一眼尤渡:“你问这个干什么?” 尤渡紧张的握紧拳,硬着头皮道:“雪女说,当年她之所以产生灵识,是因为一位姑娘的希冀,她说,那位姑娘,是一位绝代佳人。我就想,雪女已经这样漂亮了,那么在她口中所说的绝代佳人,又会是怎样的美貌呢?” 八岐:“……” 八岐瞬间怒了。他恶狠狠的道:“怎样的美貌都和你没关系!你就做梦吧!别说没有,就算有,也和你没关系!人生短短几十年,轮回来轮回去,谁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又老又丑的样子!” 尤渡:“……” 尤渡觉得有点委屈,他不是很能够理解八岐为什么好端端的又突然生气,思来想去,最后也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伊吹山上真的有美人。而且,八岐应该是很喜欢她的。 因为喜欢,所以不想要别人觊觎吗? 难怪会这样生气啊…… 尤渡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不过却并没有以前疑惑得解时的轻松释然。 ……总是觉得不太开心,心里很沉。尤渡想,所谓悲春伤秋,现在刚巧入春,大约是气候影响了自己的情绪。 嗯,等到过了这段时间,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吧? 调整了一下心情,尤渡十分客观的对八岐道:“自然是和我没有关系。只是,不论怎么轮回,容貌都是不会改变的。人家好好一个姑娘,你何必要说的这样刻薄呢?” 八岐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尤渡的这句话在他听来,简直就是死性不改,还在惦记着美女,于是,他嘲讽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还当你有多遗世独立,看破红尘,原来闹了半天,也就是个沉迷色相的凡夫俗子罢了。对着一个素不相识,不知道轮回到哪里去的女子都能够如此温柔维护,尤渡,你当真是多情。” “你给我住口!” 手里一个轻巧结实的木质茶杯摔出去,尤渡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但他真的很生气。 八岐言语中的醋意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他想要察觉不到都难。尤渡从来没有这样暴躁过,他觉得很莫名其妙——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呢?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呢! 明明他已经很小心的去和八岐相处了,他努力的去适应、包容他的坏脾气,只要八岐想要,在不伤天害理的情况下,尤渡都会尽可能的去满足他,虽然说着从来没有奢求什么回报,但是事到临头,尤渡还是会想,甚至会有些许的怨言——为什么八岐就不能也尝试着去体谅,照顾一下他的心情呢? 非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给他吗? 有气冲他撒,有怨冲他吐。现在,连醋都要朝着他泼了吗? 尤渡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思维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忽然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尤渡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但同时,他又没有来由的无比确定。 其实,想要知道答案很简单,只要问一问雪女就可以了。 尤渡很肯定,只要自己问,就一定会得到答案——前提是不能在八岐的面前问。 打定主意之后,尤渡的心瞬间便安静了下来,静的吓人,方才的那些暴躁,似乎从未有过。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无比冷静的对八岐道:“我失态了。” “没关系……”八岐被尤渡刚刚那一个杯子砸懵了。当然,那个杯子并没有砸向他,而是摔在了地上,但是……像尤渡这样温温吞吞的人,到底要气成什么样子,才会砸东西啊? 他刚刚……说了很过分的话吗? 八岐知道人急了什么都说得出口,但尤渡同样知道不能当真,所以也就从来没有当真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自我调节能力强到吓人。八岐反思回顾自己,之前口不择言说的难听话多了去了,可尤渡全当过眼烟云,时间长了,连气都懒得生了。所以刚刚,他究竟是怎么了? 八岐小心翼翼的问尤渡:“你还好吗?你刚刚……没事吧?” 尤渡摆手:“没事。” 他想了想,复又认真的道:“我对她无心,你不要想太多。” 尤渡想,如果八岐真的很喜欢那女子,并且曾与对方结为夫妻,那么他会对自己的一句话反应那么大,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这种误会,还是趁早说清楚比较好。倒不是怕欺了那位不知道轮回了多少世的“朋友妻”,他只是单纯不想再当八岐醋劲儿上来时被无辜波及的炮灰罢了。 然而,尤渡却不知道,那位波及他的醋缸心里想的却是——原来,尤渡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觉得自己误会了他啊? 如果一个人回因为另外一个人误会了自己的心意而生气,那么是不是也就说明……他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 思及此,八岐心底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雨过天晴,甚至还有小彩虹。 于是,八岐溢于言表的欢喜道:“啊,没事没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口不择言,应该是你不要想太多才是……我才不会胡思乱想呢!” 尤渡心说,果然啊……这种误会还是得说清楚,你看,说清楚了,就什么都好了。 只是,为什么看着八岐这一下子雀跃起来的样子,他却只觉得心头好像更沉重,更不是滋味了呢? 眼看这段不甚愉快的小插曲过去,八岐回过神来,脑子又转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于是,他侵过身体,慢慢的靠近尤渡。 尤渡心情郁郁的抬头,刚巧与八岐冰冷的额头相贴。 他有些想要往后缩……这突然靠近的距离,叫人没有来由的心慌。 八岐说:“问题问完了。” 尤渡:“……啊?” 偏过头,趁着尤渡还没反应过来,八岐飞快地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你说过,问题问完了,你会哄哄我的……” 尤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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